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再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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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鄧欣然引著沈千機進入大殿,他並未登上臺階坐回到那主位之上。

而是並排和沈千機坐在一起,擺出虛心受教的姿態,誠心發問道:“先生剛剛說我等無聲劍意修煉得有失正道,但不知何為正途?”

沈千機解釋道:“所謂無聲並不是要做到隱匿無蹤,而是要做到君子藏劍於鞘,遇不平事斬不平。”

“若是隻知一味隱忍不發,又如何能抒發胸臆而掃不平?”

隨後,沈千機將自己對無聲劍意的理解,滔滔不絕地講給對面靜坐聆聽的鄧欣然。

而能做到只看一遍,就粗通了對方劍意,還可融入自己刀念之中,這一切還要歸功於他修煉的雙刀術。

為了能讓自己的雙刀術大成,他可著實沒少耗費心力。

不但通讀了玄坤塔內所能獲取的各類術法,甚至還不斷嘗試,將其融匯到自己的雙刀中。

雖然最終結果並不令人滿意,只有屈指可數的幾樣劍意、刃膽術法被他融會貫通。

可在此期間,他對各派術法的精妙理念,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

簡單來說,就是他已經能夠感受,並且抓住旁人無法體會的一種玄妙感覺。

他將其稱之為——意境。

如今的沈千機可謂集眾家所長於一身,對武道術法的理解,遠超那些只修一脈的武修。

交戰中,只要看過對方一次術法,他便能對其做出精準的判斷,並對術法中所要表達出的那種意境加以理解。

甚至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運用自己對術法深刻的理解,嘗試著將對手的術法化為己用,再透過刀念修為展現出來,也並非不可能。

這也就是他剛剛為何手持長刀,卻能施展出無聲劍門的亮界無聲。

剛剛那一刀,僅是他透過對這招式中意境的體悟,將真正的劍意模擬出來,透過刀念術法施展,表達出這術法本該有模樣。

只不過刀念始終是刀念,無法表達出劍意核心之萬一,與創造這劍意的前輩相比,雙方仍舊有著不可逾越的天塹。

若是無聲劍門中的俊傑,領悟到劍意的真諦,那沈千機剛才那一刀,也只會貽笑大方罷了。

可就目前來說,無聲劍門正是缺少了對劍意核心的透徹洞悉,所以才會走入邪道。

究其根本,沈千機所體悟到的那種意境,才是眼下劍門中人最為欠缺的。

然而意境這種東西,其玄妙之處,終究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所以沈千機先前才刻意迴避了鄧欣然對自己追問,因為在對方理解意境這概念之前,他根本無從解釋。

也幸好這無聲劍意本就是劍門絕學,其門中弟子對這劍意多少都會有自己的體會,雖一時誤入歧途,可根基尚在。

所以沈千機才能對鄧欣然等人,用淺顯直白的話語,解釋他們如今修煉的劍意,與這劍意原本所要表達思想之間的不同,若是換做旁人,還真未必能夠說得清楚。

之所以沈千機要和鄧欣然談及劍門中的不足。

一方面是因為他不希望這些人因對劍意理解偏頗,從而讓這本應驚豔絕倫的術法就此隕落。

另一方面,沈千機也對無聲劍門那股坦蕩君子之氣十分讚賞,這才肯不吝指導。

假使將眼前的鄧欣然換做溫秉伐,恐怕就算對方下跪叩首,沈千機也不會浪費唇舌。

“所以,無聲的意境就在於,天下平,則劍不鳴,一旦遇事不平劍出鞘,必要起龍吟!”

“這才是無聲二字的精髓所在,鄧門主你懂了嗎?”

沈千機一番長篇大論足足講了數個時辰,直說的自己口乾舌燥,這才做了最後的總結。

此時坐在對面的鄧欣然,已是一副如痴如醉的神情。

作為門主的他,自然對門中術法頗有體會。

他也時常覺得術法中有一股讓人無法言說的割裂感。

可自前任門主落敗後,苦心鑽研十餘年,這才將他所領悟到的劍意真諦融入其中。

這之後的三十餘年,門內弟子一直以此為根本進行修煉,從未有人質疑過前任門主走入了歧路。

哪怕是察覺到些許不對,也只以為自己修為不足、實力不濟,這才難以領悟劍意真諦。

可如今聽了沈千機一番話,鄧欣然猶如撥雲見月,之前心中的疑惑被一一解開。

此刻的他,心中那種豁然開朗之感,令他忍不住大聲讚歎。

“聽先生一席話,鄧某猶如醍醐灌頂!”

“之前我也曾如先生所言,對這無聲劍意多有不解,可卻從未想過是我等選錯了修煉方向。”

“如今先生替我劍門糾正錯誤,鄧某受教,請先生受我一拜。”

說著起身對著沈千機躬身施了晚輩之禮。

而隨著他這一拜,整座大殿內的劍門弟子,紛紛如鄧欣然一般,對著沈千機躬身施禮。

沈千機哪曾想過一個宗門,會在門主的帶領下,對自己行此大禮?

急忙伸雙手將鄧欣然攙起。

“鄧門主這是做什麼,我本是來切磋技藝,怎能受您如此大禮。”

鄧欣然卻擺了擺手。

“得道有先後,先生不但武道境界高深,還有恩於我劍門,我等自該持晚輩禮參見,先生就莫要推辭了。”

偏頭看了眼殿外,此時日頭早已西斜。

想不到這一場論道,竟是耗去如此多的時光。

鄧欣然急聲吩咐門下弟子,快快準備酒宴,他要好好款待劍門恩人。

很快,一桌豐盛酒宴就在偏廳備下。

鄧欣然拉著沈千機入席,在一眾劍門長老陪同之下,將其推到正座安坐。

沈千機再三推辭不過,無奈只得順了鄧欣然之意。

偏坐左手旁的鄧欣然起身,當著一眾劍門長老的面,恭恭敬敬對著沈千機舉杯。

“先生不但指出我劍門紕繆,還不吝指正,真乃我劍門再造恩人,請受鄧某這一杯酒。”

沈千機慌亂端杯。

“鄧門主真無需如此,你劍門會有今日之難,也全因莫枯愁而起,今天我替他撥正,也算是彌補了過失。”

眼神掃過酒桌,除了鄧欣然外,除了劍門內幾名長老外便再無旁人。

沈千機猶豫了一番,輕手摘下臉上的面具,和鄧欣然對飲了一杯。

一群人看著沈千機年輕的面龐,不由得紛紛感嘆。

想不到能把劍門帶回正途的,竟是這等少年英才。

鄧欣然錯愕過後,也不免感慨萬千。

“先生這般年紀就有此等成就,堪稱青年才俊之輩,與先生相比,鄧某實在汗顏。”

緊接著,鄧欣然又道:“先生今日此舉,可說是救劍門於危難,鄧某無以為報,若蒙先生不棄,日後但有所求,劍門無不應允。”

沈千機想了想,笑著說道:“我還真有些事,想要麻煩鄧門主。”

聽到此言,鄧欣然面露驚喜之色。

“哦?先生請講,只要我劍門能夠做到,在下絕不會有半分推辭。”

沈千機道:“我想暫住在劍門一段時間。”

鄧欣然一喜。

“這事有何難?先生喜歡什麼樣的居所,我這就安排人去佈置。”

沈千機抬手止住話頭。

“別急,我另外還有事相求。”

“我聽說無聲劍門是玄洲劍道魁首,那想必在這玄洲境內必定認識不少武道宗門。”

“我想請鄧門主出面,幫我邀請這些宗門前來較量,以提升我的修為,不知鄧門主肯幫忙嗎?”

鄧欣然滿口答應。

“先生請放心,鄧某必定把此事安排妥當,不會讓先生為這小事,耗費半點心神。”

沈千機舉杯回敬鄧欣然。

“那就有勞鄧門主費心了。”

當天傍晚,玄洲各大宗門就同時接到一封來自無聲劍門的拜帖。

拜帖的內容只有一句話。

“莫枯愁再臨,無聲劍門恭迎各大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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