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荊棘嶺〔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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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慢條斯理地走到木屋前,將金箍棒往身邊一杵,繼續哼唱:“自從我吃了人參果,修煉武功有成果。世上的妖魔和鬼怪呀,誰也打不過我。”

程壽看到木屋上的牌匾,明知故問地揚聲問:“請問一下,這裡就是名滿天下的木仙觀嗎?”

高大老人當門而立,臉色嚴肅地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在人家的門口喧譁?”

悟空不唱歌了,嘴裡卻哼著:“啊啊啊,啊啊啊,郎裡個郎。”

程壽推了悟空一把,正色對那高大老人抱拳說:“卑翁程壽,別號詩痴。雲遊天下三山五嶽,五湖四海,專喜結交愛好詩詞之士。敢問老弟是……?”

高大老人簡潔地說:“我是松來風。”

他一指身邊的兩個老者,介紹說:“這是我賢弟竹棲燕和梅迎雪。”

程壽連道久仰,問:“那荊棘蓬攀八百里,古來有路少人行的詩句,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師的手筆?”

竹棲燕淡淡地說:“那是我隨手寫的。”

程壽邁步上前說:“隨手寫的,已經如此高妙。卑翁願聞大師的其他妙句。”

松來風伸手說:“你停住!你要幹什麼?”

程壽楞住,說:“卑翁遠道而來,拜訪筆下有驚人妙句的大詩人,各位連屋都不讓我進嗎?”

松來風冷笑一聲,說:“要進我這木仙觀,你先吟詩一首,我看你夠不夠進來的資格。”

程壽開口便吟:“黃昏登山湧詩泉,妙想奇思松竹歡。稍不留神燕飛天,飛天一躍永流傳。”

竹棲燕也冷笑了一聲,問:“就你還詩痴呢?你寫的是詩呀,還是屎呀?”

程壽麵紅耳赤地說:“我是歌頌三位大師現在的狀態。這只是初稿,你們不滿意,我還可以二稿,三稿地修改,直到改得通順。”

竹棲燕說:”屎怎麼改都是屎,臭不可聞,你們趕緊給滾,別玷汙了我們的地方。”

悟空笑著上前,說:“我也來吟詩一首,看看能不能進你們這木仙觀。”

他手發藍光,搖頭晃腦地說:“松是一棵直的屎,竹是一節節的屎。梅是一堆堆的屎,你說他們屎不屎?”

那藍光可以洗滌人心邪惡,神遊物外。松來風,竹棲燕,梅迎雪果然神態溫和,頻頻點頭,伸手請悟空進屋。

悟空進來不見有玄奘,也不著急,一抬屁股坐在了桌子上,說:“你們這裡整的挺花花呀,是誰要拜花堂嗎?”

松來風楞了一下,說:“你……你剛才說的詩很有詩意。能否再重複一遍?容老夫記錄下來。”

悟空說:“外面怪冷的,你讓他們都進來吧,我重複給你們聽。”

悟能,悟淨,孤笙進來,觀看四周。

程壽氣鼓鼓地進來,說:“你們的欣賞水平就是如此而已嗎?不知三位有什麼大作?請吟出來讓我們也欣賞一下吧?”

竹棲燕不悅地說:“誰讓你進來了?”

程壽說:“屎都進來了,我有什麼理由不進來?”

悟空笑了一聲,又發動一陣藍光說:“大家不要爭吵,何必發脾氣呢?平和一點兒多好?我師父唐僧才是詩詞大家,請他出來吟詩一首,豈不美哉?”

衣櫃門開啟,玄奘和杏妹,山鬼走了出來。

孤笙笑說:“師父,大師兄請你吟詩一首呢,你可別丟人。”

玄奘看了一眼身邊的杏妹,說:“西行路上路漫漫,桃粉杏紅真好看。奈何玄心歸佛祖,何必牽腸苦思念?”

竹棲燕搖頭說:“你這不是屎,也近乎於屎了。”

悟能心生惱火,但又不由自主地微笑問:“你他媽的說什麼?”

松來風雙手一分,說:“各位,我杏妹閨名映雲,她的詩才遠在我們三老之上。杏妹,你何不賦詩一首,以答唐僧?”

杏映雲微微點頭,曼聲吟誦:“上蓋留名漢武王,周時孔子立壇場。董仙愛我成林積,孫楚曾憐寒食香。雨潤紅姿嬌且嫩,煙蒸翠色顯還藏。自知過熟微酸意,落處年年伴麥場。”

她剛吟罷,梅迎雪,竹棲燕,松迎風也詩興大發,各自吟詩一首。

悟空收了藍光,一頓金箍棒,說:“你們的詩說得很好,可是我聽不懂。我就知道你們藏了我師父,想把他吃掉,你們就都是大壞蛋!”

程壽攔住山鬼,說:“我說山鬼啊,你懶惰是毛病。劫人害命可是犯了天條吧?”

山鬼問:“我害誰的命啦?你們拿出證據來呀。”

程壽說:“跟我耍無賴?你是真欠打呀。”

他揮手一拳,打得山鬼倒在地上。

山鬼就地一滾,消失不見。

三老和杏映雲見狀,也迅速消失了。

程壽說:“這群壞蛋,跑得比兔子還快!他們做的狗屁詩,半通不通的,哪有我做得好?”

悟空說:“憑良心說,他們做的詩確實比你做的屎要強上那麼一丟丟。”

程壽說:“你那是不懂詩。他們也丟韻,用重複的字。沒有立意,脫離實際,滿嘴的風花雪月胡說八道。以為到這裡能遇到一個大詩人呢,結果遇到一肚子氣。看來這空前絕後的大詩人除了我自己,真的是無處可尋了,寂寞呀寂寞。”

悟空說:“那個,我不能和你比肩嗎?真是遺憾。”

程壽說:“孫悟空,你的詩噁心到我了。你以後不要說認識我,我們就此別過。”

他摔袖出門,消失夜色裡。

悟空笑說:“他還不樂意了?我說的詩有毛病嗎?三老都頻頻點頭,讓我進屋了啊。”

孤笙說:“大師兄,唉,怎麼說你好呢?反正我們找到了師父,其他的就不說了吧。以後有篝火晚會,誰要是說詩不好好說,說得臭哄哄的,別怪我禁言侍候。”

五人在木屋裡住了一夜,天明起身。

他們出了木屋要下山。看到一棵松樹旁生著一根枯葉的竹子,又看到山崖邊有一棵彎曲的臘梅和一棵杏樹。

悟空說:“原來是這樣啊,他們是樹精。”

悟能一耙子刨在松樹上,九齒留下的孔洞裡流出鮮血來。

悟能還要再刨,玄奘說:“悟能,他們不過是樹木成精,就饒過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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