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出城(1 / 1)
直在岸邊躺了半晌,沈千機這才恢復些氣力,一個翻身,自草地上站起。
一旁的窮奇開口道:“接下來要怎麼辦?”
丟掉被水浸透的披風,沈千機甩了甩溼漉漉的衣袖。
“原本是想悄悄打探軒轅成的行蹤,再找個合適的機會,暗中將他拿住後,秘密潛入書院。”
“可接連意外之下,先前的計劃已經不可行,如今必須趁著事情還沒有傳開,立刻趕往書院,也許還有一線機會。”
窮奇微微點頭。
“那接下來要我們做些什麼?”
沈千機想了想。
“有了軒轅成在手,我一人便可下到萬丈淵,那裡情況複雜,人多反而更加麻煩。”
窮奇立即提出反對。
“不行。”
“換做從前,你想怎麼做我都不會理會,可如今讓我知道你有殺心在身,就決不能看著你孤身冒險。”
沈千機冷聲道:“你雖是幽門十二支,實力也足夠強橫,可對萬丈淵卻毫不知情,那裡和別處不同,修為越高,人數越多,可能引來的麻煩也會更加棘手。”
“只有我一人潛入,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深入其中,人多反倒成了累贅。”
攔住還要進言的窮奇,沈千機繼續道:“你跟我下萬丈淵作用不大,反倒是回幽門報信更加重要。”
“眼下我的行蹤已經暴露,無論我在萬丈淵下能否成功,軒轅垣那老賊都必會從中作梗。”
“在萬丈淵之下,他也許還拿我沒有辦法,可一旦離開萬丈淵,書院的天研石牆就是一個大麻煩,所以必須有人接應才行。”
“稍後等我帶走軒轅成,你和尹逸明就立刻啟程,你去幽門報信,而尹逸明則去聯絡齊劍從。”
“聽說他在長洲壯大不少,是時候給院首之位正名了。”
聽了沈千機一番安排,窮奇一時默不作聲。
沈千機也不理他答不答應,自顧自地朝著醉臥仙居走去。
直到二人再度越過城牆,瞧見醉臥仙居那座高樓,窮奇這才下定決定,一把將手中銅錢遠遠丟了出去,隨後對沈千機道:“這些年我一直覺得在幽門過得憋屈,活得如同喪家野犬,所以最是喜歡金銀財寶,把這些東西看得比什麼都重。靠它們來排解心中煩悶。”
“可如今知道你有望讓咱和武修叫叫板,那我不介意把你放在金錢之上。”
“既然你需要馳援,那我這就去聯絡人手,必讓你不受半點損傷。”
走在窮奇身前的沈千機,沒有絲毫籠絡人心的慷慨之言,只是平淡說道:“把事情辦好,也許幽門真有一天能挺胸站在世人面前。”
一身修為釋放,窮奇對準西北方向一個飛身,眨眼便消失在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邁步走入醉臥仙居,沈千機對著樓上微微點頭。
尹逸明押著軒轅成走到近前,眼見窮奇不在,尹逸明出言道:“怎麼就你一人?他人呢?”
沈千機搖了搖頭。
“這裡已經不需要幫手,我安排他去辦另外一件要緊事。”
蹲下身,對著神色緊張的軒轅成臉頰拍了拍。
“軒轅成,我現在要你和我一起回書院,如果你敢不答應,我不介意送你和黃鼎一起上路。”
軒轅成面色慌張地連連點頭。
“只要你不殺我,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見軒轅成如此乖巧,沈千機把尹逸明拉到一邊。
“這次返回書院,想要潛入已不可能,很有可能會和軒轅垣正面起衝突。”
“如果事情真如我預料,那距離替書院正名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逸明,我現在要你儘快趕去長洲,把這邊的事情讓他知曉,讓他早做準備才是。”
尹逸明瞧著一旁如同爛泥般癱坐在地的軒轅成,心下不免有些擔憂。
“我走了,你一個人進書院,他要怎麼處置?”
沈千機眼中寒光一閃。
“放心,我答應不殺他,可也絕不會讓他給我添麻煩。”
既然沈千機有自己的打算,那熟知萬丈淵弊端的尹逸明,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對著沈千機道了聲“保重”,隨後便離開了醉臥仙居,按照吩咐前往長洲。
直到再無旁人,沈千機走到一名護衛身前,把他一身黑色袍服,從頭到腳拔了下來,隨即套在自己身上。
裝扮好一切,再扣上那黑色的罩帽遮擋住面容,這才來到軒轅成身邊,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冷聲開口道:“軒轅成,前往書院的路上,要是遇到什麼麻煩,我想你應該知道如何應對吧。”
軒轅成趕忙點頭哈腰。
“放心,我絕不會吐露半點對您不利的說辭。”
沈千機點了點頭,兩人出離了醉臥仙居,尋了軒轅成等人的馬匹,一前一後奔著泗水城城門而去。
待到兩人趕到城門下,守夜的兵丁聽到馬蹄聲響,立時有幾人持矛攔住二人。
“什麼人,大半夜還要出城?都給我站住!”
沈千機一提韁繩,落在軒轅成一個馬頭之後,機鋒長刀暗中抵在他腰間,兩人同時勒馬停足。
只見那兵丁之中,有一人高舉著燈籠上前,在兩人臉上晃了半圈。
軒轅成的面貌立時被幾人看了個一清二楚。
瞧見是他,那幾個兵丁頓時變了副表情,連聲恭維道:“原來是軒轅少爺,怎麼這麼晚還要出城?”
面對這群點頭哈腰的普通兵卒,軒轅成頓時沒了好臉色。
“瞎了你們的狗眼?連我都敢攔阻?”
那領頭的一人急聲辯解,幾人不知來人是軒轅成,隨後便慌忙給兩人開啟城門。
直到平安離開泗水城二里,沈千機這才冷笑一聲。
“想不到你竟然在泗水城也有這般能量。”
軒轅成連忙解釋,這都是軒轅垣這兩年的運作,靠著書院內的財力,去和城鎮的官老爺和守將籠絡關係。
如今不光是泗水城,就連虎嘯城和其餘幾座城池,他軒轅成也可暢通無阻。
聽了軒轅成所說,沈千機臉色越發陰沉。
如此看來,現在的書院不再保持孤立,往日的風采在這對父子操持之下,早已蕩然無存。
再不肅清書院風氣,只怕日後再也沒人記得有踏潮書院這碼事情。
不過眼下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等自己掌控住殺心,那就該是履行自己一等管事職責的時機。
兩人再無交談,揚鞭打馬加快腳步,直奔書院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