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烏山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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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山有武人入我璟境為亂,天門關外,可有其他異常。”凌沺上前收回山河劍,示意一眾天門關將士起身後,出言問道。

“關外一切如常。”那校尉回道,乾淨利落。

天門關外,梵山也有軍隊駐紮,人數同樣不少,距離百里外紮營。

在這段距離之內,兩方互派哨探遊騎,既是不斷探查對方軍情,也是戍守己方邊境,衝突從來沒少過,只要不是大軍出動,爆發了大戰,那就是正常,數十幾百人的廝殺,在這裡是常態。

“可有人前來,想要通關入境。”凌沺點點頭,再問道。

山河樓的人,按說現在也差不多到了天門關,可別被守軍都弄死或者扣押了。

那就太對不住靳瀟了。

“末將只奉命戍守此地,對其他事並不太過清楚。”校尉再次回道,一如既往的利落,就是感覺有些冷,也有些愣,面容生冷堅毅,沒有半點圓滑和委婉。

他身後的二百軍士,也差不多一個樣,冰冷肅穆的很,盡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眼中平靜如冰,無波無瀾。

凌沺也不以為意,不過也說不上欣賞這種軍姿,在他看來戰時聽令、閒時收序也就可以了,除此之外該笑笑該鬧鬧,更有活力和生氣一些。

不過這些都是題外話,他也就想想,反倒是對天門關邊軍有了個初步的認知,這是一支鐵軍,莊嚴肅穆,冷凝鋒銳,戰力絕不會差。

“駐紮之處可有紙筆。”凌沺再開口道。

李鞟他們跟到這裡,已經耽誤些時間了,還有王鶴劉兆也是一樣,朔北那邊的事,也不能耽誤了。

寫好了信,都可以滾蛋了。

“請將軍隨我來。其他人,還請留在原地,駐營不可擅入。若將軍要帶人去往關城,也容末將去信通秉,自有人前來迎接將軍前往。”校尉朗聲回應,側身挪步,請凌沺入內。

這一舉動,王鶴劉兆、哲赫查哈三人還沒什麼感覺,其他人是都有些蹙眉。

而凌沺則是點點頭,闊步前行。

“軍營自有肅紀,在朔北也是一樣。”聞聽有人小聲抱怨牢騷,劉兆冷言一句。

他還以為這些人都是凌沺新收的,也打算立立規矩。

朔北軍對軍紀的要求同樣很嚴,這從剛成軍便是如此,在隆武城時他們初入也是一樣要求,可別以為凌沺真的不在乎這些。

“那個啥。這裡就我算自己人,他們臨時的。”哲赫查哈輕咳一聲,湊近劉兆二人道。

劉兆尬色一閃而逝,隨即冷哼一聲再道:“葉護或許不願多管你們太多,但即便你們在葉護麾下僅一時一日,也當謹言慎行,正肅己身,休要在外墮了葉護威嚴!”

這話一出,圖侖合谷等人都是正色起來。

這話有道理麼?

那肯定是有的。

凌沺或許並不在意他們,可哪怕他們只是臨時在凌沺麾下效命,那這段時間他們代表的就不是自己,而是凌沺。

真要含含糊糊的,成了丟人現眼的存在,凌沺或許不在意,朔北這群人可未必不在意。

凌沺為朔北之主,他的威嚴就是朔北的威嚴,是朔北所有人都會去維護的存在,尤其是這些跟隨凌沺出生入死的人,更是會尤為的在乎。

“三先生所言,我等謹記。”圖侖合谷對著劉兆拱手道。

朔北數百門客,雖然無一人登上躍鯉榜,嗯……也不是,長樂侯府(朔北)大先生,烈焰紅娘,在長安之變後更新的躍鯉榜上,名列末位,堪堪入榜。

而王鶴劉兆也不是無名之輩,先前在江湖上就各有名聲不談,在凌沺入猛將榜,頂替餘虓成為地將第一的時候,這幾位就也入榜了。

不過不是正榜,而是出現在對凌沺麾下的記錄中。

其中,夜皛、唐阿姑羅是位列七十二猛將之中,自己獨自上榜了。

而紅娘、王鶴、劉兆、黃寧、薛客、屠耀、莫衡,一共七人,也是被記錄在上,被稱之為朔北七殺將。

朔北軍在緱山快速連破十一城,除了夜皛和唐阿姑羅,戰場表現最亮眼的,就是這七人,逢戰必先,殺敵無算。

像是王鶴劉兆二人,曾混入緱山敗亡軍民之中,誘開城門,一刀一劍,獨戰一座城門內兩刻時間,斬殺緱山守軍三百餘人,成功拖到朔北軍大舉殺至,最終快速破城,是為那一戰當之無愧的首功。

諸如此類戰績,皆有簡單記載。

那也算是聲威赫赫,真正在血戰中打殺出來的兇名,等閒不敢小覷的。

而且別看這倆人無官無職,就是個門客,可現在大家基本也都知道,那就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說法,朔北一眾門客,其他的不說,但是其中管事的十來個人,那可都是凌沺的心腹。

別說圖侖合谷還沒得到俟斤之位的封賞,就是得到了,手底下就這麼些人,短期真說有多大權勢更是扯淡,別說還得扯著凌沺這張虎皮當大旗,就是不用,也不敢貿然得罪。

即便只是凌沺的心腹,而非本人!

“王兄、劉兄,而今這是甘之如飴了啊!”李鞟看過去兩眼,嘆聲對二人說道。

他們也算舊識,只不過也不太熟,就打過一兩次交道。

不過江湖武林,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對這二人,李鞟即便少出蜀州也有諸多聽聞了解。

昔年這也是在北地,叱吒風雲的狂人,七八年前更曾南下,也在蜀北和荊楚等地,弄過一番風雲。

看著他們在凌沺這個小輩身邊,甘為驅使,嬉笑言談,也是不禁有些嗟嘆。

“你懂個屁!”倆人相視一眼,齊聲回道。

別看李鞟武藝比他們高的多,那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的。

“江湖快意,我們嘗過滋味,也就那樣。說白了,還是為個名利,還是打生打死。可你不知道,往日的打生打死,比來鬥去,與沙場相比,也就玩鬧一般。仗劍直入萬人中,那才是真的爽!更爽的是,你這邊還有狠人,不是一個,是一群,成千上萬,一個個嗷嗷叫著,跟在你身後,陪著你殺個通透酣暢!這特麼才是男兒熱血!”王鶴接著道。

他們以往也並不算啥好人,也曾桀驁不馴,也曾以為凌沺用他們就是當炮灰。

可實際上,並不是。

凌沺沒有拿他們的命就不當命,例銀功賞都十分豐厚,真的特別危險的事,也基本不會讓他們去做。

而且,或許可以說是最重要的,他們喜歡上了在朔北軍的氛圍。

那種如狼似虎,如瘋似魔的勁頭,或者說軍魂!

在那裡、跟著凌沺,他們覺得心裡頭暢快,舒服!

當然甘之如飴!

“或許吧。”李鞟本是不快的,可隨後只是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心裡卻是想著,以後或許可以見識見識,也嚐嚐那般滋味?

眾人也不再開聲,默默等著凌沺回來。

也沒有多長時間,凌沺和那校尉一同回返,將三封信分別遞給幾人,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們是現在回返,還是明早走。”

目光並沒有在李鞟二人身上逗留,而是看向王鶴劉兆。

“得。這就走。”倆人隨即恍然,這是攆人呢。

不過心下惦記著正事,也知道不好耽誤,當即反身離開。

“我們也告辭了。”李鞟拉著那年輕武人蕭敢,也是隨即離開,四人再次同行。

“就這歇會吧,等著明天去天門關。”凌沺對哲赫查哈他們再說一句,自顧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那一隊天門關邊軍駐地不遠,其實就在旁邊一個村落裡,不過凌沺也沒有要住進去的意思。

別說那地方不算太大,就是真能住下這麼些人,人家不邀請,也沒必要糾纏或是不滿。

畢竟不是同一分屬,十分陌生,他們這邊人還多,提防些沒錯。

雖然感覺上,對方有些排外,可他也不是明旨派來的,還是邊關腹地,倒也說的過去,不好以此判斷什麼。

“多謝將軍體恤。”那校尉欠身一禮。

他又不是真一點人情世故不懂,對這位見官大一級的將軍,這般通情達理,還是有些感激的。

雖有軍紀在,可這位真要糾纏起來,也麻煩的很。

“無妨。不用在意。”凌沺擺擺手,枕著手臂躺了下來。

這裡的天,很好看,清澈明亮,遠處高山雪白,近處青禾成片,讓人心神舒適。

跟草原又有些不一樣。

草原遼遠雄闊,自是讓人觀之便覺疏放恣意,可卻也比此地,少了些寧靜安逸之感,這裡似乎多了些秀美。

縱馬奔騰牛羊成群,跟這遠山近田的風光,各有千秋。

凌某人在想著,什麼時候可以帶著胡綽,來此地安靜小住一些時日,應該挺好的。

弄個臨溪的小院,種點花草,膩歪膩歪,煩了還可以去南邊騎騎馬打打獵。

想著這些,凌沺不禁滿臉明媚的笑意。

其他人看著他,有些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一個人為啥突然傻笑起來,卻也不敢問,各自尋了地方歇息。

那二百天門關邊軍,也沒離開,仍舊站在那裡,跟木樁子似的。

星現星隱,一夜無話中,悄然度過。

翌日清晨,噠噠馬蹄響起,驚醒了睡夢中的眾人,練出了一身透汗的凌沺,也收刀尋聲看去。

煙塵微起處,百騎奔騰而來,盡皆一身暗金色厚實龜背甲,手持鋒銳長槊,人馬皆帶面甲,迎朝陽而來,卻好似從幽冥中行出。

百騎成方陣,佇列整齊森嚴,百匹戰馬馬蹄,都同起同落,整齊劃一。

區區百人百騎行進而已,便有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沉悶之感。

“烏山騎!”哲赫查哈悵然若失,看過去的目光,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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