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禁制破除(1 / 1)
“再造封印?”
沈千機低聲重複一句,隨即便追問這是什麼意思。
姜從菡用手指著沈千機的青嵐刀,對他解釋道:“當年楊銳天將異修困在幻境,這把青嵐刀便是那封印的鑰匙。
韓陽樓害怕有朝一日我與楊銳天的子嗣會因私恨,悄悄將異修放出,所以他便要求我協助以他為首的九家武道門派,重新構築數道封印以備萬全。”
沈千機頓時領悟。
“所以說,他們在楊銳天的封印之上,又新增數道封印?”
姜從菡點頭。
“當時他以殘存的異修相威脅,如果我不答應,他便要將異修斬草除根,這樣即便那孩子長大成人,也絕無法學到異術之法,如此便可永絕後患。”
“我為了保住為數不多的異修,只能答應他的要求,以那九家門派高手手中的靈器做陣眼,重又佈下封印法陣。”
說到這,姜從菡的目光變得晦暗。
“可事情發展遠非我先前所想,韓陽樓不單想要再造封印,居然還不斷試探,想要從我身上學習異修之術,這不得不讓我起了疑心。”
沈千機聽後也是心中疑惑。
按理說,韓陽樓一向對異術修士全無好感,對於異術之法更是不屑一顧,可為何性情突然轉變,忽然要學異術?
只聽姜從菡繼續道:“後來透過蛛絲馬跡,我才知曉,原來那韓陽樓竟不知何時,得到一本異修秘術,其中涵蓋許多異修中精妙術法,只可惜他對此一竅不通,完全不知該如何運轉,所以才打起我的主意,想從我身上窺得門徑。”
似是對那本秘術心有忌憚,姜從菡的嘴唇竟是生出輕顫。
隔了許久,她這才再度開口。
“我擔心他心思不正,於是便故意將許多要領說的含混不清,想以此將他引上歧途,可結果操之過急,導致事與願違,讓他察覺出異樣,之後的再造封印過程中,他竟開始有意無意打探青嵐刀下落。”
“那時經過幾年的修養,武修逐漸從那場大戰中恢復元氣,我擔心他重新開啟幻境,從被封印的異修身上逼問異術之道,所以在那時,我便下定決心,抹去青嵐刀中的血脈禁制,讓他絕無得逞可能。”
沈千機聽完姜從菡的解釋,不免心下好奇。
“那秘術中到底記載著什麼?為什麼你會對它如此忌憚?”
姜從菡認真凝視著沈千機,默然良久,這才沉聲說道:“我也只是費盡心機,才從韓陽樓偶然說漏的隻言片語中,知曉那本秘術的底細。”
“那秘術是他當初從趙希雲處搶得,據說上面記載著登天之道。”
“登天之道?!”
沈千機瞪圓雙眼,隨即不可置信的說道:“難不成真有人會相信這種鬼話?”
姜從菡神情無比認真。
“我原本也是不信,可韓陽樓曾說,當初趙希雲最後佈下的法陣,根本不是要滅絕武修與凡人,而是要透過法陣殺生,攝取他們的精魄,透過陣法將武修與凡人的精魄匯聚到自己身上,以此提升自身修為,做成那天下第一人!”
聽過姜從菡的一番解釋,沈千機當即被震驚在原地,腦中更是不斷閃過趙希雲對他說過的話!
如果真如姜從菡所說,那無論是趙希雲對幽老所說,又或者是對自己所言,皆是沒有半句真言!
什麼脫困幻境,重新迴歸乾坤大陸,放下與武修的恩怨,只想找個隱蔽之所繁衍生息。
這一切的一切仍舊是在故佈疑陣!
他曾說千年前為躲避武修迫害,所以才分割大陸靈氣淤積之地,要尋得世外桃源。
可明明異修已經身處幻境,那在封印鬆動,讓他們復甦後,又為何執意重返大陸?
只怕他根本不曾放下,他那追求登天之道的美夢!
那回歸的舉動,不過只是欺騙自己的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必定是要再次挑起紛爭,以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惡毒心思!
可思緒到此,沈千機不免一陣惡寒。
如果說趙希雲的真正用意在此,那幻境中的異修是否也知曉他這隱蔽心思?
如果他們全都知曉此事,那一旦自己為其解開封印,豈不是要讓這群遠超當今武修實力的傢伙在大陸行橫行無忌?
到時會有多少人因此而死?
可若是他們都不知曉趙希雲的陰暗勾當,那是否意味著,自己有機會讓無辜成為棋子的異術修士們,認清趙希雲的醜惡嘴臉,從而拯救這其中的良善之人?
沈千機心中不斷閃過各種念頭。
最終,他確信絕大多數的異術修士並不知曉此事。
究其原因,是他當初與聶月在雲天絕頂所見,至少在那時,那些異修仍舊是想要藉助聶月之力,與武修一爭長短的念頭。
在那時,要是他們知曉趙希雲的算盤,就絕不會在聶月拒絕後惱羞成怒。
畢竟在知曉自己手握殺手鐧之下,又有誰會真正在意那所謂的助力?
心中有了決斷,沈千機立時起了別樣心思。
如果……,如果大多數異修僅是想要過平靜生活,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在解決武修一事後,利用這一點,讓異修對趙希雲倒戈一擊?
這樣便可讓他這個罪魁禍首再不敢輕舉妄動,甚至再大膽些,可以迫使他放棄那危險的想法?
畢竟到那時,自己已經解決掉那八家宗門的後顧之憂,便有餘力去懾服異修一脈。
沈千機會如此想,實屬無奈。
對他來說,眼下最需解決的,仍舊是韓陽樓一事。
不管如何,有趨靈鐵絛在身的異修,無論如何也無法在破開封印前,對大陸產生影響。
可一旦讓韓陽樓得逞,那事情就會變得極其棘手。
不單是在他得逞後,會讓當下已岌岌可危的大陸局勢雪上加霜,更是因為那本秘術中的記載,同樣會使韓陽樓做出與趙希雲相同的選擇。
無論是趙希雲亦或者他韓陽樓,以他們二者那目空一切唯我獨尊的性格,都只會為了那所謂的登天之道,讓整個世間血流成河!
沈千機將自己的想法同姜從菡一說,對方聽過他的理由,不免也露出沉思之色。
最終,姜從菡嘆息一聲。
“既然你已經定下決心,想來我再如何勸說,也於事無補。”
“但你一定要記住,無論是韓陽樓也好,亦或是趙希雲也罷,這二人都不是易於之輩,對上他二人,你切莫不可掉以輕心。”
沈千機鄭重點頭。
“我明白,到時定會小心行事。”
姜從菡招呼一聲,要沈千機平端青嵐刀至她面前,沈千機依言而行。
手掌平壓在刀身之上,姜從菡施展自身修為,緩緩注入刀身之中。
“這刀身內有我設下的封印阻隔,所以任何人想要開啟血脈禁制,都無法讓靈核與刀身融合,我這就將那封印破去,到時你便可讓那錦麟蟒發揮效用。”
等姜從菡將手掌移開,沈千機再將殺心修為注入,果如她所說,之前青嵐刀中那股如雲煙遮擋的感覺消失不見。
修為沿著刀身混圓運轉,再與靈核觸碰後,更是生出一股如泉般的暖流。
舉刀隨意揮舞一番,一股血脈相連之感油然而生,就如同他那嵌有血月虎靈核的機鋒刀一般無二。
站在一旁的姜從菡說道:“這錦麟蟒的靈核早已被楊銳天馴服,他感受到你的殺心靈氣,自不會對你造成傷害,但你要切忌,萬不能動用除殺心以外的靈氣,否則錦麟蟒反咬噬主,後果不堪設想。”
將青嵐刀穩妥收好,沈千機點頭應下,隨後問道:“如今我已經可以駕馭青嵐刀,那你之後會如何?”
姜從菡淡然道:“我將自己封在這刀身之內,就是以防有外人破開青嵐刀的封印,如今它落在你手中,我已了無牽掛,再過不久,這縷神念也就要煙消雲散。”
沈千機聽後不由得有些傷感。
自他送別楊銳天后,如今又只能眼睜睜看著姜從菡辭離人世。
平復好心情,沈千機忽然記起一事,不由得心頭一緊,急忙出聲詢問。
“我為破解青嵐刀中的奧秘,強行吞服凌雲丹,跨入廖寂須臾,如今不知還能撐上多久,之後該如何離開?”
姜從菡輕聲笑道:“那廖寂須臾本就因人心魔而生,之所以能困住人,正是因為跨入其中之輩,心中皆有疑團,既然如今你已經破開心魔,那等你脫出我這方幻影后,出路自會顯現。”
聽姜從菡一說,沈千機這才放下心來。
直到此刻,一股深深的疲憊終於湧上心頭。
為破解青嵐刀中的血脈禁制,他強行逼迫自己壓榨全身靈氣,此時氣海內的靈氣早已點滴不剩。
隨著丹田氣海痛苦的抽搐,沈千機腦袋一陣陣發昏,腳下更是綿軟無力,搖搖晃晃。
見他這副情形,姜從菡說道:“眼下你耗盡體內靈氣,必須儘快脫出此地,回去用心調養,我這就送你出去。”
說話間,姜從菡手臂一揮,原本將沈千機裹在其中的那團煙霧緩緩消散。
看著眼前逐漸變薄煙霧,沈千機忽然說道:“對了,我還有件事不明,既然韓陽樓不懂異修之術,那他又是如何將自身封印千年,存活至今?”
姜從菡嘴角露出笑意。
“我先前說了那麼多,難道你還想不明白?”
沈千機認真回想,似是抓住某些關竅,可卻又如墜霧裡。
見他這副模樣,姜從菡說道:“那再造封印,便是要靠靈器支撐,誰掌控那靈器,便與封印連成一體,自然也就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沈千機頓時恍然。
“那照此說,只要毀去靈器,便可解除再造封印?”
“那被封印之人身死,也可達到同樣的效果。”
姜從菡補充道。
聽到這話,沈千機再無疑慮。
此時那煙霧已然僅剩淺薄一線,伴隨著煙霧的消散,姜從菡的身影也如那一縷青煙,徹底隨風而逝。
默然站在原地良久,感嘆著又一位千年前無上能者的逝去。
最終沈千機舉目觀望,就見不遠處有一道門扉,正散發著一抹淺淡幽光。
心中不再猶豫,沈千機堅定的邁開腳步,朝著那門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