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房梁之上,兩道刻痕(1 / 1)
我拄著手杖走進洪春燕家中,看到廚房和堂屋的門都開著。
廚房裡有個很大的木桶,桶邊胡亂的扔著帶血的衣物。
堂屋之中,則被收拾的乾乾淨淨,擺著一桌早就冷掉的飯菜。
我在堂屋門口站立許久,沒有勇氣進屋。
“老張!”
白芸天在門外喊了我一聲,我關好門扉,走出院落,對白芸天說了兩個字。
“祠堂!”
我們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驚動了村裡的狗,吵醒了村裡的人。
到了祠堂門口,就看到了洪春燕的屍身。
她穿著一身大紅的衣物,像是嫁衣,但她被一張破草蓆子裹著,具體的也看不清楚。
馬二壓低了聲音忍住哽咽:“跟我們村兒的規矩一樣,女人不能進祠堂,尤其是……死了的。”
瘦猴兒再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扯住白芸天的衣襟道:“白少爺!你不是白家大少爺嗎?”
“你們白家那麼厲害,能不能把飛機大炮都調來,咱們把這個村子炸了行不行?”
白芸天有些失神,被瘦猴兒晃了幾晃才回過神來,對我道:“老張,現在去找金智揚嗎?”
我沉默了一陣,先去開啟了裹屍的草蓆,洪春燕穿的紅衣是一身如血的嫁衣,雙眼還沒閉上。
“她雖然孤苦伶仃一個人,但肯定還是有對美好生活的憧憬的,不然的話她不會偷偷給自己做了嫁衣。”
“這身衣服,原本該是她出嫁的時候穿的,而不是成了殮服!”
我彎腰抱起洪春燕,停屍一天,她的身體已經出現了屍僵。
“張老闆?”
馬二突然叫住了我,我腳步未停,抱著洪春燕進了祠堂,冷聲道:“為什麼女人就不能進祠堂?難道讓她一直在門外風吹雨淋嗎?”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馬二跟了過來:“我是想說,要不要給她換身衣服?我聽說穿紅衣服上吊的人,死後都會變成厲鬼,不能去投胎。”
我突然覺得腳下一沉,一抬頭剛好看到了還沒來得及扯下的上吊繩,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如果真有輪迴,投胎之後再生到這種地方,還不如永遠的做只孤魂野鬼!”
我咬牙答了一句,漸漸的就聽不到周圍的任何聲音了。
緊接著,我的眼前開始出現白霧,這種熟悉的感覺再次回來。
這一次,我期待又恐懼著看到洪春燕自縊的畫面。
但是該來的還是會來,我眼中的場景發生了變化,先從一隻凳子、一雙踩著凳子的腳開始。
讓我意外的是,我看到的人並不是洪春燕,而是一個穿著老舊藍黑褲子的男人。
我抬頭往上看去,這個男人差不多三十露頭的模樣,眼中帶著強烈的怨恨,將繩套掛在脖子上,然後猛然將踮腳的凳子踢開,掙扎了片刻之後,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的臉上帶著怨毒的笑意,雙目全是怒火。
我一瞬間想到,這間祠堂不僅有一個人上吊自殺。
十多年前,柳安安的生父柳海生,也是在這裡死的。
不出意外,我現在看到的這個上吊自殺的男人,就是柳海生。
“老張?張靈極!”
我聽到白芸天的呼喚之後,眼前的白霧瞬間消失,視野中的一切迴歸了現實。
“老張,你是不是又看到了……”
白芸天開口安慰並且詢問:“她是自己上吊的嗎?不過都已經不重要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放過金智揚!”
我搖了搖頭:“我沒看到她!但我看到了另一個人,柳海生!”
白芸天呆愣了一下,我這時候也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跪坐到了地上,先讓白芸天幫忙將她平放在地上,然後對柳安安招手。
“安安,過來磕個頭吧。你來祠堂吃東西,遇到了狄紅,說不定都是你父親安排的。”
我抬頭看向房梁,上面一新一舊兩道橫向劃痕。
按照規矩,吊死過的人屋子裡,房樑上會刻上痕跡。舊的那一條是柳海生的,新的這一條,是今天剛劃上去的。
柳安安歪了下腦袋看著我,滿眼的疑惑。
我突然覺得她這樣也挺好,懂得太多了,反而會痛苦。
但是沒有辦法,她以後肯定會被教化開智,現在讓她跪下給柳海生上吊的地方磕個頭,以後才不會後悔。
畢竟,洪東鄉這個地方,以後還會不會存在,是個未知數。
柳安安被狄紅安撫著跪了下來,然後被輕輕按住腦袋衝著房梁磕了兩個頭。
就在這時,祠堂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和人聲。
白芸天將我攙扶起來,怒聲道:“來的正好!也省的我們去找他了!”
“老張!現在你不能再攔著我了吧?我覺得該死的人不僅僅是姓金的爺倆,這個村子裡的人,都太冷漠了!”
我沒做回應,一道勁風已經襲來。
這種對於風聲的捕捉,我極為擅長,在一瞬間抽出杖劍轉身砍去。
箭矢被斬斷,箭尾落地,帶著箭頭的那一端釘在了門板上。
我抽出箭頭走出去,白芸天和我一起出來了。
“你們兩個,看好白少爺的兩個妹妹!”
我對瘦猴兒和馬二吩咐了一句,同時找到了躲在人群中的金智揚。
和他眼神對上之後,金智揚便從旁人手中奪過一把土製獵槍,槍口對準了我。
“小白。”
我低聲叫了他一聲,白芸天的飛刀已經出手。
金智揚還是扣動了扳機,但是手掌被刺穿,失了準頭,這一槍打在了我身旁很遠的空地上。
“你……”
金智揚剛說了一個字,白芸天就操控攝魂絲收回了飛刀,因為他的速度太快,金智揚的手掌上被帶出來一連串的血珠子。
“大夫!送我去看大夫,把村裡那兩個郎中都給我抓過來,快啊!”
金智揚捂著血流如注的手掌,哭天喊地的踢打身邊的人。這幾個人趕緊按照他的吩咐準備往村子深處跑去,白芸天再次甩出數把飛刀。
他還是手下留情了,只刺穿了他們的小腿,沒有傷及性命。
我抬起杖劍指向金智揚:“除了!任何人都可以走,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