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嫌隙(1 / 1)
“穎誠,咱們不搞一下?!”廝殺中,大鬍子年輕人對呂摯喊了一嗓子,很有些躍躍欲試的感覺。
他一直在盯著凌沺那邊,現在凌沺已經往敵軍纛旗殺去,剩餘那些可組疊山陣的梵山精銳步卒,都被他甩在身後,身前只有四百輕騎護在纛旗左右。
餘者皆非精銳,千餘後軍,可並沒有多強的戰鬥力。
那四百輕騎倒是不錯,可見識過之前場面,他不認為這些人能擋住凌沺。
而此時他們的位置,只需向南側略微繞行,殺穿此地敵軍右翼,屆時敵軍精銳皆被凌沺吸引,其餘大軍多數也在追擊圍堵蕭歡等人,他們若能快速殺至,很可能更快一步斬殺敵軍統將。
敵軍數千人馬,憑他們這寥寥數人是殺不淨的,此前之利,與敵軍倉促應戰立足未穩,有很大的關係。
威風倒是威風了,可若拖延下去,讓敵軍定下心神,做出更合理穩妥的調整,那他們也不會好過。
為今之際,斬殺敵首,斷其纛旗,讓敵軍失去指揮,更加混亂,是最好的辦法。
“不去。蠶食敵軍精銳!”呂摯回了一聲,對其他幾人喊道。
哥幾個也不含糊,顯然也慣以呂摯為首,當下極為默契的匯聚一處。
持槊之人在前,一對大刀將略落後半步左右分列,那大鬍子年輕人墜在最後,持刀弩之人被四人環繞在內,棄弩換弓在手,而呂摯一人遊弋五人箏形陣外。
前方三人開路,中間箭矢支援,呂摯一人斷後,大鬍子查缺補漏。
六人配合默契嫻熟,推進速度奇快無比,很快銜尾殺至,向那些梵山精銳步卒攻去。
那些梵山軍士反應也不慢,當即有百人列陣兩行,鑄起一面盾牆,擋在六人之前,刀矛如林刺出。
“胡猛!”一杆長槊兇猛的攪動起來,將身前刺向幾人刀矛盡皆挑開,戰馬前蹄也被起高高拉起,同時暴喝一聲。
左右大刀將,同時揮刀斬落,齊斷數柄刀矛,擋下後續襲向幾人攻勢。
大鬍子直接躍離馬背,一個滑鏟從持槊之人馬下竄出,聲落人至,一柄沉重大錘砸出,轟的一聲悶響,當面那梵山軍士的堅固大盾被擊的碎裂開來。
“著!”中間馬匹戰馬上,持弓之人直接站在鞍上,一杆熟銅大弓頻頻拉開,速度奇快,一連五支箭矢連珠而出,密如一線緊連。
那盾後梵山軍士,成排倒下,瞬間被殺了個透亮,露出一個無人阻攔的豁口。
“殺!”呂摯從斜側殺出,直接順著缺口殺了進去,一杆銀白長槍,寒芒詐現左右突閃連刺,瞬息之間,豁口再次擴大,連斃十數敵。
與此同時,那兩員大刀將,從左右向後折衝殺去,阻住三方之敵,大刀鋒利兇猛,立馬而戰,無人可過。
“這裡我來!穎誠、矛子,左右衝殺!”大鬍子胡猛暴喝一聲,拎錘向前衝去,將對面再次補來敵軍精銳擋住。
呂摯和那持槊之人韓矛子,也是迅速左右奔突,一杆銀槍一杆長槊,不斷挑刺殺死一個個敵軍步卒,並且盡數往敵軍補來之兵處砸去,讓他們無法將胡猛圍在當中。
而那持弓之人,則是重新落鞍安坐,將胡猛那匹馬一併拉上,打馬向前疾衝。
“開!”胡猛聞聽身後馬蹄聲,再度蓄力一錘砸出,將身前撞來兩面大盾砸開,向後翻身一躍,避開兩柄刀矛劈斬,被持弓同伴拉回馬上。
“臥槽!!撤!!!”可這一上馬背,胡猛定睛看向前方的剎那,當即暴吼開聲。
其他人各自尋機匆匆一瞥,也都傻了眼。
只見凌沺壓根沒有去幹什麼斬將奪旗的事!
其方一徹底衝破疊山陣,對面百餘輕騎直接衝上,凌沺躍身斬殺兩人,側進奪馬,已然往南衝殺出去。
“凌沺!你大爺啊!”幾人都是不禁破口大罵。
虧他們費勁巴力給他打掩護,牽制這些梵山精銳,這貨之前猛的不像樣,現在……蹽了??
蹽了??
“我擦!”凌沺上馬之後,四顧戰場,也是有些傻眼。
這些彪子幹啥呢?他從來也沒說過斬將奪旗啊!
沒等他殺到,人家都要跑了,殺個屁啊!
可見那些梵山精銳步卒,大舉向著那哥幾個殺去,還是打馬迴轉,雙刀在手,快速向他們那裡殺去。
“過來!”臨近百步,凌沺對著他們大喊一聲。
幾人也不再多想其他,蕭歡等人已經快要突圍而出,現在所有敵軍都在向他們匯聚,再不走,他們可就要完蛋了。
當下呂摯斷後,小陣再成,快速向凌沺挺近。
那些可成疊山陣的梵山精銳,舉著大盾,防禦倒是很強,可速度真難以與幾人相比,被迅速拉開距離。
“為何不斬將奪旗!”匯合後,凌沺在前開路,幾人快速向南突圍,呂摯雖在斷後,仍舊不由喝問。
“為何個屁啊!搗什麼亂!”凌沺頭也不回吼了一嗓子。
斬將奪旗?
然後呢,把這些梵山軍殺散殺亂,看著他們逃離此地?
開什麼玩笑!
他的目的並不是勝這些人,而是要將之全殲在此!
梵山武人,入蜀州為亂,這些梵山軍只是利息而已,利息都收不全,上哪要本金去。
他凌沺可是專門幫人收債收租出身,幹了好幾年,好評如潮的。
向來只有多收的利息,哪幹過賠本買賣。
別說這支梵山軍統將要跑,他未必就能追的上去,就是能殺,他也不會現在殺。
韭菜得一茬一茬地割,雞蛋得一批批的收,哪能直接把根拔了,把老母雞放跑了的。
傻乎乎的!
“豎子不足與謀!”韓矛子冷哼一聲。
“說點好聽的,哥一會兒還帶著你們玩,不然快點滾蛋。”凌沺啪的一聲用刀抽了他頭盔一下,轉頭瞪眼道。
“戰鼓已響,這裡久戰不下,一旦引起大戰,會有多少將士死傷,你可想過。”呂摯殺到凌沺身側,冷聲問道。
先前他們對凌沺之舉,有多佩服,多向往,現在就有多氣憤。
能快速勝下此戰,他們可以快速退回,即便梵山軍有不小的損失,他們退回關牆,那敵軍也得認,雄關在前,大戰難起。
可現在,除非他們虎頭蛇尾的撤離,一旦繼續打下去,敵軍但有來援之意,關外數千邊軍遊騎,必然會與敵軍開戰,為他們阻敵援軍。
持續不下的話,雙方繼續往裡添油,在關外掀起大戰,對天門關守軍將極為不利!
守軍,還是重在一個守字的。
“沒想過。”凌沺淡定搖頭,全然不在意的樣子,“根本打不起來大戰,想那些幹屁吃。”
“梵山也好,大璟也好,現在都沒有可以繼續外戰的空閒,只是相互試探而已。”
“即便,真的掀起大戰,需要外戰的也不是你們,不是這裡,雍南之地已備戰多時,三萬輕騎兩萬罪卒隨時可以出關作戰,天門關只需退守即可。”
凌沺一番話說完,幾人紛紛凝眉,戰鼓一響,他們就知道,其實關城已經做好大戰準備了。
本來他們以為,凌沺和蕭無柯應該早有默契,不然不會無緣無故來這麼一仗。
可現在看來,凌沺開戰的憑藉,並不是他們天門關,“需要外戰的不是你們”這話,在他們聽來,可並不舒服。
前後想法,多少有些自相沖突。
“簡單說,我離你們這裡近,所以從你們這走,來攪和一下,試探下梵山的態度,如此而已,明白了?”凌沺以為自己說的不夠直白,當下再道。
可呂摯幾人,臉色卻是都有些發青,合著淨他們自作多情了?就是給人開個門的作用?
不過似乎只有如此,才說的清,凌沺為何不要天門關一兵一卒,不論是蕭歡那百騎還是他們,還真都是自願跟來的。
他們之前以為的,凌沺的狂、自負、孤勇,合著都是他們自以為的,雙方重頭到尾,就沒在過一條線上。
這特麼誰心情能好!
不過這不關凌沺的事。
其實這些事原本他都會跟蕭無柯和呂燁詳談一番的,佈置周密一些。
可兩人問都不問,提都不提一下,就想讓他當出頭鳥,幫他們轉移矛盾轉移麻煩,他就懶得談了。
某個犢子,心眼真不大的。
“走。回去通知蕭帥。”呂摯瞥了凌沺一眼,恨得咬牙,拉馬欲走。
“不用那麼費勁,跟我來。”凌沺卻是抓住了他的韁繩,笑了一聲,指了指前方。
呂摯幾人隨之也看見了呂燁大旗招展,悶聲仗著戰馬更好,先行奔去。
凌沺聳聳肩,側繞一圈,和蕭歡等人匯合,同樣奔行過去。
而那些梵山軍,並沒有快速追擊,而是整隊南移,向著梵山邊軍大營方向靠攏。
一陣箭雨,幾番衝殺,他們損失頗為慘重,當下也是心有懼意了。
他們並非此地梵山邊軍,而是自己追著山河樓那些人來的,不然也不會孤置在外。
梵山雖然被整合起來,但平時還是各自分立的,與凌沺等人一戰這些梵山軍,是梵山一個貴族的私軍,而非梵山國君和國師嫡系兵馬,無令而動,也會有些麻煩,若在牽連邊軍開戰,勝了還好些,敗了麻煩更大。
其實那貴族到這裡以後,就開始後悔,可他深知山河樓帶著的東西有多重要,尤其是涉及他自己的一些事,所以才緊追不捨。
到了這裡以後,見山河樓一眾沒有能入璟地,其實還是很開心的,多番去人相談,想要把山河樓再圈攏回去,卻是一直無果。
而後便被天門關的遊騎盯上了,梵山邊軍大營那邊,卻沒有什麼管他們的意思。
三方僵持數日,進退不得,他們也難受的厲害。
如今若可退去,還是很好不過的。
他們也無所謂會不會挨人白眼了,邊軍大營那邊不管他們,他們也得硬湊過去,之前自己退走都不行,現在更別想了,還得有人給他們出個頭的。
沒打起來,邊軍大營不管他們還行,捱了揍了還不管,那邊軍大營也討不了好!
“攔他們一下,別讓他們跑了。”這時候凌沺也來到了呂燁身前,急忙道。
“侯爺,是否該與我等言說些什麼。”呂燁卻是凝眉看向凌沺,也是很有些氣不順,更是心頭沉重的很,他怕朝中也對他們並不信任了。
試探,可以是試探梵山,也可以是試探他們。
一個軍鎮,擁兵太多,遭受非議和猜忌,這是很可能、乃至一定會出現的事。
“現在不是時候,回去關城自會與蕭帥、呂帥詳談。”凌沺哼笑一聲,原來你們也會急的麼?
“呂帥該知,大戰難起,你想談的不急,他們卻必須留在此地,不用你們殺,但他們絕對不能逃了。就在你們身後不遠,數百上千蜀州人、大璟人被梵山人入境斬殺,孰輕孰重,呂帥該有考量!”見呂燁蹙眉沉思,卻無任何兵馬調動,凌沺冷聲再道。
“呂摯、蕭歡,你二人率兩千遊騎,盡殲敵軍,不得放走一人!”呂燁臉色驟變,當即嚴聲下令。
凌沺的話,有些要命,就在他們身後,梵山人殺大璟人?
去你大爺的,磕都這麼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