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恐懼(1 / 1)
滿心殺意的沈千機,手中機鋒刀舞動不斷。
在心中恨意的趨勢下,他已經不知砍殺了多久。
可眼前與自己生死相向之人,非但沒有減少,反倒愈發多了起來。
趕他出門的沈家,偏袒不公的劍雲宗,為爭院首之位,而不斷設計陷害自己的軒轅父子。
追風閣,破嶽軒的門人弟子,甚至與萬丈淵中的陰魂,都紛沓而至。
待到最後,曾經在幻境之中,那些被沈千機斬殺的異獸,也不斷朝他湧來。
不斷出現的敵人,彷彿永無止境。
沈千機心中那股恨意,隨著眼前人影不斷增加,而變得愈發狂躁起來。
心中有一個聲音,不斷提醒自己。
殺!
把他們全殺掉!
我才是應該主宰一切的強者!
他不斷揮舞機鋒,想要將心中的仇恨,發洩一空!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沈千機不可避免地,逐漸變得身心俱疲。
揮舞機鋒的雙手,已然感到重若千鈞,施展須彌踏風步的雙腳,開始顫抖不斷。
滿頭的髮絲被汗水沾染,一綹一綹貼在他的臉龐上。
全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氣喘如牛。
眼中的血絲,隨著體力的流逝,漸漸消退。
看著無邊無際的人潮,沈千機突然生出一絲厭倦。
即便自己能殺死眼前之人又如何?
斬殺一個,還會有下一個。
難道自己要一直砍殺下去?
不如就此選擇放手。
被這群人殺死,便能獲得永久的安寧。
也許這才是自己最終的歸宿。
想到此處。
沈千機嘆息一聲,握住機鋒的手,低垂在身側,仰面抬頭,等待著那如潮的人影,將自己淹沒。
可正在這時,抬頭望天的他,陡然一個激靈。
就見半空之中,一雙如同圓月的血色雙眼,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沈千機彷彿被一把鋼刀刺中,心神瞬間為之一空。
整個身體好似洩了氣的皮球。
呆愣愣,立在原地。
可這感覺只維持了短短一瞬,沈千機猛然回神!
這雙巨眼,不正是那血月虎的雙眸?
難道,眼下自己經歷的一切,都是這雙巨眼搞鬼不成?
想到此處,沈千機全身驟然緊繃!
霎時間重新掌控住自己的身體。
瞧著奔襲而至的人影,沈千機再度舉起機鋒。
將靠近的人影盡數斬殺殆盡!
隨後,不等人影再度聚攏,沈千機突然高高躍起!
藉著撲擊而至的人影肩頭,猛地一飛沖天。
對著那半空中的血色巨眼,雙手握緊刀柄,猛然橫斬揮出。
刀身帶起的罡氣,眨眼間,便斬在那雙巨眼之上。
倏然間,半空中落下大片暗紅鮮血,那雙巨眼猛地合上。
一聲虎吼,響徹黑暗。
隨著那聲虎吼,原本攢動的人影,瞬間化作無數赤紅碎片,消散無蹤。
半空中的沈千機,也恰在此時跌落地面。
手中機鋒刀尖杵地,跪倒在黑暗中,大口喘氣。
一剎那,一道憤怒的聲音,在沈千機腦海中迴盪。
“別以為躲過這一次,就能讓我屈服!”
“你休想輕易壓制我!”
“等我恢復如初,必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隨著那怒吼消失。
沈千機霍然睜開雙眼。
此時的他,手握機鋒單刀,站在客棧桌邊,外面星光一片。
還那有什麼無邊黑暗?
沈千機瞧著身旁桌面燃燒的蠟燭,竟是未有絲毫縮短。
剛剛在那無邊黑暗中發生的一切,竟是隻有短短一瞬時間!
可給他的感覺,卻是已經過了千年萬年!
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沈千機心頭巨震,額頭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想不到那幻象竟然如此真實,讓他根本無從分辨。
想必那血月虎就是要玩弄自己心智,讓自己主動放棄生存意志。
只要自己心智消失,必定會在它反噬之下,完全臣服在那股恨意之中。
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沈千機越想越是心驚!
難怪幽老說著鑄入之法弊端深重。
剛剛自己還曾對幽老所說,有過片刻遲疑。
如今想來,他真是過分高估了自己。
竟然還以為自己與眾不同,可以輕易操控鑄入靈器。
當真自大的可以。
看著鑲嵌在機鋒刀身的血月虎靈核,沈千機一陣後怕。
看來他眼下根本無法駕馭這東西。
回想起幽老先前曾言,只有到了捲風境,自己才可打造這枚靈核。
如今看來,幽老所言完全正確。
可事已至此,若是讓他就此放棄機鋒雙刀,卻是根本無法做到。
先不提他已經沒有同品質靈核,重新打造一把全新靈器。
就算是他有靈核,想要一切重來,就必須他親自返回炎洲,再取凌絕黑曜石親手打造。
而且那凌絕黑曜石,也絕非尋常人可以煉化。
即便是得了吳文康的悉心教導,單祁也仍是在李清風和吳文康的幫助下,才順利煉化完成。
難不成自己還要學習鍛造手藝?
這根本不現實!
看著手中一長一短兩柄機鋒,沈千機苦笑一聲,心中暗歎。
“這下可真是作繭自縛了。”
“如今只能暫且不去觸動那枚靈核,只將它視作一般靈器使用。”
“什麼時候自己入了捲風,到時才好尋了幽老,找尋破解之法。”
暫無良策的沈千機,先是將機鋒雙刀收好。
隨後心神疲憊的他,連被冷汗溼透的衣衫都不曾更換,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隔天一早。
整夜被噩夢驚擾的沈千機,頂著一對黑眼圈,來到前庭就餐。
精神奕奕的方陸兒,端著一碗稀粥。
瞧著臉色蒼白的沈千機,不禁有些疑惑。
“師父,您這是咋了?”
“怎麼比抽刀一夜的我,還不如?”
沈千機有氣無力地開口。
“閉嘴吃飯。”
“有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方陸兒一縮脖子,不再多言。
就在此時,休息一夜的韓靈璐,推開房門,走下樓來。
看到沈千機這副模樣,不免有些好奇。
“你這是怎麼了?”
“昨天晚上沒睡好?”
不待沈千機答話,方陸兒就搶著開口。
“師……,姐姐。”
“我師父他可比我睡的早多了。”
沈千機橫了方陸兒一眼。
“你還想加練是不是?”
聽到這話,方陸兒趕忙端起粥碗,逃向隔壁一桌。
看著二人逗趣表情,韓靈璐不禁莞爾。
隨意坐在沈千機身側,韓靈璐開口道:“是遇到什麼煩心事,所以沒睡好嗎?”
沈千機瞧著韓靈璐俏麗側臉,回想起虞玉軒信中的提議。
一股異樣的情愫,在他心頭一蕩。
連忙搖頭,將腦中不切實際的思緒打斷。
沈千機這才開口作答。
“沒什麼。”
“最近要再度登擂,可能是有些興奮,所以沒怎麼閤眼。”
沈千機扯了個謊,將真相遮掩過去。
昨晚發生的一切,還是隻有自己知曉才是,沒必要別人為此擔心。
韓靈璐沒再繼續糾纏這話題。
卻是偏頭看向沈千機。
“什麼時候登擂,我想去看看。”
聽聞韓靈璐的請求,沈千機不免一愣。
剛剛自己只是隨口一說。
眼下他的擂臺,早已不可與以往相比。
如今他鬼面生的名號,可謂兇名在外。
許多燁銅武修,聽聞他的挑戰,都會當場表示拒絕。
隨著鬥師令等級的提高,那些武修都不想讓自己的比試,留下敗績。
如今想要湊足十名武修,已經十分困難。
每次都要蔡子和磨破嘴皮,才能忽悠到一些武修答應挑戰。
距離上次的一戰,已經過去有些時間,也不知蔡子和是否聯絡妥當。
正當他不知如何答覆韓靈璐的當口。
門外一陣腳步聲響起。
獐頭鼠目的蔡子和,一臉賤笑地,邁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