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叢林(1 / 1)
看樣子,巖老巴帶我來的這戶人家,男主人也就是那中年漢子,就是寨子裡替人做土獵槍的匠人。
那些年對槍支管控沒那麼嚴格,再加上那邊少數民族眾多,很多少數民族都有製作土獵槍打獵的習俗,即便到今天有一部分少數民族,依舊是可以自己製作土獵槍的,因為他們的成人禮,便是配一把土獵槍。
“你要買槍?”
我忍不住好奇心的驅使,壓低了聲音問了巖老巴一句,巖老巴只是看了我一眼,壓根沒搭理我的意思。
隨後巖老巴就和那正在堂屋裡忙著做土獵槍的漢子打了招呼,看上去兩個人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只不過他們說的是少數民族的方言,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可從巖老巴和那中年漢子交談時候的舉止神態,不難看來出,巖老巴這會是和中年漢子在談什麼條件。
最後也的確和我想象的一樣,巖老巴付給了那中年漢子一萬塊現金,那中年漢子收了錢點了點頭。
“成了,他答應送我們過去了,咱在這吃過午飯在出發!”
巖老巴回過頭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當時我還很不理解,巖老巴既然知道這寨子裡藏著一條路可以去那邊,他為什麼不直接去,還非得花錢來找這個中年漢子帶我們過去,要知道平日裡這巖老巴那絕對算是鐵公雞一個。
直到後來真正走了一趟巖老巴口中的那條路之後,我才知道,巖老巴付給那中年漢子的兩萬塊錢,不單單是帶路的錢,更是我兩買命的錢。
當時距離飯點還早,我和巖老巴就待在那中年漢子家裡頭等著。
那中年漢子也不忙活著做土獵槍,而是招呼老婆忙著殺雞招待我們,不得不提一句,邊關線上那些少數民族,也許看上去挺兇,有時候找他們幫忙也非得花錢不可,可其實他們大部分骨子裡都保留著那一份山民的淳樸。
那頓飯,有雞有肉有酒,放在外邊可能不算很豐盛,可在邊關線上那種貧窮落後的寨子裡,那樣一頓飯,絕對算得上頂頂的豐盛了。
關於這事兒,巖老巴後來跟我提過一句,他說他們那邊,很多少數民族都有個習俗,那就是甭管遠近只要你到了家裡,那就是客人,主人家必須得拿出家裡頭最好的東西招待客人。
如果主人家不在,你也可以自己到人家裡吃飯睡覺,沒人會覺得奇怪、也不會把你當成賊人。
酒足飯飽之後,那中年漢子就帶著我和巖老巴出發了。
其實最近的路,就是直接從寨子裡穿過去,可那條路我們走不得。
而那中年漢子則是直接帶著我和巖老巴鑽進了寨子後面的密林裡頭。
那邊屬於典型的亞熱帶季風氣候,山高林密,沿著那寨子往後面的林子走不了多久,就屬於很原始的熱帶叢林了。
那林子裡灌木叢生,幾十米高的參天大樹隨處可見,一些山坳、山谷裡頭,被山洪衝擊下來的朽木原木,足有幾人合抱那麼粗,不僅如此很多樹上都長滿了藤蔓,林子裡頭也是又熱又悶,蚊蟲叮咬的人走三步就得停下來撓撓癢。
甚至於可以說走了一段之後,那林子裡頭就壓根沒有路了,要不是那中年漢子一直走在前頭帶著路,就憑我和巖老巴,恐怕真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說起來我也很好奇,明明沒有路,連羊腸小道都沒有,四周看過去也沒啥參照物的,可那中年漢子卻是走的很快,壓根都不帶看方向。
我一直懷疑會不會走錯方向,可巖老巴一點也不懷疑,只是催著我趕緊跟上,在往裡走就是正兒八經的原石熱帶叢林了,要是跟丟了,想走出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我就有些受不了了,因為那會我身上的衣服全都被那些藤蔓灌木樹枝給刮的破破爛爛,臉上身上腿上但凡是露在外頭的地方,被這林子裡的蚊蟲給叮的又紅又腫,一掀開褲腿,腿上密密麻麻的趴著那吸血吸的早已經圓鼓鼓的螞蟥。
巖老巴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他伸手往後背一撓,一手的鮮血。
至於那中年漢子,說來很奇怪,這林子裡的蚊蟲螞蟥好像很怕他似的,壓根不咬他。
最後巖老巴自己都忍不住了,終於開口朝那中年漢子喊了一聲。
那中年漢子這才停了下來,折返身走到我和巖老巴跟前,看了看我兩那狼狽的樣子,他用少數民族的方言嘰裡咕嚕的對我和巖老巴說了一通,我是半個字沒聽懂,還是巖老巴告訴我,他的意思是讓我兩在這兒休息一下,他去幫我們找點草藥,擦上會舒服一些。
過了大概十多分鐘,那中年漢子拿了一捧不知名的野草和幾個野果子走了回來,他把那些野果子和野草搗碎後,讓我和巖老巴把汁液塗抹到身上,別說那效果立竿見影,被蚊蟲叮咬的地方原本又紅又腫奇癢難忍,擦上後就立馬緩解了下來,巖老巴又掏出隨身帶著的匕首,我兩互相幫忙,把後背上的螞蟥給弄了下來。
如果讓我選的話,我真的打死都不想在走第二趟。
又跟著那中年漢子走了大概快一個小時後,一條河出現在了視線裡頭,那條河不寬,水流也不是很湍急,更唬人的是我們剛到河邊的時候,遠遠地就看到一群野象在那河邊玩水,河邊的灌木叢裡我還看到了好些蛇皮,那些蛇皮起碼也得湯碗粗細,可以想象在這兒蛻皮的那些蛇,絕對是能輕鬆吞下一個成年人的蟒蛇。
那中年漢子伸手攔住了我和巖老巴,一直等到河邊那群野象玩夠了走遠之後,他才帶著我們走到了河邊。
可能大家會覺得不就是一群野象?動物園裡那大象不是很和善,還能和遊客互動,那我告訴你,你要是真在那邊的原始熱帶叢林裡撞見一群野象,不想死最後立馬遠遠地躲開,能躲多遠躲多遠,除非你想被一群野象當成玩具。
後來我從幾個常年在邊關線做買賣的人口中聽說,有幾年林子裡蟒蛇多、野象也跟瘋了似的,不知道多少背石客成了蟒蛇的食物、成了那些野象腳底下的冤魂,我們運氣好,沒碰到蟒蛇、雖然撞見了野象,卻也沒發生什麼意外。
在之後那中年漢子帶著我和巖老巴沿著那條河一直往上游走,走出去大概幾公里後,那中年漢子停了下來,我這才看到那河對岸有一個一半都被河水給淹沒了的溶洞。
而那個溶洞,就是巖老巴口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