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送外賣的(1 / 1)
夏日炎炎,蟬鳴幽幽,陳北騎著他的小電驢“嗚嗚”的穿過Q市的大街小巷。
時間很緊,他必須在二十分鐘內將星巴克咖啡送到客戶手裡,不然的話,客戶就會給差評。
這個客戶已經給過他一次差評,因為這個差評,他這份外賣工作差點泡湯。
“可惡的小娘皮!”陳北嘴裡嘟囔著,將小電驢的速度加到了極致。
作為一個連續創業者,三年時間,陳北成功實現了返貧,家裡的積蓄被他糟蹋個精光。雪上加霜的是,他母親還被他氣的臥床不起。
想當年,他也曾是個意氣風發的國家重點大學的大學生,家境良好,女朋友還是學生會的美女學姐。
誰能想到三年後的他竟落魄至此,女朋友早跑了不說,自己還送起了外賣。
“傻X,沒事創什麼業,腦殘。”想起往事,陳北狠狠的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
小電驢拐進一處老舊的小巷,巷子裡古樹枝繁葉茂,底下有許多大爺、大媽在乘涼。大爺們在忙著下棋、觀棋,而大媽們則張家長李家短的談論著八卦趣事。
黃色小電驢的到來,給這處小巷染上了一股青春的靚色。
陳北看巷子裡沒有來往的車輛,心情大好,因為這樣他就可以撒歡兒了跑。
“這次絕對能準時到。”陳北得意地想著,“穿過小巷,然後右拐,過兩個十字路口,就到市北CBD了。”
“還有十五分鐘,小case。”陳北開心的吹起了口哨。
這位經常下午點咖啡的客戶,是市北CBD處的一位商務精英。她對時間的要求十分嚴格,上次因為陳北晚到了一分鐘,她不僅把陳北訓斥了一頓,還當著陳北的面給了一星差評。
陳北當時肺都要氣炸了,恨不得將咖啡甩到她臉上。
好在公司前臺的那位小姐姐情商高,三言兩語便讓那女精英和陳北都消了氣。
想到能再見到那位前臺小姐姐,陳北竟隱隱有一絲期待,因為小姐姐,很美。
小巷的盡頭空無一人,小電驢跑的更歡了。
很順,右拐。
電光火石,只聽“嘭”的一聲,陳北便連人帶車給掀飛了出去。
小電驢穩穩的壓在了他身上。
“你大爺!”陳北仰躺在地上咒罵了一聲。連壓帶摔,他只覺全身又麻又痛,散架一般。
他歪歪頭看向把自己撞飛的肇事車,將車牌號默默記在心上,萬一對方肇事逃逸,不負責任,他就去報警。
順帶著,他瞥了一眼肇事車的商標,瞬間兩眼有些發亮,因為這“BMW”的標識他認識。
“寶馬!有錢人啊。看來是賠得起啦。”陳北滿意的閉上了眼,等待救援。
遠處,一位大媽眺望著小巷盡頭,不停地絮叨著:“老頭子,你說雯雯她們怎麼還沒到啊?”
“女孩子嘛,出門總得打扮打扮……嘿,老孫頭兒,不帶悔棋哈。”一位穿軍衣的大爺,眼睛緊盯著棋盤,回道。
“嗨嗨,老頭子,那邊是不是出車禍了?”那大媽拍了拍自家老頭兒,繼續說道。
“嗯?車禍?”大爺直起身子,朝老伴兒指的方向望了一下,看到了遠處橫躺在地上的陳北。
“哎喲,還真是。走走走,去看看。”大爺招呼圍觀的棋友,快步朝陳北走去,只見他身材魁梧,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此時的陳北卻是痛苦的很,因為沒來由的,他的腦殼疼的似要裂開般。
他捂著腦袋,只覺天旋地轉,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在了地上,隱約間他看到一群人圍了上來,周圍瞬間變得異常嘈雜。
“快打120,叫救護車。”
“老曹,老劉,來,咱們先把電動車挪開。”
……
這時,肇事車主也從寶馬中鑽了出來,是一個女孩。女孩估計是嚇壞了,撲進那位穿軍衣的老人懷裡,嗚嗚的道:“姥爺,他會不會死啊?”
老頭兒愛憐的摟著惹禍的外孫女,安慰道:“雯雯別哭,放心,他沒事的。”
不一會兒,女孩的母親也趕了過來。她手裡提著高跟鞋,瞪著女孩兒,冷麵寒霜道:“你跟姥爺先回去,這裡的事兒媽媽來處理。”
說完,她看了看地上像一隻煎蝦、弓著身子的陳北,不禁暗暗自責起來。
而此時陳北眼裡的世界卻是另一番景象。
他模模糊糊的看到周圍人頭上都頂著五顏六色的光圈,光圈有大有小,顏色有深有淺。
“天使?我這是看到天堂了?”
這個念頭把他嚇了一跳,因為他不想死,他想起自己的母親還被自己氣的病在床上呢。
他嘴裡開始嘟噥起來:“不能睡,不能睡,不能死……”
他怕自己這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120救護車的警報聲他聽得格外清晰,一名男醫生來到他身邊,對他進行了緊急救治。還真管用!在醫生高超的技藝下,他的頭疼大大得到了緩解。兩名擔架員把他抬上救護車,而後司機啟動車子,直奔市北人民醫院。
陳北確定自己沒有死,只是醫生頭上的這個銀色光圈是個啥。
忽然,他記起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客戶的星巴克咖啡沒法送了。
“那瘋女人不會又給我差評吧。”想到這兒,陳北哆哆嗦嗦的從自己褲兜裡摸出手機,一看,好幾個未接電話。
他暗呼不妙,趕緊撥通了那位女客戶的電話。
“嘟嘟”兩聲,電話通了,另一端立刻傳出了一個歇斯底里的叫聲:“你他麼到哪了!啊?我他麼足足等你兩分鐘了!”
“你知不知道時間就是金錢,你這個死送外賣的、社畜……”
陳北把手機拿遠了點,聽筒裡還在傳著女人清晰的罵聲。他長呼了口氣,醞釀了下情緒,突然就嚎啕大哭起來,只聽他邊哭邊道:“對不起對不起,給您送咖啡的路上,我被車撞了,嗚嗚嗚,醫生說我是粉碎性骨折,嗚嗚,要給我做截肢呢,嗚嗚嗚嗚。”
“您放心,等我出院了,一定給您把咖啡送過去,嗚嗚嗚嗚……”
電話那端的罵聲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一個悶悶的女聲傳來:“不用了,你好好養傷吧。”
“你……保重!”說完,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搞定!”
陳北大呼一聲,抹了一把鼻涕眼淚,心想那位前臺小姐姐教自己的方法還真管用,這女精英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