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大勝而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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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說,讓咱們出來剿匪,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一個身著城守軍服飾的年輕人,肩頭扛著一杆長槍,一手拎著軍刀,不斷砍去腳邊過膝的雜草,口中不住抱怨道。

此時正是城守軍隨著佟處義,頂著腦袋上毒辣的日頭,初入密林的時候。

聽到自己的部下有人抱怨,一名城守軍的標頭呵斥道:“哪來那麼多牢騷,要是心中覺得不滿,等這次剿匪過後,就給老子脫了這身軍服,滾回你那鄉下老家去。”

那年輕人被標頭一番訓斥,不情不願的低下頭,可嘴裡仍舊不住的小聲嘟囔。

另一邊,同為標頭的一名高大漢子,見那年輕人被訓斥,出言勸說道:“耿六,年輕人不懂事,說兩句就行了,大熱天出來鑽山頭,本來誰心裡都不舒服,別那麼太較真。”

被叫做耿六的漢子嘴角一搭。

“我說你個朱家順,別因為柴小七是你同村,你就能這麼護犢子?也不好好想想,咱們這次跟著佟都總出來剿匪,萬一出了紕漏,那都總的面子往哪擱?”

被耿六一番搶白,朱家順一臉的不在乎。

“你拉倒吧,這又不是頭一次進邵長山剿匪,之前那麼多次,有哪一次賺到好處?”

“你瞧瞧咱們現如今走的這片林子,哪兒是什麼無人問津的老林子,這周邊根本就是廣元門的勢力範圍,能在這搜到盜匪,那才是真見了鬼。

要我說,再等上一回,都總大人就要讓咱們收隊回城,也就你耿六腦子一根筋,還這麼較真當回事。”

人如其名,耿直憨厚的耿六一挺脖子。

“你就那麼信得過廣元門?我可記得,當初有一次剿匪,他們可就是在這片林子中,和咱們城守軍激戰一場,那時咱們還損失了一標人馬,你怎就給忘了?”

“你是說上元村那次?”

朱家順聽後反問道。

見耿六點頭,朱家順頓時嗤笑一聲。

“也就你會聽信那些胡言亂語。”

目光四下一掃,隨即壓低聲音,貼到耿六耳邊說道:“實話跟你說,那一次進山剿匪,就只有我們七標一隊人馬,而且就在周邊晃悠一圈,就收兵回了潭城,那什麼激戰,損兵折將,都是用來糊弄上面的渾話,你怎麼還能信以為真?”

聽到朱家順這麼一說,耿六頓時瞪大雙眼。

“那穀梁鎮那件事又怎麼說?不是說他們鎮子上的守軍死了一百多號嗎?”

朱家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耿六。

“我說你怎麼連這件事都不知道?那穀梁鎮上的四十幾戶全都死絕,還留著鎮守軍有什麼用?

咱們城守和都總兩人就是隨口找了個由頭,藉此裁撤掉穀梁鎮的鎮守軍,為了貪圖賑恤的那筆餉錢,這才上報那些人死絕。

你要是不信,大可去穀梁鎮邊上的茂田村去打聽打聽,穀梁鎮的鎮守軍,如今都在那邊做了屯田兵,這早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你怎麼還傻乎乎的矇在鼓裡?”

耿六聞言頓時啞然。

“按你這麼說,咱們潭城根本就沒人進山剿過匪?”

好半晌,耿六才開口問道。

揮手拍掉落在身上的蟲子,朱家順說道:“也不能這麼說,之前俞源鄉還有河口漁村那兩次,咱們城守軍就順著線索,追到了邵長山口,結果連個鬼影都沒尋找。

如此勞師動眾,讓潭城花費太多,所以後兩次才應付了事。”

就當兩人聊的火熱之時,忽聽背後有人咳嗽,二人一回頭,就見佟處義沉著臉,隨著身後的兩名壯漢,朝他們幾人方向走來。

兩人急忙躬身施禮,口中招呼一聲都總大人。

佟處義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看也不看二人一眼,直接從他們身旁穿過。

反倒是跟在佟處義身邊的一名壯漢,駐足停在兩人身邊,居高臨下俯視著躬身施禮的二人。

“朱家順,都總對你一向高看一眼,你可不要恃寵而驕,心中要謹記禍從口出的道理才是。”

壯漢的這一聲警告,讓朱家順心頭一緊,恭敬地開口道:“是,多謝劉標頭提點,日後我定會加倍小心。”

直到那壯漢走遠,二人這才直起腰。

“老朱,讓你說了這麼多不該說的,真是對不住。”

因為自己多嘴詢問,導致朱家順被人訓斥的耿六,心中愧疚之下,連聲對著朱家順道歉。

朱家順嘆了口氣。

“行了,也怪我嘴敞,說話沒個把門的,也不能全都怪到你頭上。”

一時沉默的二人,靜靜跟著一眾城守軍前行,不再繼續攀談。

可還沒等走出兩步,耿六便覺察到一絲不對。

剛剛還一直喋喋不休的柴小七,如今怎麼忽然就沒了動靜?

對著身旁的朱家順招呼一聲,兩人急忙四下觀望,可卻無論如何也尋不到柴小七的蹤影。

這一下,兩人頓時慌了神,急忙詢問身旁標中的兄弟,是否有人看到柴小七去了哪裡,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未曾留意。

這一下,兩人頓時脊背發涼,急忙招呼眾人停下腳步,四下詢問知道柴小七的去向。

可這一查不要緊,耿六發現,自己的四標內,除了柴小七外,竟然還有兩人不見蹤影皆無。

朱家順那一標更慘,竟然短短一會功夫,就有四個弟兄不見蹤跡,生死未卜。

要知道,他們進山之前,可都清點過人數,標中的二十二個弟兄盡在,怎麼才進山不到半日的功夫,就少去好幾個人?

還是心直口快的耿六最先反應過來,扯開嗓子大吼一聲,叫所有人停下腳步,看是否其他標的弟兄也有同樣的情況發生。

聽見身背後響動,佟處義快步來到眾人跟前,板著臉呵斥道:“什麼事?一個個大驚小怪的,成何體統?”

朱家順和耿六擦著腦門上的冷汗擠出人群,把兩標中發生的怪事,一五一十講過一遍。

佟處義聽後心頭一驚。

“有這事?不會是你們標裡的那幫懶鬼,貪生怕死,私自逃走了吧?”

朱家順急忙道:“都總,我們標中的弟兄絕不會幹出這種事來,一定是這林子有什麼古怪。”

耿六也在旁附和道:“是啊,柴小七他們雖說整天喜歡抱怨,可絕不會臨陣脫逃,我也覺得事情出在這林子上。”

眼神中滿是驚訝的佟處義,急忙對著其餘人說道:“那還傻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清點人數?”

一時間,進入密林的城守軍標頭,紛紛招呼自己標中的軍卒集結,開始認真清點人數。

可這一查不要緊,不光是朱家順和耿六兩標人馬,就連其餘幾標也出現同樣的情況,每標都有三到五人不見蹤影。

幾家標頭聚在佟處義身邊,亂糟糟地叫嚷著,要他這個都總趕緊拿個主意。

亂哄哄的場面,頓時讓佟處義慌了手腳。

本來該有十五標人馬的潭城城守軍,就因為他們連襟兄弟貪財,驟然縮減到如今的八標,人手早已捉襟見肘。

萬萬沒想不到,進邵長山一趟,竟然又突然失蹤這麼多人手。

自己已經如此小心謹慎,只在廣元門勢力範圍內轉悠,怎麼就會出現這等變故?莫不是那群傢伙聽到風聲,要對自己下手?

一時間,佟處義既後悔,又緊張。

瞧著透過林間茂密樹蔭撒下的陽光,讓眼前的密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本就是靠著城守提拔坐上都總之位的佟處義,再也提不起半分膽量,慌忙對著眾人吩咐道:“撤!沿著來路退出去!”

聽他這一聲吩咐,眾人頓時找到主心骨,慌亂招呼著標下的軍卒,快步朝著來路奔去。

可還沒等他們轉身走出多遠,就聽見四下林中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隨即就瞧見無數黑色身影,手持長刀短劍,朝著城守軍眾人圍攏而來,人數竟然比城守軍多出數倍。

眼見這群陌生人目露兇光,一步步緊逼而上,城守軍眾人頓覺大事不妙。

“是盜匪!”

城守軍中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登時讓眾人回過神來。

還不等他們有所動作,就見圍住眾人的盜匪,陡然蜂擁而上,對著城守軍揚刀就砍,只是一個照面,城守軍便少去十數人之多!

原本就不是什麼悍勇之輩的佟處義,此刻更是嚇破了膽,打著顫,對身旁各標標頭說道:“還愣著幹什麼?快給我衝出去!”

這句話總算還有些效果,那些標頭當即招呼自己手下軍卒聚在一處,合力朝著來路衝殺而去。

頓時,喊殺聲,慘呼驚叫聲響成一片。

被夾在人群中的佟處義,暗恨自己爹孃少生了幾條腿,否則怎會被困在人群中動彈不得?

隨即便是咒罵自己太過蠢笨,就因嫌那高頭大馬在林間穿行不便,就把它拴在密林外,若是此刻有它在,何愁不能逃出昇天?

就當城守軍的人數飛速減少,剩餘不多的一群人,如同沒頭蒼蠅亂闖亂撞時,密林中一根橫生的根莖,突然將在人群中的佟處義絆了個跟頭。

全無準備之下,佟處義登時飛身拍向滿是雜草爛泥覆蓋的地面,結結實實來了個狗啃泥。

等他掙扎著爬起,抹去臉上的爛泥,吐掉嘴中的草根樹葉,剛剛還將他圍在中間的城守軍,卻早已跑出去數丈之遠。

還不等他起身追上人群,就聽身後一個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

“我當是誰,這不是潭城的都總大人嘛?”

佟處義猛然回頭,就見一個滿臉橫絲肉,左眼眉弓處一道疤痕的光頭惡漢,正袒露胸膛,一臉戲謔笑容地站在自己身後。

“是你!”

佟處義瞪圓雙眼,不敢置信地瞧著眼前人。

那惡漢摸著自己的光頭,一臉滲人笑意。

“想不到能在這與佟都總相遇,來人啊,給我把他捆了,拖回去。”

還不等色厲內荏的佟處義開口說話,一個滿身戾氣的男人快步上前,拎起手中足有兒臂粗細的木棍,對準佟處義頭頂掄下。

佟處義連哼都沒哼一聲,帶著腦門淌下的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分明是這夥賊人頭目的刀疤惡漢,瞧著已然跑遠的城守軍,對著林中的同夥打了聲呼哨,將佟處義捆緊扎牢,穿上根木棍,由兩人擔著,如同抬死豬般,大勝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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