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狂風大作,村口老舍(1 / 1)
“看了也沒事啊。”白子打斷了我的話:“反正俞靜已經知道咱們跟在後面,而且肯定在俞家村佈置好了陷阱等著咱們。”
白子說完之後,將手裡半塊乾麵包塞進了嘴裡,用力咀嚼,同時推開了車門走下。
“這小子越來越不正常了。”
我隨口嘀咕一句,白丁緊接著我的話道:“是不正常,這傢伙是個妖孽!”
白丁眼神有些閃爍,但依舊不對我多言解釋。
我無法判斷白子的‘妖孽’之處,但白丁對他的態度變化,我是看在眼裡的。
跟隨下車之後,白子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我和白丁加快了腳步跟上。
荒野之中,路徑狹窄細長,加之風勢正酣,正前方的俞家村在黑雲狂沙之中隱隱浮現,宛若攜卷肅殺氣息的森羅冥獄。
白子匆匆趕路,腳程很快,卻是一言不發。
一直到了村口外圍,白子才沉聲低語:“剛才沒看出來,村子外頭這些,都是桑樹!”
我跟著看了兩眼,疑聲道:“桑樹又如何?”
“繅絲養蠶!”白子捏起手指掐算:“製衣廠裡的絲線種類是不一樣的。大部分是普通的棉線或現代化工合成材料。”
“但是用作殺人手段的絲線,是古法紡織的蠶絲。”
白子邊走邊道:“看來丙哥能查到的資料,有時候也是片面的,這座村子的歷史,絕對不只是五十年,甚至和仙陵出現的時間一樣,是五百年!”
我認真思索著白子的話語,只覺有深意,但具體的卻琢磨不出。
和白丁一起緊跟了幾步,白子已經從村口道路正中進入了俞家村。
這道路兩側也栽種了桑樹,排列零亂稀疏,但都是古樹。
“從樹齡推斷出來的?”
我低聲自語一句,抬頭就看見白子已經停了下來,正朝著道路右側擺手打招呼。
“老人家,這麼晚了都還不回家睡覺啊?”
面對近似鬼村般淒冷的村落,白子冷不丁的與人交談,催生出詭異陰森的氣氛。
道路狹窄,白子站在路中間,直接就把我和白丁的視線給擋住了。
跟上前去,我和白丁一左一右和白子並肩而立,才看見在臨近村口的道路右側,於破落老舊的泥瓦屋舍前坐著個端著竹筐的老人。
這間宅屋年頭日久,連院牆都沒有了,房屋牆壁上有好幾道很深的裂痕,像是牆皮生出了皺紋一樣。
但倚靠牆壁佝僂身子坐在小板凳的老人,跟這棟屋舍卻顯得極為和諧,因為二者都是一樣的蒼老。
老人頭頂銀髮稀疏,且被狂風吹得凌亂飄舞。
也正是因為此時風聲嗚咽,讓我的耳力受到了影響,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村口居然還坐著個老人。
面對白子的熱情,老人沒有任何理會,注意力還是放在手中的活計上。
她搭在雙膝的竹筐裡是白髮發的蠶繭,此時她正左右手協作,左手捏起單個的蠶繭,挑出蠶絲一頭,右手裡握著根像是隨手撿來的小木棒,不斷的將蠶絲纏繞上去。
這種近乎純手工的手藝,即便是在古代也是不發達的。
“老奶奶,您能聽到我說話嗎?外頭天都黑了,問您怎麼不回家吃飯睡覺?”
白子拔高了嗓音又問了一遍,老人這才回話:“我不聾!”
“但是眼睛不行了,回屋裡頭點了燈也是看不見,在哪兒都一樣。”
雖是視力有所缺陷,但老人還是抬頭‘看了’白子一眼,這是人類的生理本能,至少說明老人以前不是個瞎子。
她沒對我們撒謊,她的雙眼已經極為渾濁,瞳孔也不太對焦,顯然是患有眼疾。
白子抬手在老人眼前晃了晃,老人有所反應,扭動脖頸將耳朵對向了白子。
我也當過三年的瞎子,熟悉這種動作,每次意識到自己看不見時候,就會下意識的將耳朵對向跟自己說話的人。
“老奶奶,向您打聽個人。”
白子又上前了一步,我隨即皺起眉心,這老太太身上充斥著邪性,就算眼睛看不見,但也肯定知道冷暖,哪兒有這把年紀的人頂著這麼大的風沙不回家的。
我正要開口提醒白子謹慎小心,白丁突然對我低聲耳語:“別管他,算命的現在可不光是隻會算命了。”
白丁雖然多數時候不怎麼靠譜,但白丁城府頗深,他主動靠近老人,定然是胸有成竹,不會貿然用自己的安全冒險。
“問吧,老婆子我幾十年沒出村了,村裡的人還能記住幾個,外頭的人是一個都不認識了。”
她這說話的腔調讓我覺得似曾相識,略作回憶,突然生出一種恍惚之感。
這個守著破屋爛瓦的老人,氣質上和水婆婆很像。
白子提了提褲腿蹲到地上,直接把手伸進了老人的竹筐裡,拈起一直蠶繭檢視,語氣很自然的問道。
“您既然在這兒守著村口,我要打聽的人您肯定認識。”
“能告訴我俞靜在哪兒嗎?”
白子開門見山很是直接,老人微微點頭,手裡的動作已經沒停,但卻明顯加快了幾分。
“小靜今天回來的,還帶回個很乖的丫頭。那個小丫頭說話很有禮貌,現在能這麼招人稀罕的小丫頭不多了,比村裡那些個小妮子還會說話。”
白子呵呵笑了起來:“出了俞靜,我另外要找的就是她。”
“不瞞您說,她是我媳婦兒,被俞靜拐跑了,我得把她帶回家。”
老人這時突然半張麵皮抽扯了一下,雖然表情不太自然,但能聽出語調裡的變化,像是冷笑。
“小傢伙,你帶不走任何人。”
“就算是為了男男女子那些個事兒,從來也都是小夥子入贅我們織女村。”
“再說了,你也不是來入贅的!”
白子繼續掛著笑臉:“您嘴上說眼神不少,但看得還是很清楚的。”
“沒錯,我不是來入贅的,我是來搶人的!”
老人搖晃起了脖頸:“沒有人能從織女村搶人,從來沒有過!”
白子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也沒有,我這人就喜歡任何事都做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