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黃銅卦簡,瀚海遺物(1 / 1)
此時甬道中的鏡面人眼機關並未解除,白芸天他們三人只能一直閉著眼睛無法視物。
我帶著三個閉眼瞎子也不想久留,就讓他們排成縱隊,由我帶頭引路向著甬道另一端走去。
說來有些可笑,我一個真正瞎過三年的人,這會兒淪落到要給三個目明紙人探路。
甬道漫長,但我透過地面上的稻子營屍體,能夠確定是一直在向前走的。
過了不知多久,到了甬道的另一頭,這時候地上的屍體已經少了很多,想來不是死光了就是從別的地方逃了出去。
但是在地面之上,出現了很多年久乾涸的血跡。我早就是歷經無數次生死的人,但是看到這些血跡之後,心中卻隱隱不安,不知為何憋悶的難受。
帶著這種怪異的心情,我引著三人到了甬道盡頭。這是一道不甚明顯的門戶,如果不是邊角處開啟了一道縫隙,我其實也看不出它是道石門。
“到頭了,但是有道門!”
我將眼中所見告知白芸天他們,並讓他們來幫我一起用力,嘗試看能不能推開這道門。
重新為三人排列隊形之時,也不知道是誰腳下踢中了東西,金屬和黑曜石鏡面碰撞的聲音清脆貫耳。
我低頭檢視,從地上撿起了好幾根形似竹簡殘片的器物。
但這些物件兒並非竹木,而是顏色相仿的黃銅打造,每一根都鐫刻著易經上的一篇卦辭。
看到這東西我就開始心底打顫,白芸天察覺了我的異樣,問我出什麼事兒啊?
我分了幾根黃銅片塞到他手裡問他:“你認識這東西嗎?”
白芸天摸索了一陣,但他並沒有盲人摸字的本事,想讓我念給他聽。
我深吸一口氣,低聲唸誦:“困於葛藟,於臲兀危。曰動悔有悔,徵吉·······”
唸了幾句之後,我就直接說了出來:“全是易經爻辭,這是一部分散落的卦爻辭簡,黃銅打造,極為罕見。”
白芸天皺眉沉思:“這不是靈鏡墓中該有的東西吧?難道是稻子營的人遺落的?”
“他們不配用這套卦簡!”我怒聲吼了一嗓子,憋悶之氣散去了一些,悵然道:“我在家裡看過更完整的部分,絕對是屬於同一套。普天之下,應該也只有這一套。”
白芸天皺眉:“你們張家的東西?”
我重重點了下頭,沉聲道:“準確的說,是我父親的遺物!另外那部分卦簡,現在還在張家!”
“張瀚海?”
白芸天面露驚色:“張瀚海來過靈鏡墓?”
我繼續嘆氣,漸漸回憶起了幼年時的那些記憶。
在我的記憶中,父親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他並不是不善言辭,而是大多數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確確實實是個書呆子。
也是因此,我和他能夠交流的時間並不多。但我知道他是疼愛我的,長大一些之後,我漸漸識了些字,知道了父親沒日沒夜的苦讀,是為了找到應對張家詛咒的法子。
他想讓我擺脫宿命,不至於英年早逝。
但是父親去世之後也才剛過而立之年,理論上距離張家人的宿命,也就是白芸天所說的遺傳病發作,至少還有個五到十年,我祖父張玖隆就是活過了四十歲才去世的。
我只記得有一天父親和林隆在書房談論了許久,第二天父親就帶了一隊人出門了,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白布裹屍,我當時年紀小,林隆把持著我,沒讓我見父親最後一面。
事後我聽張家宅院裡的人說起過,父親是去了某個兇險之地,才導致了殺身之禍。
現在父親常隨身攜帶的黃銅卦簡出現在這兒,可見當年他最後涉險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靈鏡墓!
我轉過身去蹲到地上,不敢確定地上那些乾涸的血跡是不是我父親留下的。
白芸天腦子轉的不慢,跟著回憶離開起來:“張瀚海的死因是個謎,他最後一次離家之時,林隆已經成了張家最後話語權的人,沒有把張瀚海的死因和去向告訴我們。”
“白家密探的調查結果,也只是張瀚海疑似去了某處古墓,但他的隨行之人近乎死絕,將張瀚海的屍身運回之後,僅剩的幾個人也失蹤了,我一直懷疑是林隆將他們滅口了。”
白芸天坦言說,之所以沒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暫時減少些壓力。隨著日後我去和林隆交鋒,這些往事遲早都會浮出水面。
我緊握著已經沾上我的體溫開始發燙的黃銅簡,儘可能的穩定情緒,對白芸天道。
“將你我幼年時期的記憶拼湊起來,已經足夠證明,我父親殞命於此,和林隆脫不了干係!”
白芸天上前和我並肩而立,疑惑道:“但是你們老張家都是聰明人,林隆是以什麼理由打動了張瀚海,讓他將你一個還不諳世事的孩子丟在家裡。”
我搖了搖頭,沉聲道:“真相不就在前方嗎?”
“靈鏡墓中肯定有吸引了我父親的東西,他就是在稻子營之前進過靈鏡墓的人。”
我悠然感慨:“我一直以為是稻子營的人在前面探路,但實際上,我們只是循著我父親的腳步在前進!”
努力穩定心緒之後,在我的指揮下,我們四個重新在石門前橫向排列起來。
這道門以前肯定是封閉的,極有可能是被我父親最先開啟,而且無論是進入還是從門後出來,當時的情景都必定很是危急,不然他也不可能慌慌張張的連黃銅卦簡都丟了。
石門很是沉重,我們四個人用了半天力才把門邊縫隙擴大了一點。
這門是個中軸的轉向門,在現代建築上常見,但在古代卻很少出現。
還未來得及將石門完全推成直角,一股子濃郁的潮潤氣息就迎面撲來。
白丁沒敢睜眼,捂著口鼻道:“該不會繞了這麼大一群兒,又回到地下河了吧?”
我讓他們先別動,自己探頭出去看了一眼,被眼前壯觀的景象震驚到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山腔子內部,充斥著大量人工雕琢的痕跡,到處都是折射微光的平滑鏡面或是打磨的能倒影人影的各類器物。
我打量了幾眼,告知身後三人:“像是一個宮殿,但是被泡在水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