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訊息(1 / 1)
出得幻境,藉著微明的天色,沈千機舉目觀瞧。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光禿禿的景象。
目光四下一掃,這才明白,自己身處一座矮山山頂。
走到邊緣處,順著山勢俯瞰而下,就瞧見一座不大的城鎮,坐落在山腳不遠處。
沿著陡峭山坡,深一腳淺一腳的一路向下。
直到日頭高升,才算徹底離開山壁,踩在平地之上。
擦了把頭頂熱汗,沿著黃土鋪墊的道路,筆之向著城鎮進發。
城鎮規模明顯不如自己曾經居住的虎嘯城。
牆體的石磚斑駁不堪,城頭上的箭垛也多有破損。
牆面的磚面,被苔蘚覆蓋,甚至某些不知名的雜草,在磚縫之間頑強的生長而出。
城門洞上的石匾,經歷風霜歲月,早已模糊不清。
沈千機仔細辨認了半天,才勉強看出丘定鎮三字。
門口站著幾名守門的兵將,正在逐一盤查進出城門的行人。
沈千機跟在人群之中,足用去兩盞茶的時間,才輪到沈千機進入城門。
守門的兵丁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沈千機,眼神中滿是懈怠神色,對著沈千機晃了晃腦袋,示意他可以入城。
邁步穿過陰暗的城門洞,就瞧見一家茶攤的幌子,隨風飄搖。
連番的趕路,沈千機此時早已感到口中乾渴。
再想到茶攤往來人數眾多,正是打探訊息的好去處。
於是邁步朝著茶攤走去。
迎面的茶攤老闆見有生意上門,熱絡地為沈千機騰出一張椅子。
隨後一邊擦拭桌面,一邊招呼道:“來了您嘞,請這坐。”
“小店熱茶涼茶具備,還有面條包子這類吃食。”
“客官您看來點什麼?”
沈千機從懷中掏出僅有的幾文銅錢擺在桌上。
“老闆,給我來壺涼茶,再給我來幾個包子。”
老闆伸出衣袖,熟練地在桌上一掃。
原本躺在桌面上的銅錢,瞬間沒了蹤影。
“好嘞您吶。”
功夫不大,一壺涼茶和幾個溫熱的包子,就擺在了沈千機面前桌上。
此時還不到正午,茶攤上沒什麼客人。
於是沈千機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與茶攤老闆閒聊。
從老闆口中,沈千機得知,這丘定鎮身處炎洲內地,早已不再兩洲交界。
距離虞玉軒的本家尚明府,徒步還有十幾日的行程。
如果有快馬,四五天也能抵達。
而且,沈千機還得知了準確日期。
此時正值七月底,距離虞家的八月十五的拍賣會,剛好還有十幾天的時間。
正當沈千機還想詢問,這城中是否有溪風商會的產業。
卻見三個一身古銅膚色的中年壯漢,朝著茶攤走來。
三人皆是腳踩草鞋,褲管高挽,上身一件無袖汗衫,肩挑扁擔的打扮。
一看便知道是常年挑擔拉貨的腳伕。
只不過讓沈千機奇怪的是,這三名壯漢臉上或多或少都有淤痕,看形狀分明是被人拳腳所傷。
茶攤老闆顯然是同他們認識,看到三人如此模樣,頓時表情驚訝,語帶關切。
“老楊大哥,你們這是被誰打了?”
三個腳伕找了張沒人的桌子,一屁股坐在條凳上。
被掌櫃喚作老楊大哥的中年漢子先是長嘆一聲,這才開口回道:“別提了,接了單買賣,不但一文錢沒賺著,還被本家惡奴打了一頓,真是虧死了。”
掌櫃不明所以,連忙又問。
“咋回事?”
老楊一拍桌子,“原本說好,將幾擔東西挑到尚明府楊家,每人能賺到二兩銀子。”
“可誰知道,把東西挑到地方,本家偏說一擔瓷器被我們路上碰碎,不但不給我們工錢,還要讓我們賠償。”
“那擔東西是馮家老六挑的,誰不知道馮老六平日裡幹活最是輕手輕腳?”
“自打他十幾歲幹上挑夫的活計,二十來年,凡是經他手的東西,就沒碰壞過一樣。”
“而且我們這一路,他一直走在當中,前後都有人照應,根本就沒人瞧見有過磕碰。”
“被本家平白冤枉,馮老六頓時就犯了軸勁,就要跟人家理論。”
說到這,老楊表情忿恨。
“那家人見馮老六爭辯,不由分說,就從門後闖出十幾號人,手提著棍棒,對著馮老六就是一頓好打。”
“我們幾人上前勸阻,對方不但沒停手,還把我們也打了一頓。”
“臨了說讓我們趕緊滾,否則喊來官家,將我們捉了下牢。”
“這高門大姓的,咱也惹不起,只能抬著馮老六回咱的丘定鎮。”
老楊越說越難過,七尺高的漢子,此時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剛剛我們把馮老六送到醫館,坐堂的向大夫說,老六的腿被那幫畜生打折了,就算接好,恐怕後半輩子也只能瘸著腿。”
“他可是挑夫啊!瘸了腿還怎麼賺錢養家?”
老楊緊握著拳頭,用力一錘桌面,“馮家還有兩個半大小子,沒了老六賺錢,你讓這一家人怎麼活?”
茶攤老闆聽後,也是長嘆一聲。
“真是可惜的馮老六一家,到底是哪家混賬東西,這麼把人往死裡逼?”
老楊抹了把眼淚。
“還能是誰,尚明府不就一個楊家?”
茶攤老闆頓時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你是說,溪風商會的楊建安?”
老楊恨恨說道:“可不就是他們。”
“我打聽清楚了,我們挑的這批東西,是徐萬恆一家,為了給楊建安過壽,特意選購的壽禮。”
“這批東西寄存在咱們丘定鎮的奇木錢莊,這才找我們來接這單買賣。”
“誰知道他們竟然連這點工錢都不願出,還把馮老六給打成這副模樣,真是豬狗不如的畜生東西。”
坐在一旁喝茶的沈千機,聽著幾人的對話,原本並未放在心上。
畢竟這世道就是如此,仗勢欺人之輩比比皆是,拳頭大就能為所欲為。
自己不可能每次遇到,都拔刀相助。
可聽到他們提起徐萬恆,沈千機頓時一愣。
先前小鎮遇襲,那馬賊頭目可是明確喊出了徐字。
原本他還想找時間,要去和徐萬恆叔侄二人好好“談談”。
想不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沈千機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到三名腳伕桌旁。
對著那老楊開口說道:“你們剛才提到的徐萬恆,莫不是泗水城中,長風鏢行的總鏢師?”
老楊回頭看了眼沈千機,神情警惕。
“怎麼?難不成你是長風鏢行的人?”
沈千機搖了搖頭。
“正好相反,我和他們有些過節。”
“老哥如果不介意,能不能和我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