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偷師(1 / 1)
“又是你?”
被沈千機隨手丟擲的一塊碎石喚醒,那頷下長鬚的老者一臉厭棄地顯出身形。
沈千機也不說話,手中雙刀斜指地面,拎在身側左右。
那老者見他如此無禮,頓時臉色一沉。
“這才一刻不過,你就敢再度入陣,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怎麼?以為有殺心傍身,老夫就真奈何你不得?”
說話間,老者右手虛抬,一柄熒白長劍被他握在手中。
“既然你想要赴死,那老夫我便成全你。”
隨即身形不動,手中長劍斜撩,直劈沈千機胸口。
在那老者靈氣灌注下,劍身上白光一閃,一道巨大的劍罡,將沈千機盡數籠罩其中。
可沈千機本意就沒打算要與他交手。
老者剛有所動作,沈千機當即後退一步,重又退回步道。
“轟隆!”
老者那道迅猛劍罡與封印陣壁相撞,發出一道震耳巨響,不出意外地落了空。
這一下不但大出老者意外,更是讓身後的蘇毅德十分不解。
“你這是?”
蘇毅德問道。
沈千機只是將全部心思放在那道劍罡之上,竟一時把蘇毅德的提問拋諸腦後。
直到那劍罡造成的聲勢塵埃落定,他這才重重撥出一口氣。
“果然如自己所料!”
一時間,印證自己猜測的沈千機,不免心下雀喜。
這下他終於確定,當年幽老的指點全都意有所指,只是那時的自己尚未參透,這才未能領悟幽老的用意。
直到這時,他才轉身看向蘇毅德。
“看來我所料不錯,這老者真是劍意武修。”
蘇毅德表情愕然。
這沈千機難不成是參不出破解之道發了瘋?
那老者手中就捏著一柄長劍,不是劍意武修還能是什麼?
生怕沈千機癔症發作的蘇毅德輕聲道:“辦法想不出也不用急在一時。”
“要是為此鑽牛角尖,讓你心境受損,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沈千機聽後一愣,可看過蘇毅德的表情,他便瞬間會意,對方這是誤會了自己的說辭,於是輕聲一笑。
“放心,我還沒你想得那麼脆弱,會因這點小事受挫。”
蘇毅德更加不解。
“那你這是何意?”
擺了擺手,沈千機反倒轉身看向那老者,朗聲說道:“先前未曾問過你來歷,敢問閣下尊姓何名?”
那老者捋著鬍鬚,傲然道:“老夫乃是劍宗之首——洛從義。”
沈千機點了點頭。
“如此說來,那就對得上了。”
這句話一出,頓時讓其餘兩人摸不著頭腦,蘇毅德更是出聲追問。
“什麼叫對得上?你到底在說什麼?”
沈千機對他解釋道:“當年我初來書院,幽老曾給我立下規矩,若無法用全部九種術法闖過一層,便不允許我繼續深入。”
“當時我只以為他要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可如今看來,用意不只如此啊。”
蘇毅德忙道:“莫非其中還有深意?”
沈千機點點頭。
“既然您做了護淵人,那想必已經對弒天一道多少有所知曉。”
蘇毅德答道:“不錯,對此道我確有耳聞。”
沈千機道:“那不知您對此道有何見解?”
蘇毅德想了想。
“都說此法過於霸道,一旦修成,便可駕馭天下術法,然此道非是尋常人可為,一旦行差踏錯,就是爆體而亡的結局。”
沈千機贊同道:“確如您所說。”
“可您有沒有想過,為何行差踏錯,就會爆體而亡呢?”
這麼一問,倒真難倒了蘇毅德,他可未曾從這方面想過。
“答案就在他身上。”一指圓臺上的老者,沈千機說道。
“他?”蘇毅德面色疑惑,仍舊不解沈千機是何意。
只聽沈千機說道:“自有九法區分以來,凡是修煉武道之人,都會依照此法區分,修煉自己所屬之道,對嗎?”
“不錯。”蘇毅德點頭道。
沈千機繼續道:“想必無論是一等管事還是各房門下的武修,從進入書院那天起,便會一心一意研習自己所修術法,並突破萬丈淵的層層考驗,一路精進,對嗎?”
“正是如此。”蘇毅德繼續應承道。
沈千機嘴角含笑。
“可這些卻並不適用於殺心。”
蘇毅德一愣,不待他追問,沈千機便自顧自地說出了答案。
“要知道,這殺心可是能駕馭天下術法啊,怎能被一門一派術法所桎梏?”
“擁有殺心,就意味著可以施展所有術法,那自然要把所有九法全都運用自如,方可成就弒天一道!”
“而且咱們也不能忘記,當年楊銳天能創立弒天一道,可是連異修法術都盡數掌握,也就是說,不但武修的術法,就是異修的法術,也應該能夠施展才對。”
“而當年那些一心想要跟隨楊銳天修習弒天一道的武修,正是被九法所誤,這才走上了歧途,導致他們只顧殺心帶來的修為提升,卻完全沒去修煉全部術法,最終在觸碰到殺心的剎那爆體而亡。”
聽了沈千機有理有據的一番論證,蘇毅德也是連連點頭。
“確如你所言,一旦武修掌握九法中的一門,便會在其上苦心鑽研,心無旁騖,從而對其餘術法沒有過多鑽研,可能這正是他們無法掌握殺心的關鍵。”
可他話音剛落,便覺察出不對,抬頭看向沈千機,說道:“不對不對,你這麼說還是無法解釋通順。”
“既然你提到九法,就該知道,之所以要從九法中挑選一門,實是因為個人體質不同,只能施展一門術法,根本沒人能兼顧全部。”
“正因如此,當年楊銳天才被稱為異才,成就獨屬於他的弒天一道。”
“如今你說要先掌握九法,才算成就弒天一道,那你體內的殺心又該如何解釋?”
對這問題,沈千機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指著遠處楊銳天所處圓臺,沈千機道:“這殺心本就屬於楊銳天,我不過是與它起了共鳴,這才繼承得來。”
蘇毅德會意點頭。
“可知道這些,又有何裨益呢?”
沈千機道:“我剛剛又一次試探,正是要堅定我心中所想。”
“剛剛那老頭自稱劍宗之首,那想必後面的八魂也如他一般,都是各門開山般的人物。”
“恐怕當年幽老正是看出這一點,才會選擇放棄。”
“因為對他而言,要面對專精於一種術法的開宗之人,即便能勝過一二,也絕無法全部取勝。”
“而他口中的‘一種人’,正說的是能運用一切術法,擁有殺心之人。”
“只有具備殺心,才能做到他口中的‘殊途同歸’!”
“怎麼個殊途同歸?”
蘇毅德還是不解沈千機言下深意。
將雙刀收起,隨手取出一柄長劍,沈千機道:“很簡單,學會偷師便是。”
說完他雙腿一蹬,重新鑽入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