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這些人從沒欠你什麼5（1 / 1）
柳紫夢詭異的笑容在臉上綻開，她慢慢倒退，淡化猶如幻影手卻握著青冥劍的一端，用力一揮山石分崩，天搖地動。
玄清亦是在她後面緊緊隨著，他非同步異形的跟著她的步伐，始終沒有開口。
“玄清，你動手啊！”
她撕心裂肺的叫囂著。
“玄清你不是說我沒辦法殺了你？那我今天殺盡這天下的人為耶律修歌陪葬！我要你眼睜睜看著你在乎一個個死在你的眼，當日的痛我也要讓你親身體會。”
“當日的一切錯都是因我而起，你要恨，你就殺了我。他們不欠你的。”
這是玄清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柳紫夢仰天大笑眼淚都快要流出來。
“玄清，五年前，我拜你為師，有了耶律修歌，有了寒雨燕，有了多寶，當初的我以為我有全世界，卻站在棄仙台上猛然發現那一切都是假的，而後我失憶成為柳紫夢，你又再一次的闖入我的生活，要我愛上你，當我負了雲霆和你在一起，可到頭來卻發現那些最殘忍的真相，玄清，你從來沒懂過我，上一世也好，這一世也罷，你可曾知道我其實什麼也不要什麼也不求，只想簡單的生活，像一個尋常家人的女子，可是我追求的這一切到頭來卻都沒辦法實現，你以為到了現在我還回得了頭麼？”
青冥劍鬼魅的劍光四散而去，所過之處，皆是一片猩紅，觸目驚心。
柳紫夢慘白著臉笑容猙獰，看著自己眼前始終不發一言的玄清：“別擔心好沒死完，你若再不出劍，這麼你關心的遲早都要死完的……”
玄清依舊不發一言的跟在她身後，既然有出劍，也沒有做任何抵抗。
“玄清，我要你出手！”柳紫夢怒喝，手中的青冥劍微微顫抖。
青冥劍在她手中奮力的揮動，柳紫夢口中一絲鮮血流出，光潔的手臂掩飾下一擦而盡，就算是死，她也不想從玄清臉上看到一絲絲的同情，左手翻轉打出一絲紫光，在流光溢彩從衣袖中掏出一把劍來扔到玄清面前。
“你不是一心想守護這天下蒼生嗎？玄清，想拯救這些人，拿起你腳下的劍，你若能殺了我，這蒼生自然是得以照拂，你若殺不了我，就別怪我屠盡這天下蒼生為耶律修歌陪葬，玄清，別在拿出你那一套回頭是岸的話來說服我，死在我柳紫夢手中的早就數不清了，再多殺這麼幾個我不會介意的。“
玄清的眸中依舊是翻騰起洶湧的黑，他屈身撿起她仍在她腳下的劍，目光中沒有方才的凝重，只是淡淡的看著她：““紫夢，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柳紫夢笑的不能言語，眼角卻掛著幾顆晶瑩剔透的淚水：“很好，玄清我們現在很好，我曾給過你那麼多的機會，而你卻從來沒有珍惜過，現在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命到底值幾個錢，在你心中又比得過多少人的命，天下和我，你只能選一個。”
“動手，殺了我……”
他淡淡的看著她，蒼白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這一次，他開口說話了，聲音中似乎有無盡的疲憊：“紫夢，我不想殺了你！”
“玄清，你果真沒讓我失望，拿起你的劍，殺了我，就像是噬魂雷下棄仙台上，以前你能做到的現在也能做到，你抬眼看看眼前的這一切，你在乎的，那些在乎你的他們此刻都躺在血泊之中……這裡的人已經死了大半，你在不動手，他們都是要死完的。”
“紫夢，我答應你，你停手吧！”
柳紫夢沒有說話也沒停手，嘴角邊依舊掛著那詭異的笑意，青冥劍帶動起九天玄雷，瓦石飛濺，天崩地裂，翠屏山上無數人的嘶喊和哭聲不絕於耳……
大雨砸在玄清的身上，手臂上，鮮血順著雨水流下，一向飄逸的素色長袍緊緊貼在身上，絲毫不見了素日的驚為天人的仙姿。
他還是拔出了劍，指向了柳紫夢，這一切如她所料，玄清在天下和柳紫夢間還是選擇了天下。
柳紫夢周身的紫色更加濃重瀲灩，竟將天地萬物度上一抹紅暈。玄霄殿上眾人的吃驚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但他們卻不敢正眼看向柳紫夢，彷彿身上的光芒像是空中那明晃晃的太陽會刺痛人的雙眼。
聚在柳紫夢周身的紫色卻慢慢聚整合為一個光球，人們開始明白他們的生命可能就此結束。正當人們露出絕望的神色時，只見一團白光撲向那個紅色光球，而那白光卻漸漸被那紅光吞噬、包圍，但就在此刻，那光球的顏色卻漸漸暗淡下去。
當光球漸漸恢復成那團紫氣時，卻見柳紫夢懷中似乎抱著一個人。
有眼尖的人認出，那人便是……他們的掌門玄清。
“為什麼……”
她顫抖著緊緊把他摟入她的懷中，臉貼著他的臉卻只感受到一片冰冷潮溼。大雨將二人淋得溼透，血水染紅了他的袍子，深深刺痛著她的眼眸，如同無數個夢中一樣，她就那樣浸泡在他的血裡，然後眼看著鮮血大片大片的向四周蔓延……
“紫夢，欠別人的是要換的，你欠下的債便由我替你還清……”
他還是他，就連最溫情的話聽上去依舊是那般的殘忍，她的整顆心在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不僅躲在暗處的連彩英曉得，就是在場的所有弟子都曉得。
玄清他是故意的。
……
假裝故意拔劍，假裝為天下蒼生殺了柳紫夢，他早就算計好了。
……
“你說你不再喜歡我，不再想愛上我，而我卻沒辦法不去愛你，也許，這樣也好，能死在你的懷中，讓你這般的記住我……”懷中的玄清努力的笑了笑，卻從嘴角邊一滴，又一滴的溫暖液體流出，滴落在柳紫夢寸藕般的手臂上，那血卻比自己的溫暖，卻和他平日的冰冷大不相同。
“玄清，不要再說下去了，我幫你療傷。”柳紫夢將他摟得更加的緊，淚一滴滴打在他的臉上、脖頸上。
“別……別費力了，紫夢，天下對我來說，從來，從來都沒你重要……”懷中的他眼神漸漸渙散，而她周身紫色的光芒柔軟的包圍著他，俞照的他那蒼白的面孔如雪花般的單薄，放佛下一秒就會消散。
她拼命的點頭，看著懷中的他，想努力聽懂他的話，可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永不會停。
他的手顫抖撫向她的臉龐，拼力的保持著笑容：“我愛你，一直很愛。”
“掌門……”
“王上……”
雜七雜八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四周的景物彷彿凝固了一般，她木訥的抬起頭周圍一切，所有人活下來的人都在站在原地驚恐的望著她，望著她懷中的玄清。
她茫然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失去最愛的人是那般的痛苦，這時候的她不懂，她只是看著柳紫夢身心俱裂的那張臉時感到萬分的過癮。
柳紫夢失神的低頭看著躺在她懷中的玄清，半身鮮血將她素日的衣袍染得通紅，她披頭散髮半跪半抱的玄清漸漸冰冷身體，周身築起一道厚厚的結界，誰也不得靠近。
玄冰玉等人急瘋了想要上前幫忙，卻全被柳紫夢築起的結界隔絕在外，只能眼睜睜看著柳紫夢抱著玄清不哭不笑一動不動的坐著。
魏懷英絕望而頹然，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徒弟終究還是毀在那個女人手裡。
只有玄冰雲在一旁站安靜的看著，在彷彿眼前的一切早有預料，這是師兄唯一的選擇。
她笑了，笑得異常開心，如同一朵只有在暗夜中才會盛開的曼陀沙華。
她冷眼看著玄清在柳紫夢懷著變得越來越冷的身體，當日她所受的痛今日變本加厲的償還給了她。
只是那時候的她並不曉得，六百年前，也是在這樣的情境下，柳紫夢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人，而今她又怎麼會讓悲劇重演？
果然，柳紫夢救回了玄清並將他安置在重大禹山中，只是出乎她的意料他們卻沒有在一起，再後來柳紫夢消失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隨後寒雨燕接管了整個妖界並且成為新一代妖王，二十年後，寒雨燕身死後，柳紫夢再度接回來妖王之位。
這期間所有人都不曉得柳紫夢去了哪裡，而玄清又在什麼地方。
妖力漸漸隨著玄冰玉插入的那把秉倉劍易散開來，柳紫夢踉蹌的後退了兩步，當日寒雨燕就死在了這把劍下，沒想到大仇未報今日卻輪到她命喪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