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高老莊〔二〕（1 / 1）
翠蘭面色發窘，問：“你這麼看著我，是什麼意思？”
悟空說：“我要把你的模樣記在心裡呀。你這小模樣，莫說是豬妖了，便是牛妖，馬妖，也會愛上你不放手啊。”
高太公焦急地說：“孫長老，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那豬妖隨時會跑回來的。”
悟空笑說：“好吧，我看好了。高小姐，隨你爹爹去吧，這裡交給我來打發。”
翠蘭小心地隨高太公離開了。
悟空走進翠蘭的閨閣，上床等候著。
天色大黑以後，悟空已經睡了一覺醒來。
突然間，外面風沙大作，打得窗戶啪啪聲響。
悟空看見窗戶外面有個高大的黑影落下來，他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那黑影摸進房來，語氣柔和地說：“娘子，你今天見到我來，怎麼還把蠟燭吹滅了？我知你心情不好，你今天打我罵我都行，我絕不還一句口就是。”
悟空聽見他說話的聲音很是熟悉，尖聲說：“你把蠟燭點著了吧。”
那黑影聽出帳內的聲音有異，不像是高小姐的語氣。
他摸摸索索把蠟燭點亮了，一看帳內坐的是高小姐，這才放下心來，說：“娘子呀，你的聲音怎麼變得沙啞了？”
原來悟空看過高小姐的樣貌，已經能變成她的樣子了。
悟空見這黑影竟是白天在福陵山遇到的秀兒，心頭暗想：原來這個傢伙就是豬妖。
他放低了聲音說：“你打我，罵我，我的聲音能不沙啞嗎？”
秀兒心想：就算沙啞也不能變得這麼不像呀。
他目光一垂，看到悟空的肚子扁扁的。
他的心頭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不禁大聲問：“我的孩兒呢？”
悟空笑說：“我哪有你的孩兒？你要孩兒，我來給你生一個吧。”
他突然伸手，緊緊抓住秀兒的手腕。
秀兒大驚，猛地一掙，甩開了悟空的手。
他大聲說：“你不是高翠蘭！你是什麼妖怪？敢變成我的娘子來騙我？”
悟空的手上麻麻地，暗想：這廝好大蠻力。我得和他智取，不能硬拼。
他哭哭啼啼地說：“我被你氣死了，我如何不是你的高翠蘭了？你的孩子不是在這裡嗎？你眼睛花了嗎？”
秀兒見悟空肚子微微鼓起，當即笑了，說：“是我眼睛看花了嗎？你剛才可嚇死我了。翠蘭，你還是和我去福陵山吧。我好好照顧你，絕不讓你生氣，保準讓你安安穩穩把小豬豬生下來。”
他說著，一臉疼愛有加的表情，伸手去摸悟空的肚子。
悟空猛然一拳打在他的軟麻穴上。
秀兒疼得哎呀一聲，單膝跪在地上，說：“翠蘭呀，你怎麼這麼狠地打自己的老公？你打到我的穴道上啦。這可鬧大了。”
悟空躺在床上，笑得打滾，說：“秀兒大魔王，你這回可服了我嗎？”
秀兒見他現出猴相，急聲說：“白衣大聖？我的翠蘭呢？”
悟空見他疼得滿頭大汗，笑嘻嘻地說：“我說秀兒大魔王啊，你就別硬撐啦。當年我有個哥們號稱大力牛魔王，他中了我這一拳，照樣疼了三天三夜。你乖乖給我磕八個頭，和高小姐退了婚，我便饒過你的一條豬命。”
秀兒一咬牙，怒聲說：“你特麼的做夢！”
他狂吼一聲，現出豬頭模樣，一拳砸向床上的悟空。
悟空向旁一跳。
那床被秀兒一拳砸塌，連下面的地板也被砸得震天響，碎了好幾塊。
悟空沒想到秀兒被打中了軟麻穴後，力量還是這麼大。
他一呆之下，秀兒已經將他撲倒在地。
悟空見秀兒兇相畢露，張口往他脖子咬落。緊急之下，他一把揪住秀兒蒲扇一樣的大耳朵。
秀兒啊地尖叫，無力地跪下求饒說：“哥，哥，你別抓我耳朵。”
悟空一頭冷汗，抓緊秀兒的耳朵，笑說：“原來你的罩門在這裡呀？這時候知道叫哥了嗎？你剛才好像要把我當一隻蟑螂拍死呀。”
秀兒哭喪著臉說：“哥，我求你了，你放開我的耳朵，我什麼都聽你的。”
悟空試驗地說：“磕八個頭。”
秀兒立刻磕八個頭。
悟空說：“和高小姐退婚。”
秀兒說：“退婚，退婚。”
悟空扯著他走，說：“跟我來吧，你這不知死活的豬妖。”
玄奘和高太公正在廳堂裡等著焦急，看見瘦小的悟空扯著肥壯的豬妖大步進來。
悟空高聲說：“高老頭，準備好了退婚書沒有？讓他簽字！”
高太公說：“他是強行逼迫小女的，從來也沒成婚過，也說不上什麼退婚。”
悟空皺眉說：“總要讓他寫個證明什麼的，讓他不能反悔，我才好放他。”
高太公吃驚地說：“我的孫爺爺，你怎麼能放了他呢？”
悟空說：“不放他怎地？莫不是讓我永遠揪著他？他耳朵不痛，我的手還痛呢。”
玄奘說：“悟空，你先放開他，我有話說。”
悟空說：“現在放不得，絕對放不得。這廝的力量大的很，放開了他，他能把這裡的房子都拆了。”
高太公說：“是呀，唐長老，孫大聖，你們放脫了這豬妖，房子被拆還是小事。只怕你們前腳一走，他馬上後腳就來，又把我的女兒霸佔了，連我這老兩口，都能被他煮熟吃了。”
秀兒說：“太公，你把我老豬當成那樣的惡霸了嗎？”
高太公說：“你還不是惡霸嗎？你這吃人的妖怪。”
秀兒怒問：“你幾時見我吃人了？”
悟空揪緊他耳朵，說：“你剛才就差點吃了我。為了穩妥起見，高老頭，你們把這豬妖煮熟吃了吧。我先揪住他的耳朵，你們快去燒水。他的耳朵出血了，我的手可有點兒滑，你們動作麻溜些。”
秀兒雙目發出兇光，說：“猴子，你抓不住我的耳朵了，可知是什麼後果嗎？”
悟空將他另一個耳朵也揪住，問：“什麼後果？你且說來我聽。”
秀兒疼得大叫：“哥，哥，我錯了，你還是把我煮熟了吧。”
悟空扯著他往廚房裡拉。
玄奘走到秀兒面前，雙手合十，低聲念起經來。
他念了一段，和藹地問秀兒：“豬妖，你聽懂我念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