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回門議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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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陽光徐徐高升,大宅後院的屋簷下,蔣月仰面靠在躺椅之上,眼神中盡顯迷茫之色。

此時的他,內心被一片陰霾籠罩。

兩日前,胥逸清臨走時的那番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又怎會聽不出話中的含義?

可以他的性子,想要立時做出取捨,卻也實在為難。

他能被人尊稱一聲“蔣藥王”,還是多得避世谷相助。

當年不過一名普通丹師,若非有幸得到避世谷前任掌門胥嵐山的看中,不惜破格給他提供資助,又怎會有日後的飛黃騰達?

在功成名就之後,為報答胥老的提攜之恩,他不惜放棄眾多高門大派的邀約,一心紮根在避世谷中,成為這間名氣中等門派的門面,這才讓它有了長足的發展。

這些年在避世谷安居,讓他早已與胥逸清建立多年情誼,二人早已情如兄弟。

所以哪怕胥老故去多年,他也從未有過脫離避世谷的心思。

兩年前他求到胥逸清面前,要避世谷出面力挺軒機商行。

那時的胥逸清,為了能提高門派威望,加之看重凝氣丹功效,這才不得不依他所求,竭盡所能為軒機商行出頭,擋下各家接連不斷地起釁。

可隨著門下弟子實力提升,凝氣丹的作用一再跌落,同時各家的壓力與日俱增,胥逸清的態度悄然發生了變化,如同門內見識淺薄的長老一樣,也開始考慮儘快甩掉包袱。

自那時起,二人間的爭吵便時有發生,胥逸清的語氣也越來越不客氣。

雖然他蔣月曾答應沈千機,只要在位一天,就一定會幫他守下這份產業,可隨著避世穀日益高漲的不滿情緒,他身上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如今胥逸清態度如此堅決,只怕這一次,軒機商行被避世谷拋棄,已經是不可避免的結局。

門派的處境艱難和必要信守的承諾,在蔣月心中不斷碰撞,讓夾在其中的他倍感心累。

注視著天邊濃厚的雲彩,如同他此刻的心境,這讓雙眼無神的蔣月,口中幽幽發出一聲嘆息。

就在此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無力地招呼一聲後,就見沈千機推門而入,一臉笑意的朝他走來。

“蔣客卿好逸緻,我突然前來,沒有打擾到你吧?”

蔣月苦笑著就要起身,卻被上前的沈千機一把按住。

“你我是真心相交,就不必來這套起身相迎了吧。”

隨手扯過一張圓凳,倚著房簷廊柱,沈千機挨著蔣月坐下。

“看蔣客卿一臉愁容,想必是遇到了麻煩,不如和我說說如何?”

蔣月嘆了口氣。

“還不是前兩天同幾家會面的事情。”

側頭看向面帶微笑的沈千機,蔣月說道:“眼下局勢岌岌可危,我擔心,光憑我一己之力,恐怕撐不了多少時候了。”

沈千機輕輕點頭。

“蔣客卿這兩年的勞心勞力,我已從玉軒處知曉。”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您,心中不必有什麼顧慮,如果避世谷確實為難,那我等離開便是,不能因為我們的事,讓你和避世谷離心離德。”

蔣月搖頭嘆氣道:“我本以為,憑我與避世谷的關係,總該能維持住局面。”

“可如今看來,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沈千機笑了笑。

“您真沒必要如此自責,能護住軒機商行兩年歲月,全靠您竭盡所能,如此我已是不勝感激。”

“不過……”

沈千機話鋒一轉。

“我還是希望能給我點時間,我總覺得這件事的根由,並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

蔣月眼神一亮,出言問道:“怎麼說?”

沈千機道:“來之前,我已經和虞玉軒聊過,據她說,早在半年前,避世谷就已心生不滿,卻直到現在都不曾明確表態。”

“這其中自然有蔣客卿您的關係,可我總有一種感覺,事情並非如此。”

“我希望蔣客卿放寬心,多給我兩天時間,也許還有轉機。”

蔣月聽完,卻是心中暗暗搖頭。

自己這半年費盡唇舌,也未曾讓避世谷的態度有所鬆動,給你兩天時間又能做些什麼?

可這些話他終究未能說出口,只是對沈千機輕輕點頭。

“好吧,你既如此說,那咱們就再等上兩日,如果依舊沒有轉機,那我便豁出這張老臉,定要他胥逸清再多寬限些時間。”

就在沈千機安撫蔣月的同一天,一則流言悄無聲息傳入到避世谷弟子耳中。

七星寺、寒武宗、清河門,三家密謀聯合,要對避世谷展開逼宮,誓要把軒機商行驅逐出去。

這一下,門內弟子紛紛猜測,避世谷是不是要與三家有所一戰。

不過一個下午,門內六名長老便悉數被驚動,一同找到胥逸清,共商應對之策。

此時在胥逸清的房中,一眾長老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走來走去。

“谷主,這件事難辦了啊!”

一名方臉大漢率先站定說道。

另外一名彎腰駝背,手拄柺杖的老者也點頭應承。

“說的是啊,早應該做個了斷,何苦現在這麼麻煩?”

其餘幾人也隨聲附和。

幾人圍住胥逸清喋喋不休,吵得他腦中嗡嗡作響,隨即一拍身旁桌面,呵斥道:“好了!”

“都是門中長老,怎就如此沒有城府?一點點小事,就讓你們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被胥逸清一喝,幾人同時打了個激靈,不敢再繼續吵鬧。

過了片刻,一名中年男人說道:“谷主,如果這訊息屬實,其餘三家真有逼宮的想法,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啊。”

“咱們之所以養著軒機商行那幫閒人,不就是為了那凝氣丹?”

“如果現在被迫放手,那幫覬覦已久的傢伙,肯定要順勢拉攏。”

“雖說那丹方掌握在蔣月手中,可難保那群煉丹的丹師,沒人偷偷學去。”

“萬一讓他們學會凝氣丹,那咱們苦心取得的優勢,頃刻就要化為烏有,谷主要三思啊!”

其餘幾人也是連聲附和。

“是啊,到如今沒有實質動作,不就是怕這樣的事發生?”

“如今可要好好盤算,該如何應對才是。”

“我看不如現在就和軒機商行攤牌,讓他們把丹師交出來,從此一拍兩散。”

“晚了啊!如今在三家眼皮子底下動手,豈不是要被他們抓到把柄?”

“那不如就趁著夜色,殺入軒機商行,來個斬草除根?”

“蔣月還在裡面,萬一讓他知道,豈不是要得罪這位‘藥王’?”

聽著門中長老爭論,眉宇間皺成一團的胥逸清,也在苦苦思索。

對於外面的流言,他心中沒有半點懷疑。

那三家眼饞凝氣丹已久,能熬到現在才決定聯合逼宮,已經是對避世谷這兩年的實力有所擔憂。

若是換做以前,避世谷雖能同他們平起平坐,可卻絕不敢力抗三家不落下風。

歸根結底,還是凝氣丹的功效,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同時也給了避世谷底氣。

可現在,這些人顯然已經沒了耐心,平日裡互相瞧不順眼的各家,竟然聯合在一處針對避世谷,看來終究是到了極限。

胥逸清深深一嘆,心中對蔣月一番埋怨。

早知會是這麼個結果,半年前就不該顧忌他的態度,早早把那些丹師拉入避世谷,要殺要刮還不都由著自己?還怎會有眼下的麻煩?

見胥逸清遲遲拿不定主意,幾名長老不由得再度聒噪起來。

好半晌,胥逸清才勉強把亂哄哄的場面壓制下去。

“既然想不出個統一辦法,那就派人把蔣月請來,跟他當面講清。”

最終,胥逸清做出決斷。

隨後招呼一名門中弟子,趁夜打發他前往軒機商行,請蔣月回門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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