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這些人從沒欠你什麼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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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她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來,她和白菡煙的關係也越發的親密,白菡煙也曾經好奇過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是誰,素日裡,她對白菡煙算是知無不言,但對這個問題卻沉默不語。

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是誰,她不想說,也不能說。

漸漸地白菡煙也不去問她了,而是盡心盡力的照顧她,她以為熬過了所有劫難的便是福分,她失去了斂流碩,卻有了一個孩子陪伴著她。

那樣的結局也是好的。

那時候的她是真心的幸福,也是真心愛著這個孩子。

直到有了那麼一天,她所有的幻想破滅,連她最後一絲絲希望也被奪取。

白菡煙親手端來的藥中放了大量的紅花。

那些不是尋常的紅花,而是開在三生池畔極陰之地的海紅花,這些海紅花葯性猛烈且陰溼,凡人飲用此物,乃便三魂七魄盡散於幽冥界,生生世世不得投胎,而仙妖之體引用此物,乃氣脈逆行,經血倒流,修為不深者乃便是千年道行一朝散盡。

而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喝完了那碗藥。

當她從血淋淋的噩夢中醒來後,白菡煙不見了,同時不見的還有她腹中的孩子。

她的孩子不見了……

……

她的孩子沒了……

……

腹中早已空無一物,多少個寂寞冰冷的夜晚曾經陪伴在她身邊那點溫度早已冷得透徹心扉。

……

那時候,她笑了,笑自己的無知,笑自己的無能。

為什麼她會相信白菡煙?為什麼她縱有毀天滅地的妖王之力卻連自己的骨肉都保不住?

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再接著,她瘋了,衝破封印,將碧海浮生內所有壓著的妖物統統放出,六界頓時宛如耳鼻地獄,六屆中無一屆可以避此禍端。

殺戮時時刻刻進行著,慘叫聲不絕於耳,她彷彿都置若罔聞,只有鮮血才能壓制她內心的憤怒。

她的孩子沒有了,她要六界所有人的都要為這個孩子陪葬。

什麼天譴,什麼毀天滅地,她早已都不在乎,她曾深深愛著的,到頭來卻是傷她最深,那些愛著她的,卻一個個死在了她的眼前,她在乎的,她關心的,到頭來卻一個個的離開了自己。

既然天棄她於不顧,那麼,就讓她負了這天下人,也不要再讓任何一人再傷她一分。

世人負她,卻說她負世人,好,那麼,她就讓他們看看。

於是才有了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滅世一戰。

滄臺陰森可怖的笑聲迴盪在她耳側,“我等了你數百年,黃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等到了你的你轉世……”

沒有人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日日夜夜被仇恨折磨著,被無情的黑暗吞噬著,支援他唯一活下去的只有復仇。

當年他目送著紫檀遠去的背影,躲在山腳暗處裡的滄臺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這麼多年,他等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等到了這個機會。

這幾百年來,他用來生和和幽冥界界主做了個交易,換他此生最後一千年的時間。

幽冥界界主看著他,笑道:“你當真不後悔?”

他平靜的道:“不曾後悔。”

用自己靈魄永生永世困於冥界不得轉世來換一千年的時間來佈一個局,此生無憾,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也許用不了這一千年他就可以尋得所有他要找的人。

親手將她送入這個局中。

他一直在等,在等柳紫夢轉世,他知道當年活下來的紫檀一定會想盡辦法讓柳紫夢轉世的,他一直藏在暗處,在等著這個機會……

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那一日他只是用了一個簡單調虎離山之計就輕易的將紫檀騙出及夢山,果然關心則亂這句話是白說的,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紫檀在數百年間竟然積累了如此深的執念,才會看不開這只是一個簡單的騙局而已,這只是一個將他騙出及夢山的騙局,從一開始,他的目標就不是紫檀,只是紫檀是自己實現目標的最大障礙,支開了他,這個好戲才得以開幕。

看著紫檀設下的結界他笑了,指尖聚起一束紫光彈向那隱形的結界,結界的一角被這紫光迅速包圍吞噬,漸漸紫檀設計下的結界已經露出一個殘口。

這結界只能束縛六界之人,而他早已不是六界凡人之軀,這些結界又怎麼能對他管用呢?

他本就是生來不凡,擁有半仙半妖之靈魄,六界中獨一無二。

這才是他能和幽冥界界主做交易的資本。

擁有巨大的靈力,可以掩飾住身上的一切,這才是紫檀為什麼沒有看出來的原因,況且他怎會想到數百年前的那個孩子根本就沒死呢?

他從善如流的走進木屋內。

看見了上一世的柳紫夢,這一世的柳無情,果真她還是一個孩子,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在紫檀的保護下隱居在這裡。

他無聲的笑了笑。

她掛著眼淚的略顯豐滿的側臉抬起頭來看著他好奇的問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如果她能知曉未來發生的這一切,她一定不會再問出這個問題來。

“奧,沒什麼,上山沒看見紫檀上仙,就四處找了找,沒想到看見你在這裡哭。”他微看著她哭,微停頓了一下,好看的臉上出現一抹笑意。

原來她小的時候是這樣的模樣。

“你為什叫柳無情?”他問道。

雖然在他心中早就將她定義成了無情之人,可心下還是好奇她的名字。

“紫檀說‘無情不似多情苦’,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做了柳無情。”

無情不似多情苦,她的多情也只是為了那一個人而已,其他人的姓名在她眼中如同螻蟻而已。

他嘴角泛起一絲笑,不知道那是嘲諷還是冷笑,這名字粉刺的很,她本就是這世界山最無情無情的人,又怎麼會知道苦為何物呢?

“那個,紫檀上仙不再,我……”柳無情看著他,話戛然而止,她雖之前見過他一面,對他印象還算不錯,有些東西她是想問問他的。

他笑了,看的出她本能對自己不大抗拒。

或許這就是他們中間的那剪不斷的聯絡。

雖是在笑,可心中泛起更深一層的寒意。

他看著她臉色不停變化的表情,大致猜出她此刻的心境,無聲的笑了笑,道:“既然紫檀上仙不在,那我就告辭了,要不,你怕是要把我當壞人了。”

這句話只是句試探的話,他知道他有很多的問題要問自己,絕對不會讓自己就這麼輕易走掉的。

還是個孩子,他想。

她那點小心思被他看的一清二楚,臉上早已是緋紅一片,低著頭,絞著指頭,低聲道:“哪裡,哪裡……”

他看著眼前的無情,滿臉通紅甚是可愛,抬頭看了看屋外的夕陽,假意起身道:“時間不早了,我該下山了。”

忽然有股力量再扯著自己衣角。

他順著那股力量看過去,只見個頭到自己胸口一般高的柳無情正一把抓著自己的衣袍,咬著嘴唇好像在做著什麼激烈的思想鬥爭。

“那個……那個,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無情扯著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早就知曉她會問自己什麼問題。

他微微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臉上還是掛著那得體的微笑。

“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個畫中的女人,她是誰?”無情謹慎小心卻充滿期盼的看向她,看得出來因為這個疑問在她心裡已經滋生很久了,就像是一顆種子已不再由她控制成長成大樹,這就是他要的。

他確實知道那個女子是誰,那個掛著紫檀畫室中的那個女子是誰。

這個問題恨簡單,她就是畫中的那個女子,換就話來說,她就是畫中女子的轉世。

他將這幅畫也給了紫檀,關心則亂這句話是紫檀致命的弱點所在。

果真如他看到的,紫檀看到這幅畫時,雙眼頓時冰冷異常,那眼神似寒冬飛雪,彷彿一瞬間便可以將人冷凍。

這是他要的效果。

當年滅世一戰後,六界中喊得出名號的基本上死的一乾二淨,留下的大抵也是沒逃跑歲月的煙塵,五百年過去了,世間改朝換代幾許,怎麼還會有人記得柳紫夢呢?

他這麼做無非就是讓紫檀懷疑有人在當年那場滅世之戰中活了下來,密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兒,而這件事就是和柳紫夢有關。

倘若紫檀能對他和柳紫夢多一些信心,自然不會中了他的計謀,然而關心則亂。

紫檀問道:“你是誰?”

他是誰其實不重要,這百年來,支撐他的只有仇恨,名字這東西他從未在乎過。

他為自己起了一個名字……滄臺。

紫檀是一塊兒絆腳石,倘若沒辦法將他出去,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的。

紫檀眉頭緊鎖,一雙眼睛露出凌厲光芒,直直看向他。

“你口中的那個他是誰?”

他是誰,他就是他。

他無聲的笑了笑,只道:“小生不知,我與那人只是君子之交,並不知道其名姓。他將此畫贈與小生時,說過憑藉這幅畫便可以隨了小生的心願。此次小生帶此畫來只不過想與上仙做個交易而已。”

“哦?”紫檀嘴角牽起一絲冷笑。

他能護著她一時,怎能互的她一世?

“我只想要忘情水的配方而已,請紫檀上仙成全。”

這只是個藉口,紫檀定然不會和他做什麼交易的,這一點他早就是知道的,他要的就是紫檀對那幅畫的疑心,這就夠了。

“你若是想要忘情水的配方,怕是來錯地方了,你既然知道這世間有忘情水,那麼你就應該知道她的配方只有翠屏山的弟子才知道。你既能進及夢山,可見憑你的本事隨便抓個翠屏山弟子來問問,簡直是輕而易舉。”紫檀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上仙說笑了,可這忘情水的配方怕是隻有當今的翠屏山掌門才知道,我何德何能能夠抓到翠屏山掌門並且讓他說出這絕清水的配方?”他依舊是保持著謙遜的笑容。

“你且回吧,我是不會幫你的。”紫檀擺了擺寬大的衣袖,甩甩手道,神態恢復如初。

意料之中。

他沒在說話,只是做了個輯,拜別出門。

紫檀的目光亦忽然的陰沉。

他曉得自己的計謀成功了。

思緒回到眼下,他無聲的看著還是孩子的柳無情。

“紫檀上仙沒告訴你嗎?”

他故作一臉驚訝的問道,可嘴角卻不自覺的向上的延伸著,又補充道,“很可惜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她好像和紫檀上仙的關係不一般吧。我以為上仙告訴了你呢?”

“紫檀什麼也沒跟我說過。”還是孩子的柳紫夢沮喪的垂著腦袋,手指從他的衣袖上滑落。

他此刻臉上充滿邪性魅惑的笑意,只是低著頭的柳紫夢沒看到而已。

“奧,那肯定是為了你好才不告訴你的。”他隨即又一次恢復到溫文爾雅的笑容,緩聲說著,他一早便知道自己的這句話會在無情那裡產生什麼樣的效果。

人世間不就是如此,越不想知道的最終也會追尋著自己的足跡如同滕蔓般的圍繞包裹自己,直到將自己束縛成,而那些自己最想知道的,最終也會退卻最初朦朧的外衣變成血淋淋的事實,一點點將自己吞噬湮滅,只是那時在後悔已是為時太晚。

他看著低頭沉默不語的無情,心下暗暗盤算著:“紫檀這次是真的失算了,他拼了命的想保護眼前這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可萬萬沒想見也正是因為他這強烈的保護欲,才給了自己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知道,可我不希望紫檀永遠將我當成一個……”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了後面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個畫中的女人是誰?她對我來說,真的非常非常的重要。”他看到還是個孩子的柳無情猛然抬頭看向他,目光充滿了渴望,就彷彿是他就是她的救命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個……既然紫檀上仙都沒有告訴你,就是不想讓你知道你跟她的關係,況且我知道的並沒有多少……”他的話點到即停,看著柳無情眼中叫做希望的東西一點點破碎,忽然感到一陣開心。

是的,他就喜歡看到這樣的她,看到那個叫做希望的東西在她眼底一點點的消失殆盡,他感到萬分的開心,這個叫做希望的東西也曾出現在他的心中、他的眼中,可最終被人無情的碾成碎片,只留下一地蕭瑟。

是的,他要報復,報復所有且他的人,也要他們嘗著那個叫做希望的東西支離破碎後只留下無盡絕望的滋味。

看著低頭沉默不語的無情,他恍惚間想起自己上次看到同樣絕望的神情,那已經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了,久到連自己都記不得了,果真浮生如夢,將一切美好化為煙霧,留下的只有無盡的悽楚。

“我幫你拿到無情水的配方,作為交換,你告訴我她是誰。”彼時柳無情眼中絕望的神色一閃而過,轉而便是一副堅定的表情。

看來這她一定要知道那畫中女子到底是誰。

如果到最後她知道畫中的那個人就是她自己呢,她又會是什麼樣的表情,看到這一切他笑了,他努力過的這一切都未曾白費。

她的執著是他所瞭解的,因為他的血液中也有著這份兒執著。

她和他是相似的。

換個說法,她和他在一定程度上是相似的。

為了想要的一切,就算是命都可以不要。

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存在的聯絡。

一個讓他雖恨卻不得不愛的聯絡。

“可我為什麼要和你做這個交易呢?”他的音聲依舊溫文爾雅,

“因為紫檀是不會和你做這比交易的,而這忘情水的配方對你來說是極為重要的,不是這樣,你怎麼會來及夢山找紫檀幫忙?但這忘情水的配方對紫檀而言卻剛好相反,而倒是你手中的資訊對我來說是極為重要的,而我卻可以幫你取得忘情水的配方,這樣兩個互為利益的人,他們之間的交易是一定可以完成。”她盯著他一字一句的道。

他此刻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無情,自己初見她時,她正趴在一株桃樹下發著呆,自己還納悶這紫檀怎麼把她養的呆頭呆腦的,而今這般看,倒是自己小瞧了她。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專程來找你的?”他猛然將目光直直逼向柳無情,臉上多了幾分難得的認真。

他很想讓她明白自己所作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她,什麼忘情水,什麼翠屏派,對他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事她要遇見那個人。

那個改變她命運的人。

“什麼?我……不明白?”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同意你的交易,從現在開始這筆交易正式生效,若你達成我的心願,我會將你想知道的悉數奉出,”他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淡淡道,“又或許那時候,不要我,你也自會明白。”只是這最後的一句話卻被他有意識的壓低了聲音,未傳入無柳情的耳朵中。

生死劫,生死劫,她是玄清的生劫,而玄清卻是她的死劫。

幾天後,他看著柳無情揹著小小的包袱出了及夢山,嘴角向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是的,遊戲才剛剛開始,而他才是主宰這場遊戲的真正主人,不管是誰,只要欠他的,他都要一點點的討回來。

正如他開始料到的那般,這一世的柳紫夢依舊是愛上了自己的師父玄清,那人是她的生死劫,一旦遇上便是毀天滅地。

他躲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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