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出淵（七）（1 / 1）
一手抬著曜籠，一手拖拽著張良衣領，姜常楓走到沈千機身旁。
“門主，這兩個人要如何處置？”
抬眼看了看周圍，沈千機說道：“我有些事要審問一番，之後如何，任你決斷便是。”
此時，四周還在反抗的軍卒已經越來越少，而那些聽命於蒼勇指使，對十二支發起攻擊的書院弟子，如今也已去掉大半。
畢竟這些弟子加入書院不過短短兩年，雖然其中有些天資卓絕之輩，可對於既會武道術法，又持有異修法器的十二支來說，仍舊不堪一擊。
鼻端嗅著濃郁的血腥之氣，眼中看著一地的斷臂殘肢，狼藉的場面讓江懷禮痛心疾首。
“沈千機，眼下既已脫困，又何必非要趕盡殺絕？”
“你已經毀了萬丈淵，難道現如今要連外院也一併毀去嗎？”
漠然回望一臉悲憤的江懷禮，沈千機淡淡道：“如他們這般，只會聽命行事，助紂為虐的弟子，留下又有何用？”
江懷禮辯駁道：“可只要加以改正，讓他們遵守書院的規矩，將來未必不能成為棟樑之材。”
“如今書院根基已毀，若再失去這些弟子，恐怕再難重振聲威啊！”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沈千機道：“規矩，規矩！”
“你江懷禮口口聲聲都是規矩，可一向最重規矩的你又如何？門下還不是出了一個行徑卑鄙的宋休？你又如何能保證，這些被你視作棟樑之材的弟子，其中絕無心懷叵測之人？”
被沈千機一嗆，江懷禮頓時無言以對。
只聽沈千機又道：“書院應注重弟子品性，而絕非表面遵規守矩，暗地兩面三刀之人。”
指了指被十二支逼至角落的書院弟子，沈千機繼續道：“如今的書院沉痾難起，只有剜掉這塊腐肉，才能換來新生。”
目光和遠處的窮奇交匯，沈千機抬手揮落。
一瞬間，十二支同時出手，將僅剩的軍卒和武修一同斬殺。
做完這一切的沈千機，心中毫無波瀾，對著蘇毅德開口道：“蘇老，當下無論是我還是齊劍從，都無暇顧及書院事務。”
“既然您曾是書院的元老，能否暫代這院首之職？等他日局勢穩定，齊劍從自會引領書院，重鑄昔日之風。”
蘇毅德遲疑道：“我暫代事務無妨，只不過王朝會允許此事發生嗎？”
手指點了點被曜籠囚困的軒轅垣，“要知道，歷任院首都需王朝冊封，如今院首仍在，我隨意接手，只怕王朝不會同意。”
沈千機冷笑一聲。
“它不同意又如何？從今日起，王朝自身的麻煩都要應接不暇，怎會有空來干預書院事務？”
“而且……”
沈千機眼中精芒一閃。
“我也沒打算留著軒轅垣就是了。”
心知沈千機言下之意，蘇毅德不再繼續多言。
在沈千機吩咐下，蘇毅德拉上一臉痛切的江懷禮，招呼十二支座下成員，一起動手，將遍地的屍首堆積在一處。
而沈千機自己，則帶上姜常楓窮奇等人，押著張良和軒轅垣，一同來到那座裝飾奢華的院首小樓。
直到步入那間韻味十足的書房，姜常楓才在沈千機的點頭下，將軒轅垣放出曜籠。
脫離曜籠束縛的軒轅垣，再無先前那般驕橫之態，看向眾人的眼神滿是戒備，語氣中充滿畏懼。
“沈千機，你想幹什麼？”
翹腿坐在藤椅之內，沈千機手搭膝蓋，語氣冷漠地對軒轅垣說道：“我聽說，你揀選書館中的書籍和靈氣，分批送往都城，我想知道，你走的什麼途徑？”
軒雖不解沈千機為何有此一問，可軒轅垣卻知道，兩人之間積怨已深，絕不會因為自己回答幾個問題，就能換得活命的機會。
於是軒轅垣昂頭道：“你要殺就殺，我絕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
沈千機微微一笑。
“你倒是想得明白。”
“不過你以為我沒辦法讓你開口嗎？”
“別忘了，軒轅成可還在書院之內，如果你不肯開口，那我也只能去撬他的嘴巴了。”
軒轅垣橫眉立目，厲聲呵斥道：“你這無恥小賊！”
“軒轅成乃我軒轅家獨子，若你敢動他，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沈千機表情瞬間一沉，看向軒轅垣的眼神無比冷漠。
“軒轅垣，你以為這些話能威脅到我？”
“自我入書院以來，你們父子針對我的次數還少嗎？”
“若不是我命大，早就命喪你父子手中，我如今不過是以牙還牙，要你父子還清舊債，你有何資格來威脅我？”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我也許還會考慮給你一個痛快。”
軒轅垣咬牙道：“你多次壞我好事，我又豈能容你？”
“今日被你所擒，不過是成王敗寇，你想要殺我父子，大可動手便是。”
軒轅垣如此硬氣，當真出乎沈千機預料。
不過他本也沒打算放過對方，既然軒轅垣心意已決，沈千機也不打算繼續浪費口舌。
對著一旁的窮奇招了招手，意興闌珊地說道：“既然他們一心求死，那就拖下去吧。”
眼見捏著手指關節，一副兇相的窮奇靠近。
遠沒有赴死打算的張良緊爬兩步，一把摟住沈千機的大腿，哭嚎道：“別殺我啊！他不肯說，我說就是！”
“他們每個月都會用大車運送一批東西入王都，沿途都是我手下軍卒護送。”
如今距離再一次入都，只有不到三天的時間，只要你放我一馬，我願意給你們帶路！”
軒轅垣一旁怒吼道：“張良！你這貪生怕死的肥豬！你以為他事後會放過你不成！”
先是抬頭對窮奇使了個眼色，等到軒轅垣被拖走，沈千機這才開口道：“既然你願意開口，那我就姑且饒你一命。”
在張良感恩戴德的拜謝聲中，一名十二支成員將他押了下去。
此時，沈千機才對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神情淡然的姜常楓交代道：“軒轅成應該在書院內養傷，派人去把他給我找出來。”
“如今那父子對我還有用，暫且不要傷他們性命。”
“準備妥當，三天後帶上他二人一同啟程，我們趕赴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