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馬弟子（1 / 1）
房前有個破敗的小院，一個乾瘦乾瘦的老太太坐在院子中央的小板凳上，正在磕瓜子。
看到我和我奶奶進了院，不等我們張口，那老太太緊緊隨意打量了我幾眼，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就說道：
“衝了狐仙？”
我嚇了一跳，這老太太也太神奇了，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
“狐仙？狐狸精還差不多。”
可一想到那大白毛狐狸做得壞事，就讓我暗恨不已，便低頭接著嘟噥了一句。
“別瞎說話！”
奶奶聽見了，拿腳踹了我一下小腿，立著眼睛教訓我。
好在楊老太太不太在意我們祖孫二人小動作，而是向我招了招手：
“過來，我看看。”
我看了看她雞爪子一樣乾瘦的手，還有指甲蓋裡滿滿的黑泥，有些抗拒，還是我奶奶嘖了一聲，這才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楊老太太突然目光變得混濁，不著焦距，似乎在對我說話，又好像對著我的身後在說：“跟挺多年了吧，多大的仇？至於不？”
“什麼意思？”我沒聽懂楊老太太的話。
“噓……”
我奶奶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對我說道：
“仙家在和仙家說話呢，你別多嘴！”
我奶奶的話我也沒聽懂，不過這個時候，那楊老太太的目光卻變得清亮了，她嘿嘿一笑，對我說道：
“我知道因果了，這狐仙是找你討債的。”
“我欠它什麼了我？！”
我委屈的要命，我才多大點，一調皮二不搗蛋，別說做壞事了，就連螞蟻我都要繞著走，不想踩死。
“還不又是老掉牙的那一套，父債子償唄。”
楊老太太滿不在乎的嗑了顆瓜子，對我奶奶說道：
“我請狐仙上身，你們自己聊吧，怎麼樣？”
“好的好的。”我奶奶恭恭敬敬的取出一沓鈔票，轉身壓在牆邊的箱子上。
老太太看都不去看一眼，轉身就往內堂走去。我頓時緊張了起來，這楊老太太是要跳大神了！
片刻後，楊老太太取出一個黑咕隆咚的瓦盆，還有一個小木臺，上面供著塊靈牌，她燒了幾支香，插在盆裡，對著靈牌拜了又拜，然後圍著靈牌和瓦盆一邊跳舞一邊轉圈，嘴裡唸唸有詞。
跳著跳著，她突然身體猛的一顫，嘴裡發出又像狐狸又像狗的呼嚕聲，猛的往地上一趴，手腳著地，樣子像極了一隻犬科動物！
“於言言，咱們又見面啦。”楊老太太突然用一種古怪的腔調說道。
我愣了：“誒？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奶奶連忙捅了我一下，小聲說道：“是狐仙和你說話呢，你衝的那個狐仙！”
我恍然大悟，原來現在和我說話的不是那個楊老太太了，而是我衝的那隻白毛大狐狸，它上了楊老太太的身，在藉著楊老太太的身體和我對話！
我頓時有些尷尬又有些難為情。
這狐狸之前天天在我夢裡，我抱著人家不鬆手就算了，我還擼了人家的毛，正主一出來，你說我能好意思嘛。
不、不對！
我才不是難為情的那個，明明是這色胚，不幹好事，讓我不明不白就做了他的媳婦。
我應該生氣才對。
想到這裡，我立馬來了勇氣，氣乎乎的指責他：
“你說，我怎麼招你惹你了，你竟然這麼對我！”
楊老太太咧了咧嘴，卻做出一個十分與她那張全是皺紋的老臉，也別不配的邪魅的表情：
“呵呵呵，於言言，你爸當年打死了我老婆，還扒了我老婆的皮，要賣錢給你買新鞋。我老婆死的時候，肚子裡還有我的種，你說，這筆賬是不是該算在你頭上？”
我頓時感覺腦瓜子嗡嗡響，回憶起了小時候的事，我爸摔斷了腿，我媽洗衣服的時候掉河裡差點淹死，我被這狐狸拐跑，差點死在山裡。
原來是當年我爸打獵的時候惹出的麻煩，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這狐狸又來尋仇了！
我只好苦苦哀求：
“狐仙大人，你放過我好嗎，我爸他當年也不是有意的，再說你已經懲罰過我們一家了啊。”
“放過你？”狐仙詭異的笑了：“我憑什麼放過你，我保你無災無難，守了你十二年，總算等到你長大了，這才種下了我的胎，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個，和當年被你爸殺掉的一模一樣！再過段時間，我的種就長成了，到時候它們吃了你的魂魄，個個逍遙自在！”
我嚇的腿都軟了，就在這時，狐仙的表情突然變了，而老太太的身上，卻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狐狸，冤有頭債有主，你不去找丫頭她爸，卻找她的麻煩，這事做的不地道。”
這畫面就更詭異了，老太太的嘴沒動，狐仙還在她身上，卻出現了另一個聲音，難道是腹語？
狐仙眼睛飛快一轉，冷冷說道：“黃仙，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別管閒事。”
原來和狐仙說話的，是個黃大仙！我有點明白了，這黃大仙十有八九，是那楊老太太的頂仙，而且比這隻狐狸厲害，沒想到這頂仙還挺愛管閒事的，想幫我一把。
只聽那黃仙又說道：“狐狸，你老婆孩子沒了，是它們自己沒有造化，你是有修行的，報了這個仇，你也完了。我看不如讓這丫頭做出馬弟子，供奉著你，幫你修行。”
“我不要出馬弟子，我就要老婆孩子！”狐仙卻執迷不悟：“我守了她十二年，要是出馬的話，哪還用等到今天！”
我奶奶這時突然捅了我一下，對著我一頓擠眼睛，我這麼聰明，頓時像明白奶奶的意思，連忙說道：“狐仙大人，我給你做出馬弟子，我幫你修行！”
狐仙冷哼一聲，剛要說話，突然畫風一變，楊老太太的臉恢復了本來的樣子，狐仙竟然下了身了。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楊老太太用混濁的目光，看著我身後，霸氣的說道：“狐狸你要是不服，就和我家的黃仙比劃比劃，看你今天能不能囫圇走出我這個院子。”
我激動的都快要哭了，這楊老太太霸氣四溢啊！我還以為她就是個乾巴老太太，誰想到人家這麼霸氣！
我再也不叫她楊老太太了，我要叫她楊奶奶。
她的形象簡直太偉岸了，一下一米八，比誰都像個英雄。
我崇拜地望著楊奶奶，四周卻變得寂靜起來。
我也不知道楊老太太的威脅管不管用，雖然我壓根就不想做什麼出馬弟子，但我更不想給一隻白毛大狐狸做老婆，給它生小狐狸，所以現在還是很期待狐狸答應這個條件的！
這時，楊老太太嘴巴不動，那個黃仙的聲音卻又出現了，看來黃仙的道行是真的深，不然也沒有這個本事，鎮住這隻狐狸。
黃仙說道：“狐狸，放下執念，改惡向善吧，也給你的老婆孩子修個來世。”
也許是這句話管用了，我感覺到身後的壓力忽然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