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封城!(1 / 1)
悶熱無風的天氣足足持續了兩天。
終於,老天爺憋出了一場大雨。
雨點砸落在滾燙的石板路,匯聚成溪流,將炎炎夏日的灼燒痕跡,清掃得一乾二淨。
這場雨持續了兩天一夜,卻仍舊不肯停息,就那麼淅淅瀝瀝地沒個盡頭。
而隨著大雨一同前來的,還有一陣又一陣的冷風。
原本人流不斷的街道,因這場突如其來的降溫,變得蕭瑟起來。
這天傍晚時分,在獄間城東門下。
一群閒來無事的守城兵丁,圍聚在城門洞外的茅草棚中,一邊烤火,一邊閒聊。
一個蹲在地上,滿臉絡腮鬍,歪扛著長槍的中年兵丁,將手靠近火堆反覆搓動。
“這特孃的,前兩天被大太陽烤得一身臭汗,天天求著下雨。”
“可這下了雨又凍死個人,真不知道這老天爺是不是折騰咱。”
發了兩句牢騷,那中年兵丁仰起頭,眼神望向人群角落。
“趙承志,聽說你親眼看到甘傑被殺?”
“說說看,你小子當時有沒有嚇尿褲子?”
聽那兵丁調侃更夫,一群人頓時附和出聲。
“就是啊,反正這冷颼颼的天氣,也不能出去巡邏,趕緊給我們講講,那殺手張的什麼樣兒?”
趙承志抱著膀子,兩隻手不斷磨蹭著手臂,趿拉著露腳趾的布鞋,不停跺腳。
“咱好歹也是當過二十幾年闊少,什麼場面沒見過?怎麼可能被這點小事嚇尿?”
那中年兵丁擺了擺手腕,示意趙承志別扯淡,語氣中滿是嘲弄。
“你可拉倒吧。”
“我劉撼山進著獄間城也有二十多年了,咱們誰還不瞭解誰?”
“我做這監城統領,算起來也有十年的光景,你小子家裡那點破事我還不清楚?”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小子當時是不是屎尿都出來了?”
聽到自家監城統領那粗鄙的形容,一群守城兵丁鬨堂大笑。
十多年下來,趙承志早已習慣了被人輕賤,聽到這話也並不計較,反倒是湊近火堆,蹲在那劉撼山身邊。
“你也別小瞧了咱,當時雖說怕的要死,可如今再回想起當時的場面,那真叫一個驚心動魄。”
隨即,趙承志一邊烤著火,一邊將那夜發生的事詳細講了一遍。
別看他是紈絝出身,可家裡人也真沒少在他身上下本錢。
早年間跟隨教書先生習來的學問,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就見他口燦蓮花,唾沫橫飛,將當時的場面添油加,繪聲繪色講述一番。
一群兵丁紛紛咋舌不以,全都聽得聚精會神,目眩神搖。
就在這群人聽得如痴如醉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甲葉之聲。
一夥模糊的身影,冒著風雨,沿著青石板路走來。
還是那劉撼山最先留意到聲響。
藉著即將熄滅的黃昏殘陽,眯縫著雙眼仔細分辨。
就見那夥人皆是頭頂斗笠,身披蓑衣的尋常打扮。
可那挺直的身形,雄健的體態,還有腳下邁動步伐的幅度,都是那麼協調統一。
十幾人踩在青石板,竟如同只有一人!
“這群人都是高手!”
劉撼山立時心生警惕。
藉著長槍的槍桿杵地,劉撼山站直了有些痠麻的兩腿,舉步朝著那群人走去。
“站住!”
“什麼人想要出城,速速報上名來!”
見自家統領上前,一群兵丁也快步趕到劉撼山身邊,對著來人提起各自手中兵器。
就見那夥為首之人,輕輕摘下斗笠,露出掩藏在其下的黃金盔具。
“金甲左護衛夏偉勳,奉地藏王菩薩之命,前來接管東側城門。”
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舉在自己身前。
看著那一塊金閃閃的令牌,再聽到對方名頭,劉撼山頓時收起長槍,捶胸躬身。
“東門監門統領劉撼山,見過左護衛大人!”
一眾兵丁也有學有樣,對著夏偉勳施禮。
夏偉勳面無表情地收好令牌。
“從即刻起,所有守城兵丁一律在城門亭前集合,沒有允許不得擅離半步。”
劉撼山聽後一愣。
“左護衛大人,這是為何?”
夏偉勳語氣冰冷說道:“從這一刻起,你們已是戴罪之身,自然要嚴加監管。”
劉撼山心頭一驚!
怎麼突然之間,自己這群守城兵丁就成了戴罪之身?
而且聽這左護衛的意思,還要將他們聚在一起看管起來,這是何道理?
劉撼山急忙上前,想要問個究竟。
“大人,這話從何說起?”
“我等皆是服從鬥師府訓令,在此負責守城的兵丁,罪從何來啊?”
夏偉勳怒目一瞪。
“怎麼?你難道想抗命不成?”
劉撼山連連搖頭。
“屬下絕無此意,可總要問個明白才是。”
夏偉勳一抬手,身後一群人,陡然自蓑衣下舉起弩箭,直指眼前一眾兵丁。
就聽夏偉勳帶著滿滿殺意,開口說道:“不尊號令者,殺無赦!”
看到一眾護衛取出弩箭,身在茅草棚下的趙承志萬分緊張。
這要是雙方動起手來,不會連累到自己吧?
就在趙承志心情忐忑之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旁的城門洞下,有一個守城兵丁,正悄悄從角落中取出一隻全身漆黑的飛禽。
看到飛禽腳上的竹筒,那一刻,早年間的記憶被喚醒,趙承志瞬間認出,那是一隻信鴿!
就見那兵丁悄悄將信鴿夾在腋下,躲入城牆下的陰影,隨即輕輕一拋。
那信鴿拍動雙翅,快速消失在黃昏下的夜幕之中。
此時,面對眼前明晃晃的弩箭,劉撼山不敢繼續爭辯,只得按下胸中憤懣,吩咐所有兵丁集合。
不多時,一群兵丁,連帶著趙承志,一同被押入城門亭下。
夏偉勳親自清點人數,確認無誤後,大手一揮。
“封城!”
就見他身後走出兩人,甩脫身上的蓑衣,露出一身金光燦燦的鎧甲,一人一扇,用力推動城門。
一群兵丁瞧著那緩緩關閉的高大城門,都是咂舌不已。
平日裡,他們可是要六七人一組,才能關閉。
可眼前這二人,竟是一人一扇,輕輕鬆鬆就將城門關閉。
幸虧自家統領沒有莽撞,否則豈不是要被這群人搓扁揉圓?
而除了那兩名金甲護衛之外,其餘身披蓑衣的護衛,快步沿著兩側樓梯登上城牆,手中弩箭瞄準城門之下,嚴陣以待。
看到這情景,擠在一起的趙承志和劉撼山互相交還了眼色,都從對方目光中看出驚疑之色。
難道這獄間城今天將有大事發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隨著午夜的臨近,夏偉勳面色愈發嚴峻。
劉撼山等人皆是感到一絲緊張,不知自己今夜命運如何。
這時,一名金甲護衛來到夏偉勳身旁。
“大人,時候到了。”
夏偉勳聲音冷酷。
“燃火。”
就見那護衛從衣袖中取出一隻竹筒,對著天空用力拉動引繩。
一道耀眼刺目的光華,剎那間衝上天空!
隨著一陣輕微的炸裂聲後,一團慘綠色光芒,驟然在半空中閃耀!
與此同時,又有三道一模一樣的亮光,同時在獄間城另外三個方向耀起。
劉撼山定睛觀瞧,正是其餘三座城門的方向。
這意味著,不單單只是東側城門,如今獄間城所有出路,均已被金甲護衛掌握。
夏偉勳抽出腰間長劍,遙遙指向半空。
“從此刻起,任何人膽敢靠近城門範圍,格殺勿論!”
隨著他這句充滿肅殺之意的話出口,城牆上下的護衛同時大聲應喏!
“殺!”
被這聲音一震,城門洞內的眾人,竟是一同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