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陳年老友,不明暗語(1 / 1)
王元賀和廚師老趙隔著視窗,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得酣暢,儼然是一對老友,把我和白子完全晾在了一邊。
但他們之間的對話,看似是閒話家常,但似乎每一句又都另有玄機。
“我現在就希望礦上能在堅持個十幾二十年的,就當混日子也行,我這輩子是不想再折騰了。”
老趙也跟著起了感慨之意,但王元賀和他的態度卻是截然相反,搖頭說道:
“你就是頭腦不靈光,才會空有一身好廚藝,到了還是隻能在食堂這種地方混日子。”
老趙呵呵一笑:“你不也是個保安嗎?你是保安隊長,我是食堂大師傅,咱倆其實也就半斤八兩。”
雖是玩笑的口吻,但這話又把王元賀刺激到了,急聲道:“什麼隊長?現在別人都叫我王經理。”
“不過啊,管他什麼狗屁隊長還是經歷,我這活兒也幹不長了。”
王元賀找了張餐桌坐下,一條腿踩在旁邊另外的凳子上,點上根菸,拿捏起了姿態。
“我馬上就要去幹別的生意了,你跟我一起去不?一想到以後不能天天吃你做的飯了,我還真有點兒捨不得。”
老趙面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疑聲問他:“你能是做生意的料?什麼生意?”
王元賀緩緩吐了口煙氣,一字一頓道|:“我得去打理火葬場,不用會做生意,咱們這兒就只有一家火葬場,除非天老爺不讓死人了,我這生意就不會斷。”
老趙沉默了幾秒鐘,繼續問道:“火葬場不是王元慶開的嗎?我記得你們兄弟倆一直合不來,他也不讓你去摻和他的生意。”
“我堂哥已經死了。”
王元賀這時似乎想起了些兄弟情義,嘆氣的同時又撥出一口煙氣,感慨起來。
“他這輩子才叫虧呢,前半輩子在礦上累死累活的。出去之後,好不容易掙著錢了,又不知道惹上了哪路邪神,死的不明不白的。”
王元賀對於王元慶的兄弟情誼,似乎也就這麼一丁點兒,說著說著突然像是又想起了好玩的事兒,抿嘴笑了起來。
“老趙,你們這些胖子是不是都在女人身上使不上勁兒啊?我覺得我堂哥最虧的,就是這輩子也沒娶個婆娘生個孩子。”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他真的有個一兒半女,火葬場的生意也到不了我手裡。”
老趙的臉色越發陰沉下來,像是低聲自語,但他的話從打飯視窗傳出,讓我們所有人都能夠聽到。
“王元慶怎麼會突然就死了呢?”
“他一做死人生意的,平常跟活人打交道不多,不至於得罪什麼人吧?”
王元賀一看也是個短命鬼,三兩口就將一支香菸嘬得只剩下菸頭,隨手往地上一扔,抬腳踩滅。
“誰知道呢,可能就是死人生意做太多了,惹上鬼了吧。”
“說不定是黑白無常勾魂索命的時候花了眼,把他給勾走了。”
王元賀這句話的弦外之音,我和白子都是心知肚明。
王元慶的死,正是黑白無常的算計。
當然,這對無常並非真正的冥府鬼差,而是幽冥澗的劉墨劉達兄弟倆。
我和白子能看出王元賀的調侃之意,但是廚師老趙不可能想到真相。
而且,透過蒙蓋著油煙灰塵的玻璃窗,我看到了廚師老趙看向王元賀的眼神,越發的凝重。
這種眼神之中,並沒有夾雜恨意,但卻是很深邃的凝視。
我登時想到,廚師老趙也認識王元慶。他和王元慶或許沒什麼私教,但是很在意他的死活。
就在我剛想到此處,白子這個高智商妖孽,已經貼在我耳邊,壓低聲音說出了我的想法。
“這個廚子,懷疑是王元賀殺了王元慶。”
我輕輕點了點頭,又給白子遞了眼色,讓他先不要多說,以免被那兩個談話氣氛已經發生了變化的人聽到。
不過,王元賀並沒有察覺到這種微妙的變化。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一切表現,在廚師老趙眼裡,都是那麼的合情合理。
王元賀貪戀錢財權勢,如今龍嵐礦場隨時會倒閉,就算我和白子是以生意夥伴的身份來的,但是龍嵐集團能得到的利潤,也不可能到王元賀手裡。
相比之下,他惦念著王元賀的火葬場,就再正常不過了。
再加上這對堂兄弟本就不算和睦,王元慶又沒有妻兒子嗣,王元賀殺人奪廠,簡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兒。
“對了,你今晚備的什麼酒?那群‘大師’不光能吹,還各個能吃能喝,嘴刁的很。”
王元賀低下頭點上了第二支菸,絲毫沒有注意到老趙的眼神變化。
老趙也把自己隱藏的很好,瞬間收斂了神情,恢復如常。
“是你自己嘴刁吧?”
老趙像是已經遺忘了王元慶之死,對他認為的‘兇手’笑了笑道:“放心吧,給你留了幾瓶,結束之後,喝剩下的你也全都拿走,反正我這人也不會喝酒。”
“你呀,連我堂哥都不如。”王元賀搖頭嘆了口氣:“他不喜歡女人,但是嗜酒如命,你這人真是一點兒愛好都沒有。”
老趙嗤然笑道:“誰說我沒有愛好的?”
“我就喜歡做飯,每天看著你們這些人吃的開心,我就心滿意足了。做廚子的,不就喜歡食客愛吃自己做的飯嗎?”
王元賀像是拿他是徹底沒轍了,只好再次提及正事。
“老趙,我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以後跟著我混吧,咱倆一塊離開礦場。”
“滾犢子!”老趙不假思索的拒絕道:“就算要走,我也得去個飯館酒店啊,跟你去火葬場能幹啥?”
“給死人做飯嗎?那叫擺祭品上貢。”
老趙對於自己的職業是有些底線的,說完之後就轉身走向後廚。
“你哪天要是走了,我給你擺一桌,送行宴。”
老趙突地又說了一句,王元賀皺眉縮了縮脖子,吐著煙氣笑罵。
“你特孃的這話說的,我是去經營火葬場的生意,什麼叫‘哪天走了’?還特馬‘送行宴’,感覺你真要給我擺祭品上供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