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難堪(1 / 1)
聞聽蔣月拒絕,胥逸清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蔣月,搞清楚你的身份,若沒有避世谷的付出,你如何能被人稱為藥王?”
“我父子為你培養你這麼多年,可不是讓你衝著外人說話的!”
“我告訴你,軒機商行的宿命一定,若是你不肯協助,休怪我對你無情!”
蔣月一挺胸膛。
“我蔣月向來對事不對人,就算避世谷對我有恩,可我這些年為避世谷煉製了多少丹藥?又招攬了多少人才?”
“僅憑這些,便早已遠超當年對我的付出,如今我仍舊留在避世谷,本就是想要報答老爺子的恩情。”
“老爺子在世時,避世谷是何等的豪氣仁義,如今你卻要做這殺人害命的勾當,你如何能對得起他的在天之靈?”
被蔣月如此指責,胥逸清頓時大怒!
“蔣月!你敢如此跟我說話!還有沒有把我這谷主放在眼裡?”
“我實話告訴你!避世谷肯頂住壓力替軒機商行出頭,本就是為了那凝氣丹不落入外人之手!”
“如今門下弟子實力已然足夠規模,只要再培養數年,便可與追風閣一較高低!”
“眼下最要緊的,便是收斂鋒芒養精蓄銳,決不能與別家起任何爭執。”
說到此,胥逸清壓下火氣,換上一副柔和口吻。
“本來我也沒想把事情做得這麼絕,畢竟那凝氣丹是軒機商行煉製,誰能保證,他們沒有更好的丹藥?”
“這半年時間,我如此猶豫不決,就是想再看一看,那商行還有沒有更多價值。”
“可形勢不由人,一旦三家聯手,避世谷便只能被迫應戰,到那時,先前所有的示弱,就全都失去了意義,避世谷積攢的實力,也將就此暴露在世人眼前。”
“難道只因為你口中的豪氣仁義,就要讓避世谷浪費大好的崛起之機嗎?”
面對胥逸清的指責,蔣月毫不退縮。
“如果真要用這等血腥手段,那即便真能讓避世谷崛起,也只會受到後世人的無盡唾罵,難道這是你想要的嗎?”
胥逸清神情冷峻。
“乾坤大陸本就弱肉強食,想要一個宗門強大,犧牲在所難免!”
蔣月滿眼盡是失望之色。
“想不到,你我相較三十餘年,直到今日,我才看清你的嘴臉。”
“想要我為虎作倀,幫你掃平軒機商行?”
“我辦不到!”
這番話,蔣月說得鏗鏘有力,甚至到最後,那“辦不到”三字,更是從牙縫中擠出。
胥逸清眼見他不肯屈從,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冷漠。
“蔣月,你這婦人之仁的性子,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今天放你回去,這兩天你仔細考慮清楚,不要把自己也陷入其中。”
憤然怒瞪胥逸清一眼,蔣月甩袖而去。
那被稱作武長老的老者,見他這副神情,心中不免擔憂。
在蔣月走後,他對胥逸清進言道:“谷主,看那蔣月對避世谷心懷不滿,就這麼放他離去,只怕軒機商行那些傢伙會趁機走脫。”
胥逸清表情淡漠。
“我自有打算。”
“派出門中已經穩固實力的弟子,悄悄守在商行附近,晝夜監視,料那些沒有修為的丹師,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武長老數次張口,最終說道:“可那蔣月該如何處置?萬一他就此投靠別家,咱們豈非損失更大?”
輕嘆一聲,胥逸清道:“正因如此,才不能逼他太重。”
“蔣月的秉性我最瞭解不過,他在避世谷三十幾年,這裡便如同他的家,以他重情重義的性子,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投入他門。”
“而且我和他相交多年,早已情如兄弟,實在不忍心對他下手,就再多給他些時間,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吧。”
幾位長老見胥逸清如此表態,也是不敢再說些什麼,只得滿心腹誹的離去。
出離避世谷的蔣月,抬頭仰望如鉤殘月,滿面皆是悲慼之色。
自己這些年殫精竭力,一心想要輔佐避世谷,沿著老門主的氣度,一路壯大下去。
可想不到,本以為與自己志同道合的胥逸清,竟會有這等歹毒心思。
一時間,蔣月心中倍感淒涼。
“避世谷數百年的巍然氣象,怎就落到如今這般模樣?”
蔣月心下哀嘆,眼中一片空洞,彷彿一具行屍走肉,漫無目的前行。
直到看到軒機商行高懸的牌匾,才猛然驚覺,自己居然一路走到此處。
苦笑一聲,蔣月喃喃道:“我還有什麼臉面回來?”
可還不等他轉身,側面一扇小門猛然開啟,一名夥計探出頭來,輕咦一聲。
“蔣先生,您不是迴避世谷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蔣月一怔,面露羞慚之色。
“哦,我來拿些東西,這就還要離開。”
可還不等他轉身,門內便響起虞玉軒的聲音。
“蔣客卿,既然歸來,又何必離開呢?”
看著款款走出的虞玉軒,蔣月頓時一驚,連忙推著虞玉軒肩頭,返回院中。
“你這丫頭太不曉得輕重,怎能貿然現身?萬一被人瞧見,豈不是要惹來塌天的禍事?”
虞玉軒面帶微笑。
“看先生一臉愁容,想必這一趟迴避世谷諸事不順,千機料定你回來後不肯入門,這才讓我在此等候。”
“他安排我在此,就是要把先生留住。”
蔣月聽後心頭先是一暖,可轉瞬便頓覺更加難堪。
軒機商行如此對待自己,更讓他對避世谷的決定心懷愧疚。
雖說這事並非他所能左右,可終究讓他感到十分不安。
“自己應該給商行眾人示警才是。”
蔣月暗暗想道。
可這般可恥行徑,一旦公之於眾,足以讓老門主苦心經營的宗門形象,頃刻間蕩然無存,這如何能讓他說得出口?
看著蔣月面帶為難之色,虞玉軒卻出言輕聲勸慰。
“蔣客卿無需這副神情,沈千機囑咐我在此等候,就是想讓我告訴您,不必有什麼負擔。”
“這宗門間的爾虞我詐,又豈是您一個客卿可以左右?”
聞聽此言,蔣月陡然抬頭!
“難道他已經猜到了?!”
虞玉軒輕輕點頭。
“他已經在後面等先生多時,您這就隨我一起去吧。”
在蔣月震驚神色中,二人一同前往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