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殺心難題(1 / 1)
就在韓陽樓等人籌備入幻境一探究竟之時,身在紫色幻境中的沈千機,此時正垂首站在荒漠中的一塊巨巖之前。
而和他齊入幻境的韓靈璐,以及共處兩年多的聶月,連同趙希雲和李啟天,則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駐足觀瞧。
沈千機不斷調整呼吸,將一身血色殺心緩緩釋放,令其縈繞全身。
手中機鋒刀一緊,原本平緩的殺心陡然暴漲,隨即一刀便揮了出去!
就見機鋒刀上湧出一陣如血刀芒,凌空幻化成一頭血色猛虎,張牙舞爪直撲向巨巖。
隨著虎爪連連甩動,無數寒芒無聲閃動,在那足有幾十米高的巨大巖塊上一閃而過。
一陣短暫平靜之後,巨大巖塊陡然出現縱橫交錯的細密裂痕,隨後便在轟然聲中化作萬千碎石,翻滾著接連滾落地面!
這還不算完。
隨著碎石不斷滾落,每當有碎石接觸地面,亦或者兩相碰撞,便又會發出破碎之聲。
本就被切割成巴掌大小的石塊,在撞擊之下,竟是化作一蓬齏粉,隨著荒漠上微風拂動,飄蕩在空氣之中。
看到沈千機僅憑一擊,便把那重達千鈞的巨巖夷為平地,趙希雲滿面含春,微笑撫掌。
“想不到,只用了兩年多時間,你便攀上了撼山巔峰境界。”
掃了眼滿地的碎石塵煙,趙希雲走上兩步。
“僅憑一擊便有如此之能,全力釋放的殺心果然不同凡響。”
聞聽背後腳步,沈千機緩緩轉頭,陣陣白霧隨著他粗重的喘息自口鼻中噴出,一雙血色雙眼瞪視著幾人,眼神中盡是擇人而噬的光芒!
幾人不由得心中一驚,原本還想上前的趙希雲,也陡然停步站在原地。
粗重的喘息持續了片刻,隨著一身血色殺心收斂,沈千機眼中紅芒徐徐卸下,那將眾人牢牢震懾的殺意,這才逐漸褪去。
站在韓靈璐身旁的聶月,手掌輕輕撫摸著低頭在自己身邊的蚺兒。
這頭幾年前粗只及水桶,長不過數丈的蟒蛇異獸,如今卻已是數十丈長短,粗如車輦的龐然大物!
單是它盤踞成團,便如同一座小型山丘,重量更是令人難以想象。
可即便這般龐大身軀的異獸,在與那血色雙眼對視的瞬間,也忽然變得躁動不安,眼神中充滿了畏懼。
若不是聶月一直努力安撫,只怕它此刻早已遁回身後的密林中躲藏,再難讓這凶神惡煞的傢伙發現。
瞧著逐漸平靜的沈千機,聶月心下十分不安,對一旁的韓靈璐開口道:“他的眼神好嚇人,我記得他前些年不是這樣的。”
“以前跟他一起,我還感到溫暖好相處,會不由自主想讓人親近,可這次回來,卻越來越讓人感覺冰冷,毫無任何生氣,就好像冰塊一般,生人勿進。”
韓靈璐也是面有憂色。
連之前只接觸月餘的聶月都察覺到異樣,和沈千機相處更久的她,又怎麼可能一無所覺?
可自己幾番勸阻,沈千機都未曾有過理會,仍舊按照趙希雲的安排,努力提升修為實力。
雖然最開始,隨著修為的提高,成效倒也顯著,沈千機已經能夠脫去鐵絛,在日常中不受殺心影響。
可每當他動用修為,便會再度陷入冷酷無情之中,讓人倍感徹骨寒意。
而且隨著他修煉日久,他的性格也有了極大轉變。
如今不只是在釋放修為會讓人不寒而慄,就連平日裡,也會讓人莫名感受到一股疏離,逐漸讓人對他陌生起來。
韓靈璐十分擔心,再如此下去,只怕沈千機會步了千年前武修的後塵,變成自己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就在她思緒紛亂的時候,終於平靜下來的沈千機,皺眉對著趙希雲發問。
“剛才那一瞬間,我仍舊被殺心裹挾,心中的暴虐殺戮情緒激盪,幾乎要難以自控。”
“你和我說,只要我修為提升,便能讓殺心的影響降到最低,可我在動用殺心時,已經是撼山境巔峰,為何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趙希雲回道:“撼山之上亦有崑崙,也許到了崑崙境,你就能將其完全掌控,暫且不必憂心。”
沈千機聲音冰冷道:“可我怎麼覺得,你的解決辦法,只會讓我被殺心操控。”
聽沈千機如此說,趙希雲也不得不慎重幾分。
“當年楊銳天修為突破地階巔峰,這才由武道轉異術。”
“如今你尚在撼山境,還未曾見識過崑崙如何,不如等你入了崑崙,我們再看如何?”
沈千機冷笑一聲。
“我越是提升修為,殺心的裹挾越是嚴重,照此下去我很擔心,踏足崑崙之時,就是迷失在殺心之日。”
“我希望你想清楚,一旦我突然失控,就再無人能幫你擺脫幻境了。”
一番充滿威脅意味的話說完,沈千機便直直盯視著趙希雲的雙眼。
趙希雲眉頭微皺,終於也認真了起來。
異術修士已經被困在幻境中千年,若是錯失了這次脫困的機會,恐怕終其一生便要老死在幻境之中。
雖說身著趨靈鐵絛也能重返大陸,可如今正值武修勢弱,正是一舉奪回當年失去一切的大好時機,趙希雲怎麼可能甘於庸碌無為的了卻殘生,那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如今沈千機的安危,直接關係到幻境中異術修士能否脫困。
面對他的詰問,由不得趙希雲不慎重。
細細盤算良久,趙希雲再度開口。
“我之前也曾有過擔憂,不過時機未到,便一直未曾和你提起。”
沈千機冷聲道:“你在擔心什麼?”
趙希雲道:“我在想,有沒有可能是楊銳天二人抽出的殺心並不完全。”
“也許有什麼關鍵,是他們二人也未曾洞悉的?”
沈千機表情一怔。
“你是說,我體內的殺心不全。”
趙希雲認真點頭。
“正因為殺心不全,所以空無幽門這千年來,都沒人能夠成功駕馭。”
沈千機皺眉思索。
誠如趙希雲所說,這件事還確有可能!
畢竟當年完全掌握殺心的,只有楊銳天一人,而抽取殺心的姜從菡,也只成功那麼一次,誰也不能保證,這期間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萬一還有某些未知的關鍵被他們遺漏,而這恰恰是壓制殺心的關鍵,那自己現在豈不是在做無用功?
沉默半晌,沈千機問道:“真要如此,你有沒有什麼解決辦法?”
趙希雲搖了搖頭。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也無能為力。”
沈千機不滿道:“你我現在要同舟共濟,此時說無能為力,是不是太過敷衍?”
趙希雲攤開雙手。
“如今的異術修士,無人修煉過弒天一道,萬一他們真有所遺漏,我們也沒有絲毫頭緒。”
沈千機語氣有些煩躁。
“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趙希雲想了想。
“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找個熟知內情的人來問問。”
沈千機眼神不解。
“你都說無人修煉過弒天一道,那去找誰來問?”
趙希雲目光一凝,緩緩吐出三個字。
“楊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