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規矩(1 / 1)
徐萬恆在見到沈千機之後,就想要躲入正廳之中。
可門口空間有限,兼之眾人都想瞧瞧情況。
於是,最早一批走出正廳的徐萬恆叔侄,就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當聽到沈千機呼喊自己名字的時候,徐萬恆心中就是一突。
當初在彩霞樓,他可是對沈千機的修為和手段一清二楚。
對於這個年輕人,他不敢有一絲掉以輕心。
若是自己此刻再想躲藏,恐怕後果難以估量。
權衡利弊,徐萬恆硬著頭皮走出人群。
“沈尊客,您是喊我?”
沈千機點了點頭。
“徐萬恆,還不把你的侄子徐淮樹喊出來。”
“這禮物沒你們叔侄可不成。”
徐萬恆裝作不解的模樣。
“您這是何意?”
“您何時有禮物交給我叔侄二人?”
沈千機冷冷一笑。
“你們兩個,就是我送給楊家的賀禮。”
“一個月前,我在瀛洲和炎洲的交界,遭遇一夥馬賊襲擊。”
“為首的馬賊頭領被我擒住,將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你們叔侄二人裡通外人,不但曾和馬賊約定時間地點,好使其放行溪風商會貨物。”
“更是將其餘鏢行的行程也一併告知,好讓馬賊劫持其餘鏢行的貨物。”
“以此來逼迫商家只能與你的長風鏢行合作。”
“而且,你還多次參與馬賊的劫掠行徑,與他們就地分贓。”
“今日我把你們二人送給楊家法辦,就是送給楊老爺最好的賀禮!”
徐萬恆聽後頓時急了眼。
“你血口噴人!”
“我長風鏢行一向以信譽為重,怎可能參與馬賊的勾當?”
“你貴為溪風商會的尊客,竟然如此汙衊商會下屬,是何道理?”
沈千機“哦”了一聲。
“這麼說,那馬賊首領胡說八道,誆騙了我。”
“你們不但沒做過勾結馬賊之事,更是不曾派他們來襲殺我?”
徐萬恆義正嚴詞。
“絕無此事,我徐萬恆可以性命擔保!”
沈千機點頭。
“很好,那馬賊頭領我已經找人看管,正在押赴尚明府。”
“我們不妨找他來當面對質?”
“這……這……”
徐萬恆吞吞吐吐起來。
先前那次襲殺之後,徐淮樹為了不留下證據,曾帶人親自前往林中收屍。
經過認真核點,的確是未曾發現馬行空的屍身。
如今聽說馬行空竟然被沈千機擒住,而且還要送來楊家。
怎能不令他慌亂?
他哪裡知道,當日清點屍體之時,徐淮樹等人被林中慘烈景象嚇得吐了一地,哪還有心思仔細差點。
加之馬行空的腦袋,如同一顆爛西瓜,被唐洪一箭射爆,根本無從查證。
這才讓他們誤以為沈馬行空已經死在了林中。
可今日沈千機突然提出能將人帶來,這可大大出乎他的預計。
“這馬賊被擒,理應送往官府才是,尊客何必要帶這等兇徒來楊家?”
“萬一有個閃失,豈不是得不償失?”
徐萬恆急中生智,想出一招金蟬脫殼。
馬行空慘死模樣,沈千機親眼所見。
先前所說,自然是使詐,試探徐萬恆的反應。
如今看到他神色慌亂,顯然是無法確認馬行空生死。
沈千機心中冷冷一笑。
看來是時候再加一把火了。
“我能擒住他,自然有辦法將他掌控得服服帖帖。”
“到是你,如此不願當面對質,莫非他說你叔侄二人貪墨溪風商會萬兩白銀。”
“用這筆錢來僱傭馬賊襲殺我一事,此事是真的不成?”
還不等徐萬恆說話,站在徐萬恆身邊的徐淮樹便急忙上前一步。
“胡說八道!”
“我們長風鏢行從未貪墨過溪風商會的錢財!”
“僱傭馬賊的那五百兩,是我們自己的。”
賓客聽到此言,頓時一陣譁然。
“他們真的僱兇殺人!”
“這長風鏢行居然與馬賊有勾連,難怪能如此順風順水!”
“我們瀛洲的貨物多次被馬賊洗劫,原來是有人傳遞訊息!”
“不知除了這些勾當,他們還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一時間,院落眾人對著徐萬恆叔侄嚴詞聲討。
徐萬恆恨不得扇死這個口無遮攔的蠢貨侄子。
怎麼就把這些事情說出來了?
徐淮樹也驚覺自己失言,連忙用手捂住嘴巴。
“哦——。”
沈千機拉長聲音。
“原來只用了五百兩,看來是那馬賊首領說錯了數目。”
“不過……”
沈千機目光如電,盯視著徐萬恆叔侄二人。
“你們剛才不是還否認與此事有關嗎?”
“現在還如何狡辯?”
“襲殺我的罪責,可是要用命來償還,是你自己了斷,還是讓我來動手?”
徐萬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您大人大量,放過我一馬,我也是一時糊塗,聽信了我這侄子的慫恿。”
“從始至終,都是他與那幫人勾連,與我無關啊!”
徐萬恆是真心怕了沈千機這個殺神。
兩百多的馬賊,都被他斬殺殆盡,自己這點修為,無論如何也不是對手。
事到如今,為了活命,徐萬恆不得不棄車保帥,把徐淮樹推出來承擔所有罪責。
自己在溪風商會還有大好前途,決不能因為這個蠢貨侄子,便就此斷送!
自己手裡掌握著大量楊家的腌臢事,只要讓徐淮樹攬下勾結馬賊的罪責,楊家一定會死保自己。
徐淮樹萬沒想到,自己的親叔叔會把他推出來背鍋。
這還是那個一向包庇自己的二叔嗎?
他立時就想問個明白。
“二叔,您……您不會是要……”
不等徐淮樹說完,徐萬恆眼中寒光一閃,殺心頓起。
身上亮出修為,豁然起身,對著徐淮樹左胸用力一抓。
徐淮樹心口受創,頓時一口鮮血湧出,手指顫顫巍巍點指著徐萬恆。
“二叔……你……你……”
徐萬恆貼在徐淮樹耳邊輕聲細語。
“侄兒,莫怪叔叔心狠,死一個總比死兩個好,為了你二叔的性命和前途,只能送你上路了!”
徐淮樹身體向後仰倒,抽搐了兩下,沒了聲息。
徐萬恆擦拭著額頭汗水,回頭對著沈千機再度下跪。
“我已將不義之人親手斬殺,給尊客您一個交代,還望您饒過我這一回。”
沈千機眼神冰冷。
想不到徐萬恆如此心狠手辣,為了自己能活命,竟然親手將自己哥哥的遺孤當胸抓死。
對於這種禽獸不如的東西,沈千機自然不打算放過他。
冷冷開口說道:“徐萬恆,你以為他死了,這件事就算完了嗎?”
“依你所說,你遇事不明,輕信人言,按溪風商會會規,應革去商會下屬之職,交由官府嚴加審查,隨後定奪。”
聽沈千機不打算放過自己,徐萬恆連忙跪爬到楊雄虎身前。
“楊少爺,您救救我,幫我求個情啊!”
楊雄虎臉色陰沉。
他對徐氏叔侄的種種作為,早就一清二楚,甚至很多事就是他親自吩咐去做的。
可他萬沒想到,這對蠢貨叔侄,竟然會被人抓住如此大的把柄。
對於這等蠢貨,楊雄虎本想撒手不管。
可畢竟徐萬恆是楊家嫡系,又知道太多楊家隱秘。
若是處理不好,很容易給自己家帶來麻煩。
楊雄虎沉吟片刻,對著沈千機說道:“尊客,您也瞧見了,他已經知錯,而且主謀之人已死。”
“您看能否就放過他這一次?”
沈千機斜眼看著楊雄虎。
“難道你想要包庇他不成?”
“溪風商會規矩不可破,否則豈不是法度敗壞?從此還有誰會在乎商會規矩?”
楊雄虎被沈千機一頓搶白,說的臉色鐵青。
“我若是一力要保下他呢?”
沈千機揹負雙手,上前一步。
“那我就只好親自動手了。”
“畢竟,規矩不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