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一朝煙火盡3(1 / 1)
“是啊,我們許久未曾見過面了”說話之人正是幽蘭,她走到柳紫夢的面前,伸手為她填了滾燙的茶水後靜靜的坐在一旁。
是命運讓她們愛上了同一個人。
“你,和他,還好嗎?”空氣中凝結如膠,半響後柳紫夢清冷的聲音才在木屋中響起。
“何為好?何為不好?愛恨是非皆因放不開,剪不斷罷了。”
是啊,所有愛恨因果都不是因為強求二字嗎?
她嘆了口氣道:“多寶失蹤了,我今夜此般來訪是想知道……”
“你想知道的是他帶走多寶的嗎?”幽蘭一雙漆黑的眼眸靜靜的看著她。
她沒有任何隱藏,直言不諱道,“沒錯。”
“如果是呢?”
她沒有避開她的目光,心中升起的反倒是一種深深的恨意:“那我會殺了他……”
幽蘭看著她,搖搖頭,“多寶的失蹤和我們沒有關係,你找錯人了。”她望著屋外的桃花林,低聲喃喃一句不合題的話:“灼灼桃花,芳華十里……”
她用的是我們,這個詞深深刺痛了柳紫夢的心,曾幾何時,她也用過這個詞,她也曾天真的幻想過,在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和著那人長長久久。
她伸手推開木門的瞬間,幽蘭的話一字一句傳入她的耳朵:“你和雲霆,那恭喜你們了……”
看來,她和雲霆成婚的事兒六界都曉了。
“你去看看他吧。”
這是她推上門,幽蘭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看著柳紫夢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幽蘭拿起桌上早已涼透了的茶緩緩的喝了一口,她一直都曉得自己並不喜歡柳紫夢,從碧海浮生中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曉得,這樣愛的轟烈的女子讓她嫉妒得發瘋,又讓她害怕的發瘋。
她害怕,她害怕玄清會喜歡上她。
她嫉妒,她們同樣義無反顧的愛著玄清,可那人偏偏愛的是她。
她最恨的,還是自己,為什麼知道那人愛著並不是自己,還毅然決然飛蛾撲火。
柳紫夢不曉得,為什麼自己想要遠遠的離開那人,可到頭來卻再一次的撲身而上,直到看見那一抹清影后,她才曉得今夜自己為什麼會來。
原來,一切的放下都要先對過去有一個交代。
她來到這裡是為了給自己一個藉口,也是給自己一個釋懷的理由。
紅色裙襬宛若流雲輕輕掠過清脆的草地,頭上碧玉悠然作聲,桃花樹下那人負手而立,白袍映入眼角,柳紫夢皺了皺眉,十年未見,正如幽蘭所述,玄清他確實清減了很多,臉色依舊如往日般的淡漠,只是唇色有些先許蒼白。
聽聞她玉簪碰撞的聲音,玄清轉過身來,依舊是往日一席素色衣袍,墨色長髮以一根銀簪端正束起,卻為曾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眼中倒映出她紅色的長裙。
相顧無言,燭光迷離,凝膠的氣氛讓人微微窒息。
“你還好嗎?”
還是他先開了口。
細風夾雜著桃花的芬芳竄入她的鼻端,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讓她感覺時光赫然逆轉,回到了她初見他的那一刻,那時的他和她,依舊是那般美好。
遙遙相望,她輕輕點頭:“恩。”
微風捲著天際的流雲舒放自如,眼前一片片桃花接連飛落,像是一場無邊無際永不停歇的桃花雨,風吹雲卷,盈盈連成一片搖曳的三生花海,桃花翩翩,落英繽紛,花瓣漫鞋,輕裙掃地撩起片片桃花,瞬間又飄渺如煙散盡。
他似乎想起什麼,自嘲的笑了笑,“到是我的多心,有他在你又怎麼會不好……”
表情落寞的比夜色還才蒼茫。
她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素日來淡漠的臉在夜色中有些蒼白,她愛上他是命中註定,曾經那麼深愛,而今和卻是和他身同陌路。
她沒曾想到再見時,心中的那痛依舊是像丟入一眼泉水中泛起陣陣漣漪,一圈圈的在自己心中放大擴散。
“你來找我,就只是為了告訴我你那所謂的好訊息?”
他質問她的語氣冰冷異常。
他希望她回答是,這樣至少還能說明她還是在乎他的。
“不是,”她頓了頓,胸口微微有些起伏,“我來找你是因為其他的事兒,既然現在我知曉這件事與你無關,就不必提了……”
“原來在你心中,我早已是不必提的那人。”
她苦澀一笑,“玄清,開始的時候是我痴心妄想,以為只要是連個人相愛,他們一定就會在一起,而今卻幡然醒悟,這一切都是錯的,有些愛,有些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她揮手一揮,桃花瓣兒上的水珠迅速凝結成一片,形成一方巨大的水屏,朦朧的畫面中有一紅一白的身影正從那方水屏中顯露出來。
“這是?”
看到他的疑惑,柳紫夢望了望水霧中的身著紅衣的女子,慘然一笑:“這是七百前的那場滅世之戰,你想要的答案就在裡面。”
畫面漸漸鋪開,仙,人,魔同仇敵愾站在東海之巔,四周山崩地裂、四海枯竭、大地寸草不生。
天際泛起一抹紅光,上古四大神器相聚於東海之巔,而四大神器的守護人紛紛位於東西南北四處陣法中。
隨著畫面的推移,玄清瞥見一個人的臉,那人像極了自己。
他啞然問道:“這是?”
柳紫夢悽然落寞一笑,道:“他叫瀲流朔,也是你的前世,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我愛上你,是命中註定。”
命中註定,這句話聽起來何其簡單,只有她知道只是這簡單的一句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她從來沒有選擇,她選擇不了自己的命,抗拒不了那些早已為她設計好的路。
他怎麼會懂得她的無奈,她的決絕。
她看著目瞪口呆的玄清,慘然一笑,“你會知道後來的故事的,到時候再做選擇也不晚。”
畫面繼續推移,當天際出現一道紅光,畫面中那些在玄霄大殿上站著黑壓壓的一片人紛紛摒住了呼吸,緊張的等待著什麼。
當天際變成了一片炫紅,那些紅色就彷彿像是胸口漸漸被撕裂般流淌出來鮮血的顏色,在眾人焦急等待中,有一個女人緩緩從那道天際裂口中現身出來。
畫面漸漸接近了她,只見那個女子身披一席紅色拖地煙籠百水裙顯得身段玲瓏、氣若幽蘭。只是這襲紅色將這天際襯托的更加充滿血色感,映襯著大地,彷彿預示著即將發生的。
女子細緻烏黑的長髮慵懶的用玉簪簡單的挽著、任憑垂肩的青絲隨風飄蕩,白瓷般的肌膚將那紫色的眼眸襯托的更加妖媚、更加詭異,睫毛纖長且濃密,如蒲扇一般微微卷翹。
宣霄大殿中的所有人都驚呆了,有部分的人是訝於那女子的絕世容顏,一部分是妖神居然就這樣出世了,滅世一戰避無可避。
“妖神,妖神出世了……”
所有的人驚恐的看著她。
高高在上的她看著眾人笑了,不錯,她就是他們口中那個擁有滅世之力的妖神……柳紫夢。
六界中最美的女人,也是最無情最殘忍的女人。
紅衣女子緩緩帶著不屑的目光掃過眾人,卻將眼神定格在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身上,嘴角不易察覺的微微向上提了一下,露出一絲笑,那麼美,美到沁人心脾,令人暈眩。
玄霄殿中的所有人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笑,或者是說她此刻笑容的意義,暗自猜想她是笑他們的不自量力?還是要大開殺戒的前奏?想到這裡,所有人屏住呼吸緊張的將目光牢牢鎖定在她身上。
那白衣男子緩緩將目光移向他,雙眸之間竟是冷淡,沒有一絲的溫度,沒有一絲的感情。
畫面外的玄清震驚到無以附加,他認得出畫面中那些人,如果……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麼柳紫夢並沒有騙他,他們上一世就是相識的。
畫面中的白衣男子緩慢的開口,音聲沒有一點點溫度或者是動容:“柳紫夢,你若心肝被擒,甘願困於東海之底,便可保你性命和這天下蒼生。”
柳紫夢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嘴角含起一絲笑意,重複著他的話,並未回答他的話,只是簡簡單單重複著那人的話,放佛只有這樣才能更好的理解話中的含義。
聽到白衣男子如此說,玄霄大殿上的人群炸開了鍋,有人叫喊到:“上仙,這妖神可留不得啊,這女人性格詭異、喜怒無常,留下她會給六界帶來災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