第220章 投名狀(1 / 1)
“敢問葉護,我等需要做些什麼。”有人靠近了凌沺一些,壓下激動的心情,高聲問道。
沒有白來的午餐,天上不會掉餡餅,掉了也可能砸死人。
三千人,在凌沺展現出這般強絕的個人武力後的現在,他們這些人沒誰會再覺得自己等人,真的足夠強,真的值得許多人重視。
俟斤,爾瑪一族即便強盛之時,也不過五七位並立,乃是爾瑪葉護之下,整個部族最尊貴的那幾人,轄民何止萬戶。
而今即便時移世易,爾瑪不復當年,可俟斤之位一旦給出,那也意味著,在大璟他們也有很大的權柄,很高的位置,最起碼一地郡守,沒有資格再對他們頤指氣使,他們有任何訴求,也可直接上達聖聽。
更何況,他們甚至可以籍此,召回外出的族人迴歸,乃至接納一些其他少數族裔之人併入,快速壯大,不再各地分散,一盤散沙。
相比於胡古休慕的野望,這是更加實際的巨大好處。
何況,他們也在璟地生活百餘年,真的說沒有一絲感情也不可能。
仇恨,早就消泯了,現在沒幾個人在意。
他們更多的還是不想與外界接觸太多,再起其他衝突,再引仇恨升起罷了。
之前被胡古休慕遊說,被他所攝服,以及被他挑動的野心,此刻都已消散。
這時的他們,都更加的謹慎,不想再去踏錯一步。
好處很大,可他們也要衡量,自己能不能接的住。
此時不僅是這一人,其他幾位頭領人物,也是相繼走近少許,出聲附和,問向凌沺。
凌沺輕笑一聲,“簡單。我需要你們把知道關於他謀劃的一切,都公之於眾。當然,涉及你們自己的,可以隱瞞一二,或者都推到他身上,我不在意。”
雖然是在笑,可凌沺其實也有點無奈的。
他便是有了猜測,而且應該沒差多少,可終究不是全部,他自己說出去,也不完全足以讓人信服。
他現在不想和那些武人多糾纏,那完全是沒有意義的事。
至於這些爾瑪族人說了,有沒有人信,那他也不在乎。
那時候他將真的不吝嗇自己的冷酷,再來找他麻煩,死!
他給出了自己的解釋,還是由第三方來解釋,而不是他自己,這樣都沒完沒了,那就是有問題,就是跟胡古休慕一夥的,殺了就殺了,再有人因此爭議、質問,那就接著殺。
大不了他就拼了,真靠殺把這蜀州武人震服,大不了廢一州武人而已。
當然這事兒太簡單了,一些已經發生的或者用不到了的計劃,還有正兒八經的背鍋……主謀之人在,對這些爾瑪族人來說,也就浪費些唾沫星子的事兒。
真要僅僅如此,他們也不敢信凌沺的話。
也不等他們再問,凌沺接著再道:“此事只是與我相關,算是你們把自己給我惹出的麻煩平了。這裡終究不是朔北,我也無權直接給你們冊封俟斤之位。但聖上予我山河劍,只要你們對外解釋之時,把梵山帶進去,我就可以暫時收編你們為軍,跟我去天門關走一趟,動不動手無所謂,諸位便都是忠軍愛國之士。籍此時,我向聖上求請,一個可為表率的作用下,獲封不成問題。只是你們也要做好準備,此地不可能有兩位爾瑪俟斤存在,你們大概得換個地方,鮮州和燕北一帶,而今人口稀薄,大概會是那裡。”
凌沺這話一出,信的人,反而多了起來,那幾人也是互相對視,交換起眼色來。
動不動手無所謂?
那就是屁話,一點味都沒有的那種。
去了,沒有戰事還好,一旦有戰事,多少也要參與一下,真的為國而戰一下才行。
至於天門關需不需要他們,那肯定現在是不需要的。
可這個又沒有關係,他們是凌沺徵召去的,而凌沺的特權,那是隆彰帝給的。
凌沺帶著他們去,那就不是多管閒事,是盡忠職守。
說難聽些,那就是凌沺在表忠心,他們順帶也來一下,又有何妨。
而且而今大璟局勢漸亂,各地民心不穩,官、將之位多有變動,上下皆有惶惶之意。
值此時,他們這些非中原族裔的小族之人站了出來,展現了願為大璟而戰、心中只有君國的態度,那太有意義了。
打臉,打大璟治下所有中原族裔的臉。
也是激勵,他族之人此時都還心向大璟,忠君為國,中原族裔呢?
哪怕只是一時,甚至這種影響只是會影響一部分人,三五七天的。
那也足夠了,起碼換一個俟斤之位,足夠了。
因為民心所向,民心安穩,才是大璟而今最需要的。
對心懷大璟之人,予以重賞,便是相當有用之舉,帶來的影響,要比他們本身更大。
當然,這個,這些爾瑪族人不懂。
他們沒接觸過這些,沒接觸到這些,也沒有胡古休慕訊息那麼靈通,胡古休慕也不會什麼事都盡數告訴他們。
他們這些人想的更多的是最後一點,移居到燕北、甚至鮮州。
鮮州人口少,這是肯定的。
原緱山屬民,沒留下多少,一些殺了,一些賣了,一些被有意無意的放走了。
況且剩下的這些,還不斷有人起義,在一次次戰鬥中,死去更多。
而大璟遷居過去的那些人口,算上直接駐留的軍隊,也就七八十萬人,不少,卻也不是完全填補到了緱山各處。
人口的不足,地形的因素,也是緱山起義軍可以不斷存活,甚至有些可以逐步壯大的根本,他們有更多的活動空間。
而爾瑪族這樣一些,即便不為軍伍,也有一定戰力和自保能力,去應對流竄起義軍的人,遷居到鮮州去,其實很合適的。
燕北的情況則稍微好些,不過此前流民太多,人口流失嚴重,而且地勢所處本就並非沃土,再經多年戰亂,也很有些荒蕪。
往那裡遷居百姓,比往鮮州都難,真沒多少人願意去,去了怕養不活自己。
他們這些小族可以,本也沒有良田可依,而且人口還少,單獨劃分一縣之地給他們都可以。
別看這裡就三千來人,可算上他們的家人呢,起碼得有五六千。再召回些人,上萬甚至數萬都有可能。
一縣,甚至兩縣之地,都劃給他們生活,不用再貓在林子裡,不用隱在山裡,完全可以啊。
所以他們信了。
剩下的無非他們自己的取捨而已。
要不要離開這裡,要不要去天門關,要不要去燕北、去鮮州,面對可能會更危險更艱難,也可能快速壯大的新生活。
“嘣”的一聲輕響,就在他們沉思之時響起,一根粗長的利箭,瞬間射向凌沺。
緊接著便又是十數支箭矢緊隨而出,封堵著射向凌沺身周。
“休聽此獠蠱惑欺瞞之言,殺了他!”一個和胡古休慕長相很相近的年長壯漢,暴喝開口,手中不停,連珠三箭繼續射出。
“果然。”凌沺嘴角勾起,直接把手中其實還沒完全斷氣的胡古休慕舉了起來,擋向那些箭矢。
同時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將一支射空的箭矢抓住,反手擲回,目標正是那開口暴喝的壯漢。
好歹也是一部首領,哪可能真的一點兒心腹沒有。
現在出來了正好,光靠說的,終究只是利,還是沒直接落到實處的利,可遠不如親眼所見的更多威懾效果好。
棗子給了,棒子也不能少了!
“胡古麾下,繳械可活,其餘人等,不得妄動!”凌沺朗喝一聲,而後舉著胡古休慕,就直接躍下營帳,猛然前奔而出。
十數前躍而已,速度奇快無比,凌沺就以殺入人群之中。
那壯漢,一刀斬落凌沺回擲之箭,踏步而出,橫刀掃向凌沺,身後也有十數人棄弓抽刀,一同向凌沺斬落。
可下一刻,昭陽刀劃過一道璀璨的匹練,好似流光一般,後發先至,包括那壯漢在內,五人頭顱拋飛,凌沺直接一衝而過。
隨後,眾人只見數道刀光再起,那一邊的三十多人,便是被盡數秒殺。
而凌沺並未止步,他沒有給其他人考慮要不要放下兵器,直接越過一處營帳,向另一隊人殺去。
他在逼迫他們,不給他們時間再去考慮,要麼儘快扔下兵器,要麼死!
而且他很絕,那三十多人中,是有一兩個放下了兵器的,可他沒管,都給殺了。
“想活的,放下兵器,快速退開!要麼殺了沒放下兵器之人!”聰明人還是有的,很快有人明白了凌沺的意思,大聲喊道。
正是先前最初走出,向凌沺開口問詢之人。
他這時候發現他們有個巨大的錯誤!
他們不該在這裡跟凌沺打,營帳處處分佈,原本是為了更好掩藏他們自己,也更能快速抵近胡古休慕營帳。
可其實他們給凌沺創造了極好的機會。
那些營帳,跟氈房差不多,不是能快速推到的,甚至用他們的刀砍,都得全力砍好多下,才能破開。
營帳所在就是空隙、是他們的阻礙,凌沺每次需要面對的也就數十人而已,那就是在給凌沺送菜。
別說只有胡古麾下,就是加上他們一起,那也一樣!
除非能把凌沺累死,不然那就是給他逐個擊破的結果。
死百人他們能承受,死三百呢,五百呢?更多呢?
等待他們的只能是潰散而逃。
胡古休慕能纏住凌沺還好,可現在,已經被瞬殺了!他哥哥傻子一樣,還再挑事,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啊!
“想活命的,丟棄兵器,來我等身邊。否則,死!”轉瞬之間,那人便再喝一聲。
同時,手裡擎起長弓,一箭射出。
凌沺相對方向,一個還在猶豫要不要放下兵器的人,直接被其射殺。
俟斤,就一個!
舉薦誰,還得看凌沺的心思。
依言而行,固然穩妥,可是不夠!
他要交出自己的投名狀,也要展示自己的能力。
太過分散的力量,需要一個夠精明、夠有能力的人去掌管。
同時,他也得向凌沺表達一下,他是絕對再沒有其他心思的態度。
不然,誰知道這瘋子下一刻會不會殺他們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