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大事不好(1 / 1)
正當沈千機攜著軒轅成進入萬丈淵的同時,一駕馬車也正朝著書院的方向趕來。
卸去一身鐵甲,換上一身武將官袍的張良,此時正端坐在車中閉目思索。
雖說他早些時候揚言要親自前往書院,去找軒轅垣理論一番,可真等事到臨頭,他心下卻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別看他官階位居五品,又是朝中外派的一名官員,但真要論起來,反倒要受對方節制。
畢竟那書院院首的身份,就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武將能夠開罪的。
再加上他和當今陛下的關係,萬一對方不打算和自己講理,不但軒轅成擅闖營帳一事無法追究,恐怕事後還會被對方暗中記恨,那可真就大大的不妙了。
可若就這麼算了,又覺得無顏面對自己手下士卒,自己臨行前,可是做足了聲勢,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日後還如何統領眾人?
正在張良內心糾結之際,一直顛簸前行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只聽車廂窗簾外有人低聲回稟。
“守備大人,咱們到了。”
撩起車廂前遮簾,身材臃腫的張良費力向外觀瞧,就見書院那高大院牆,以及那顏色鮮豔的正門,就矗立在自己眼前。
清了清嗓子,張良沉聲對著那為自己駕車的老伍長開口道:“去,讓裡面的人通稟一聲,就說我要求見院首軒轅垣。”
那老伍長不敢怠慢,快步走到門前,拍打門環。
和那守門的弟子交談一番,過不多時,那弟子去而復返,只說軒轅垣請張良去居所詳談。
得了那老伍長回報,張良這才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隨後挪動肥碩的身子下了馬車,由那守門弟子引路,帶著老伍長一同來到院首居所。
如今的院首居所,早已不再是裴學林在任時的那副模樣。
之前不大的院落被推倒重建,面積擴大了數倍。
四周低矮殘破的院牆,被翻建一新,高度增加幾近丈餘,牆皮顏色豔麗,讓人一眼看不清內裡情形。
推開高大的院門,當年的老舊樸實磚石房舍,被一座高大典雅三層樓閣取代。
曾經後側用來烹茶的小院,連同那歪脖柳樹,再也瞧不出蹤跡,一座綠頂紅柱的涼亭被搭建在一條人工小溪之上,周圍環繞高大挺拔的綠植,讓人見之清涼。
那守門的弟子喚了一聲,頓時把瞠目駐足的張良和那老伍長驚醒,二人面紅耳赤地按那弟子吩咐,乖乖在樓閣外等候。
待那弟子再度招呼,請張良自去見過院首,他這才忙不迭地撣了撣官服,跨過門檻,沿樓梯攀至頂層。
直到登上三樓,他這才透過雕花隔斷,瞧見書房內或坐或站的三人。
當張良走入書房,瞧清了坐在主位的軒轅垣,忙躬身拜倒,口中輕呼,“下官張良,見過院首大人。”
此時的張良,在見識過這居所富麗堂皇之後,早已沒了初來時那股倨傲之氣。
他只想好好巴結眼前的軒轅垣,以求他不會怪罪自己多事才好。
一直手不釋卷,不曾有半點反應的軒轅垣,直到張良跪趴在自己面前,這才將手中書本合攏,輕輕擱置在桌上,語氣平靜地開口道:“張大人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
見張良起身,軒轅垣對著一旁的弟子說道:“給張大人看座。”
張良躬身抱拳,直呼不敢當,隨後才做到軒轅垣下垂手方向。
等那弟子給張良上過香茶,軒轅垣這才開口問張良來意。
張良思籌片刻,戰戰兢兢開口道:“其實也不是什麼要緊的大事,就是來和您通稟一聲,您府上公子,今天早些時候帶著一名護衛,路過我的大營,被我手下那群不懂事理的兵卒攔下,結果雙方一言不合,險些刀兵相向。”
“雖然事後下官親自出面,放行了軒轅公子,可我瞧他行色匆忙,擔心誤了公子大事,這才來書院查探一番,萬一真有不對之處,還請院首大人責罰。”
軒轅垣口中“哦”了一聲,心下卻是一道冷哼。
如他這般心智,怎麼可能聽不懂張良的言下之意?
對方這分明是在告訴自己,軒轅成一早闖了他的營帳,表現得過於無禮,人家這是專門前來理論來了。
自己那個不成器的東西,整日就會給自己惹是生非,若不是他膝下只有這一子,定然不會如此縱容。
可既然兒子眼下犯錯,那他這個做老子的,也只能捏著鼻子給他善後,決不能讓自己落得個有生無教的罪名。
想到此,軒轅成咳嗽一聲,隨後開口道:“犬子無禮,對守備大人您多有得罪,還望您切莫怪罪才是。”
隨後一轉話題。
“您看著書院內大小事務都要我親自過問,就連他何時回了書院我都不得而知,您請稍坐,我這就命人喊他來給您賠禮。”
說著便對身旁弟子招呼一聲,要他把守門的弟子喊來,自己要問問軒轅成現在何處。
很快,那弟子前來回稟,告知軒轅成一回到書院,便直奔書館而去。
軒轅垣忙命人去請來宋濂圖,好從他口中問出個究竟。
可早已對軒轅垣父子心懷不滿,又知曉其中緣由的宋濂圖,又怎麼可能把真相告訴給他?
只是扯了個謊,直說自己一直忙於打理書館內書籍和玉簡,並未留意有人進出。
無奈之下,軒轅成只得招呼那兩名弟子出去打探,看軒轅成眼下到底在何處。
直過了許久,那兩名弟子才帶著戚鵬煊折返。
面對自己提拔的乙字房管事,軒轅垣質問道:“戚鵬煊,你可曾見過你軒轅成?”
戚鵬煊連連點頭。
“早些時候見他回了書院,不過眼下他應該下了萬丈淵。”
軒轅垣聽後一怔。
“萬丈淵?他去那裡做什麼?”
知子莫若父,軒轅成是什麼德行,他最清楚不過。
自己那兒子畏苦怕難,對修煉一事從未有過半點認真。
早年間,在自己嚴厲督促下,他還會同甲字房弟子下淵修煉一番。
可打從他被自己由枯牢放出後,便整日聲色犬馬,更是一日也未曾下過萬丈淵。
怎麼如今卻突然有了修煉的興致?
開口問過戚鵬煊,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軒轅成身邊只跟了一名護衛,是他二人一同下淵。
張良聽到此處,忽然開口道:“莫非是說那一身黑色袍服的護衛?那人可有些了不得,都敢公然在我士卒面前亮刀。”
“我雖歷經戰陣不多,可也從他身上感到一陣凜然殺氣,當真是不可小覷。”
聞聽此言,軒轅垣當時就是一愣。
軒轅成身邊護衛都是經過自己親自挑選,可從來沒聽說過哪一個護衛用刀啊?
怕自己記憶有錯,又忙問了一旁的戚鵬煊,枯牢中是否有用刀的武修。
戚鵬煊回憶一番,對著軒轅垣搖了搖頭。
“當年枯牢一共羈押七十八名武修,其中只有兩人用刀。”
“可那兩人都和錢老一般歲數,一人被您差遣離了書院,而另一人現如今正看守枯牢,都不可能跟隨軒轅成啊?”
聽了戚鵬煊所說,軒轅垣更加糊塗。
就在幾人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一名守備軍裝束計程車卒,滿頭是汗地闖入房中,對著坐在一旁的張良大聲道:“守備大人,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