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叔的異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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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面便已經做好了準備,可當那東西真正出現的時候,我還是有一些招架不住。

四叔先是走到壯年們的身邊,之後,他突然大喊著讓我把那狗血和雞血潑到墓碑上,我均是依次照做,就在那鮮紅的血液淋到墓碑上後,在燈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見的血紅色煙氣緩緩升起,同一時間,那些抬棺的壯年們,在四叔的指揮下,一鉚勁,之前那動彈不得的棺材,竟神奇般地被抬出了墓坑。

“咣噹……”

棺落,我清晰地看到沒有人觸碰,棺蓋竟直接旋轉飛起,緊接著,一個雙眼漆黑,行動僵硬,渾身都冒著血色的傢伙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見到這東西,所有的壯年,撒腿就跑,原本無比熱鬧的墓前,只剩下了,我和四叔。

出世不食血,無血不罷休。只看一眼,我便篤定,那傢伙就是大凶大惡的血棕。

血棕出棺,冷風四起,濃厚的血腥味道充斥在我的鼻前,是怎樣的心情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我張大著嘴巴,雙、腿抖動個不停,至今,偶爾晚上做夢,我都會想到那個全身是血,一口獠牙的血棕。

我緊盯著血棕還有四叔,見到了正主,四叔整個人先是呆滯了一下,之後渾身上下抖個不停,這樣的四叔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以前無論遇到什麼樣的情況他都淡然處之,嘻嘻哈哈間便搞定一切,可當時,我能夠看得到,他的雙拳緊握,眉宇間還透露出些許的緊張。

“四叔,沒事吧……”我擔憂地詢問道,可四叔根本就沒有理會我的問題,就在那血棕坐起來的一瞬間,那雙漆黑空洞的眼睛便看向了我和四叔,而就在和那血棕對視的一瞬間,除了心臟跳動,其它的任何聲音我都聽不見,那一刻,懼意全無,看著那血棕,我竟覺得它不過一隻螻蟻……

但這種感覺就那麼幾秒,緩過神來,我邊聽不到了四叔的聲音:“小子,躲到一邊去,沒想到,這東西,還是來了……”站在我的身邊,四叔把我拉倒他的身後,緊接著,對面的血棕大聲地咆哮了一聲,我渾身哆嗦地躲在四叔的身後,偷偷地看著那血棕搖晃著腦袋,一點一點地接近過來……

而當這血棕走到近前的時候,我發現它的胸口有著數道血痕,雖然有一些模糊不清,但有那麼一瞬間,我卻是隱約覺得,那些血痕所拼湊在一起,彷彿是一個大寫的“肆”字。

“四叔!!!過來啦!!!”被血腥味道嗆到鼻子中,我因為害怕,聲音都是變得嘶啞起來。

“它,早就應該過來了……”四叔說著,一把將我推到一邊,自己一個人迎著血棕衝了上去,最開始是跑,當距離那血棕不足二十米的時候,便開始慢步行走,一邊走著,那右手那打著響指。

“啪……啪……啪……”

有節奏的響指聲在寂寥無人的墳地中顯得格外刺耳,而且隨著飽含節奏的響指聲不斷響起,我發現那血棕也是變得更加狂暴起來,衝著四叔張牙舞爪起來,而且嘴巴中還流淌出來粘稠的血液,場面十分讓人作嘔。

再看四叔,他緩緩地轉過頭來,衝著我笑了一下,那一瞬間,原本我慌張的心情立刻煙消雲散,有著四叔在,我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小子,準備好鎮棺釘,鎮棺符”呼喊著,四叔便轉回頭去,和那血棕交織在了一起……

陰風四起,吹得人身體發冷,心裡發慌,我按照四叔的吩咐將這兩樣東西從揹包中掏出來,那血棕已經抓住了四叔的肩膀,衝著四叔不斷地咆哮起來,血水,猩紅色的味道飄散過來,讓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僵持了一會兒,只見四叔雙、腿屈膝,猛地跳起,兩隻腳掌一前一後地踢在了血棕的下巴上,轟然到地,四叔一個前撲直接坐在了血棕的身上,剛準備將划著咒文的匕首刺向血棕的胸膛,那血棕在到地的瞬間便是一拳轟出,看著四叔倒飛出去的身影,我的雙、腿竟開始不受控制地向著遠離血棕的方向移動起來。

不知道是四叔看到了我的舉動,還是他已經摸透了解決這血棕的方法,從地上爬起來,他先是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跡,接著,將雙手插入到口袋裡,慢悠悠地向著血棕走了過去。

四叔這樣的姿態,那血棕卻絲毫沒有大意,像一頭犛牛橫衝過去,四叔依舊不慌不忙,待那血棕近在四叔面前的時候,我只看到了一道白色的光芒從血棕的脖子位置劃過,之後,我就看到了如噴泉般的血液從血棕的動脈上湧出,直接弄了四叔一整臉。

剛要抹下臉龐,我看到那血棕伸出雙手扶著自己的腦袋,將四叔撲了過去,我呼喊了一聲,可為時已晚,四叔已經倒在了地上,那血棕好像瘋了一樣,張開大嘴,啃咬起了四叔,衣服碎片漫天紛飛,四叔的嚎叫聲也是讓我聽得毛骨悚然。

但就當我忍不住想要逃跑的時候,那嚎叫聲也是變成了爽朗的大笑聲。

“他媽了個巴子的,差點著了這傢伙的道!”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當時的第一反應便是衝了過去,看到還睜著眼睛的四叔身上滿是傷痕,血液不停地流淌出來,也是磕磕巴巴地問了一嘴:“四叔,沒,沒事吧……”

擺了擺手,他示意我不要擔心,從揹包中取出一些紗布包紮好,他也是急忙換上了另一套嶄新的衣服,嘴上說著沒事,可我當時已經感覺到他連走路都是極為地輕浮,好像隨時都會摔倒一樣,即便如此,他依舊是指揮我將這血棕搬回到棺材中,釘上鎮棺釘,貼上鎮棺符。

原以為挪墳這件事情就此結束,但當財主和那群人悄悄溜回來之後,我卻看到四叔從他的後腰中拿出了一個黑色包裹。

至於裡面是什麼,我想去開啟看,被四叔直接打了一下後腦勺,比這噓聲的手勢,悄悄地告訴我,這裡面是財主父親的屍骨。

就在剛剛和血棕交手的時候,開了陰陽眼的四叔將財主父親的屍骨從血棕身體中取出,答應了人家挪墳,四叔就一定會完成。

挪墳,說白了就是挪屍骨,出現了血棕,四叔陰陽眼看到屍骨就在血棕身體中,以凌厲手段直接從血棕身體中取出,將其安放整齊,吩咐著財主把屍骨的各個關節原位安放,如有遺失的指節要仔細翻土查詢,不然對後代子孫會帶來肢體上的傷害。

那些遺骸的手腳骨和膝蓋骨一定要按正常生理結構擺放,不得前後左右調轉。若是有偏差,便如同先人手腳被捆、屈膝下跪,後人必定黴運,不出興旺發家之人。

站在四叔的身旁,在財主開啟黑色包布的時候,四叔也是將頭轉了過去,這是對逝者的尊重,怨念化為了血棕,四叔已經解決,現在剩下的,再沒有任何的怨念,只是一個兒子的父親……

確認了屍骨,四叔指揮財主讓其挖墳,要知道,墓穴的頭三鍬土,必須由先人的兒子或孫子親自動手。如無兒孫,則需“全福人”代替。

挖墳的過程中,我看到四叔的眼睛始終都是那樣的一個陰冷的狀態,直到財主那裡結束挖墳,四叔帶著我站在墓坑旁,蹲看了半天,打了一個響指,四叔衝著財主比了一個“OK”的手勢,接著,只見那財主手持靈頭幡,摔喪盆,攜男眷走在靈前,女眷坐車跟在靈後,棺上罩以“棺罩”。

由八、十六、二十四、三十六名壯漢將新作的靈柩抬至墓地,葬入到新的墓穴中,接著用土掩埋出墳頭,指揮著財主將靈頭幡插在墳頭,之後,又將紙糊的金銀庫在墳地焚燒,用以供死者在陰間“受用”

整個過中,我一直跟在四叔的跟前,當那些之前化作黑煙從我身前飄過的時候,我也是注意到,四叔的眼睛,又恢復到了本來的神色。

雖然一切都已結束,但我心裡面對著血棕的出現有著許多的疑問,按理說,這種程度的怨氣,根本就不足以將屍體催化成血棕,那麼這血棕的出現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之後在我和四叔回葉門的路上,我有了答案。

當時我和四叔坐在車上,並沒有發覺他有什麼異常,就當汽車行駛出墳圈之後,我發現四叔竟然發起燒來,按理說,感冒發燒,都是常態,但四叔不同,因為我在他的小拇手指上,清楚地看到了一個紅色斑點,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剛剛被血棕留下的痕跡。

剛準備呼喊大家,四叔一把將我拽了過去,嚴厲地命令我,讓我不要聲張,言說他自有分寸,之後他便暈了過去,我也是按照他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塞到了衣服裡,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畢竟,比這還要危險的狀況四叔都是完好無損地活了下來。

整整一晚,四叔都處於一種假死的狀態,要不是渾身發燙,再加上還有微弱的心跳,恐怕大家早就給他老人家哭喪了。

然而,當四叔印堂漸漸變紅的時候,他的嘴一直在不停地顫動著,那樣子,就好像是在和什麼人交談一般……

雖然四叔身體漸漸平穩下來,但看他的樣子,像是遇到了什麼災難,而這也是為何,四叔要做出那樣的一個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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