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空無幽門（1 / 1）
聽到此處，沈千機不由的心生感慨。
想不到，楊銳天那般桀驁之人，仍不免在武修脅迫下屈服，為了換取姜從菡和異修眾人的生存空間，毅然選擇被武修封印。
可轉瞬之間，沈千機心頭陡然升起一絲警覺！
楊銳天所建立的弒天一道僅有他一人，而殺心也再無人具備，既然他已被封印，那玄坤塔中的殺心由何而來？
面對沈千機如此尖銳的提問，幽老卻從容不迫地給出了答案。
“你這殺心正是來自當年的楊銳天。”
沈千機沉聲道：“事到如今，你還不肯道出實情？”
“那我來問你，弒天一道無人繼承，武修又將楊銳天封印，那殺心為何會留存至今？”
“莫非你是想說，他們封印楊銳天之地，就是那玄坤塔不成？”
幽老笑道：“如果依照常理，這件事確如你所言，絕無可能發生。”
“但我若告訴你，在他二人倒戈武修之前，便已尋得辦法，剝離楊銳天體內殺心，並將其轉嫁給別人，你又作何感想？”
沈千機冷笑一聲。
“你當我是小孩子，可以任由你哄騙？如果真能做到這等地步，只要有一人參悟大道，便可造就無數同道高手，誰還會費盡心力去努力修煉？”
幽老不無贊同道：“你說的不錯，可卻忽略了楊銳天和其餘修士的不同。”
隨後幽老將前因後果講給沈千機知曉。
原來自楊銳天創立弒天一道起，有一件事，便一直困擾著他。
那就是為何除他之外，再無人能領悟到殺心？
在他和姜從菡結成道侶，二人在經歷無數次探討和嘗試後，終於破解其中緣由。
只因楊銳天那不同於常人的體質，導致他從心境上與其他眾人截然不同。
通常之下，無論是武修還是異修，在修煉起始，便會有靈氣屬性的劃分。
例如武修就有刀、劍、錘、槍、鞭、拳、體、弦、刃，九種分類。
而異修亦有風、火、水、土、雷、氣等六道區別。
每個修士在修煉初期，都必須經過屬性測試，以此決定今後的修行之道。
這一方面是為了便於確定修煉方向，以達到修為提升的最大化。
另一方面，也是要保證修士不會因一時不慎，修煉那些與自身屬性截然相反的術法，由此產生排異現象，進而危及性命。
在之後的修煉過程中，他們對自己的心境，進行持之以恆地強化，以確保不會因外界干擾，影響自身修為的提升。
而楊銳天卻因他天生無色靈氣的關係，導致他在修煉任何一門武道術法時，都從未出現過排異現象，所以在心境上便毫無顧忌。
在接觸異修法術後，也從未考慮過屬性不相容，所以才有機會將兩道融合，形成他那獨特的血色殺心。
但這種方法並不適用心境早已固化的修士，如果想要將弒天一道發揚，只有兩種辦法。
其一，吸納毫無修行經歷，甚至對修行一無所知，處於懵懂階段的修士。
讓那些還未受到思想固化的修士，嘗試進行二者的融合，也許有望成功。
但這件事，只要稍一思考，便可知絕無可能。
首先，一個立志參道之輩，必然或多或少都會對修行有所瞭解。
那古老相傳的屬性不相容之說，就必然為他熟知。
一旦對方有了這種觀念，就難保不會像前人一樣，修煉到最後爆體而亡。
而第二條出路，則是從楊銳天體內抽取已經成型的殺心，透過製造與天地靈氣呼應的法器，作為維持殺心儲存的容器，讓楊銳天將體內殺心注入其中，再找一名敢於嘗試的人選進行灌入，也許就能造就第二個擁有殺心的修士。
為了驗證這想法的可行性，兩人日以繼夜嘗試不休，最終成功抽取到殺心的一部分。
姜從菡更是以身試險，第一個嘗試將殺心和自身融為一體，可結果卻令人失望至極。
在融合之初，殺心的確大大提升了姜從菡的實力，可只是片刻過後，那難以抑制的強大沖擊，便對她體內經絡造成了近乎不可逆的摧殘。
雖然在那法器作用下，成功將大部分殺心自姜從菡體內抽出，保證她性命無憂，但造成的傷害，卻遠超兩人想象。
僅是排除體內剩餘的殘存靈氣，就足足耗去大半年光蔭，之後為了修復受損的經絡，更是讓她足足靜養了一年之久。
而這還不是全部，對姜從菡來說，身體上的傷痛並不足以讓他感到害怕，真正讓她畏懼的，則是殺心對心境上的影響。
在古籍的記述中，姜從菡將那段時間的經歷，稱之為“不願回首的噩夢”，以及“難以忍受的折磨”。
由此可見，即便是才學超群的姜從菡，也無法駕馭殺心。
當時她得出結論，雖然殺心可使人短暫登上巔峰，成就高深修為，但想要將其完全掌控，除了楊銳天外，恐怕世間再無第二人！
講到此，幽老長出一口氣。
“在和武修達成約定後，未免他們事後毀約，同時也是為了讓殺心能留存於世，二人秘密將其自楊銳天體內剝離，並封存在法器之中，這也就是它在玄坤塔中的原因。”
聽過幽老的解釋，沈千機也不得不對那兩人的膽大妄為暗暗佩服。
在那等危急關頭，他二人竟敢在群敵環伺之下，悄悄暗渡陳倉，只能說藝高人膽大。
兩人沉默半晌，沈千機這才開口追問。
“那後來呢？”
幽老繼續道：“後來的事，你多少也有過接觸。”
“在武修的逼迫，以及姜從菡、楊銳天的勸說下，異修出手，在那廢墟之下修築陣法，八家武修門派各出一人，用性命為代價，將楊銳天封印。”
“隨後，殘存的異修被驅逐到龍衣森林，在姜從菡的帶領下，修建了那座廟宇，自稱空無幽門，苟延殘喘不問世事。”
“而韓陽樓在大戰後，接任他那一派的門主，並和八家立下協定，將乾坤大陸一統，創立聖元王朝，成為大陸之主，統治天下至今。”
“等一等。”沈千機伸手攔下幽老，“我現在大概瞭解空無幽門的來歷，以及和韓陽樓之間的關係了。”
“我想問，空無幽門就從未對此提出過異議？”
“以雙方當年立下約定來看，武修不單只是阻止異術之道在大陸上的傳播，更是要異修走上自生自滅的絕路，這斷絕生路的絕戶之計，難道就沒人察覺到嗎？”
幽老解釋道：“異修怎會不知這約定中包藏禍心？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
“沒有楊銳天和他的殺心，二、三百人的異修，去對抗百倍、千倍於自己的武修，只能是加速滅亡。”
“在其後的歲月中，幽門中有無數人嘗試，想要重新掌控殺心，可到頭來，他們都無一例外，最終以失敗告終。”
“隨著天地靈氣的日漸匱乏，修士實力不斷衰落，到後來，就連引動它都成了一種奢望。”
“直到你的出現。”偏頭凝視著坐靠床頭的沈千機，幽老嘆道。
沈千機點了點頭。
確如幽老所說，沒有楊銳天這柄利刃，本就不敵對手的異修，也只能無奈認命。
可隨即他又覺察出一絲不對，急聲開口追問。
“不對，不對。”
“按你這說法，似乎空無幽門中的異修，從那時起就已經認命。”
“但僅憑當年殘存的二三百名異修，又怎麼可能延續至今？”
沈千機冷聲道：“你一定還有事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