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1 / 1）
李巖帶來的大部分人幾乎全降了李飛揚。
對於這些投降過來的人，他並沒有全要，只選出了一千多人，收編進來，至於其餘人他都放了回去。
他覺得兵在精，不在多。
真要拉太多人來，一來沒那麼多裝備，二來也沒太多的糧食。
這就限死了他的人數最多不能超過四千，再多出來的人，他實在無法養活。
自進入河南境內，田野荒蕪一片，所到之處村莊焚燬，連個人也見不上。
老百姓為了躲避戰亂，有能力的早已逃得一個不剩，至於那些老弱婦孺，病的走不動的，幾乎都各方交戰之中。
這樣一來，自己帶這麼多人來，軍糧補給就成了大問題！
儘管他手裡有銀子，來到這荒蕪之地，根本就花不出去！
這可難壞了李飛揚。
可這還不算什麼，那些被李飛揚放還的那些流民們，幾乎一路上跟著他，這讓他很惱火，馬上派人去問：“問下他們為什麼不回家，幹嘛老跟著我？”
馬上有人去問，不多一會兒便又回來，向李飛揚稟報：“村長，他們想跟著您，他們說只有跟著您才有飯吃，要是回到闖王那裡就是一個死，再說了他們已經沒有了家，就算有家，家也回不去，因為他們跟了闖王就等於是謀逆，回去會被官府追究，還是一條死路。”
李飛揚一聽這話，在大轎中嘆了一口氣，“沒想到李闖王竟然是如此殘忍，怪不得那些流民打起仗來不要命，那就讓他們跟著吧！”
有了李飛揚這一句話，又有不少人也被李飛揚招納了進來。
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收，一時之間李飛揚的人馬一下子多達一萬多人。
可是同樣嚴酷的問題也擺在他面前，那就是這麼多人吃飯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他覺得解鈴還須繫鈴人，他必須拜會一下李巖。
李巖自從被俘虜過來以後，一連兩天不吃不喝，已經準備絕食就死。
此時的李巖被幾個士兵看守，他不過是一個文弱的書生，奪去刀劍，被人牢牢綁住手，再難動彈。
有人本想把李巖押到李飛揚的面前，可他一想，對於李巖這種讀書人，自己最好還是禮賢下士的好。
畢竟自己上輩子也沒少看三國演義，對於劉備三顧茅廬的故事，他還是知道一點的。
而李飛揚的到來，李巖的反應是根本不聞不問，不做理採，見李飛揚進來，他就把臉扭到了一邊。
金秀才見狀，氣就不打一處來狠狠的罵：“敗軍之將，還好意思這樣？”
李巖一聽這話眉毛連的動了好幾下，面色羞慚。
李飛揚趕緊讓金秀才住嘴，非常恭敬的對李巖講道：“先生是大才，我十分仰慕您！”
“仰慕我？笑話，敗在你手下，我沒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隨意！”
李巖閉著眼，一臉絕決的說道。
李飛揚一笑：“哪能呢？我知道先生一直以來以天下蒼生為重，當年散盡家財，高舉義旗，實乃大義也！”
“大義談不上，眼見當今崇禎昏庸，對待百姓敲骨吸髓，實在讓人髮指，這才奮而起事！”李巖說這話時依舊義憤不平。
李飛揚聽了這話笑了笑：“先生，其實我也不願意濫殺無辜，我經營的惡人村也是收納四方流民，好讓他們在這亂世之中能有立錐之地！”
“你的過往我也打聽過，本來十分敬佩，可你為什麼幫大明，不幫闖王，闖王才是天下英主！”
李巖大聲責問。
李飛揚聽了這話呵呵冷笑：“先生，你捫心自問，闖王難道他就是一個合適的明主嗎？”
李飛揚這麼一問，李巖就如同一個彈簧一樣，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對李飛揚說道：“怎麼不是？闖王當然是明主，如果他做了皇帝，至少比崇禎皇帝要強！”
李飛揚緊跟著問：“怎麼見得？”
“至少不會對百姓瘋狂加徵，百姓的日子到了那時就一定會好過！”
李巖說這話時，義正詞嚴。
李飛揚見他這樣，呵呵冷笑：“那麼請問先生，為什麼李闖王帶兵每攻下一座城池，不是搶劫就是屠戮，非得把城中百姓殺光不可！”
“天下興亡哪能不死人，暫時的苦痛馬上就會過去，只要天下大定他一定會好好治理天下！”
李巖說這話時不由自主的聲音低了下去，這是他最看不慣的，曾幾次力勸闖王，可李自成不聽。
李飛揚反唇相譏：“你見過哪位明主在打天下之初就非得劫盡民財，殺得百姓血流成河不可？”
“那他只是針對那些頑固不化的城池，對於主動投降的城池並不這樣……”
“那也得把民財搶光不可，對吧？”
李飛揚一句話問得李巖啞口無言，緊跟著他又講：“就說你手下的這些流民吧，真的是能跟上闖王就有飯吃嗎？”
這句話更是問得李巖啞口無言，良久，李飛揚就對他講：“我已經把他們全招納了，不強迫他們吃了我的飯就得為我打仗，也絕不強迫他們必須留下為我所用！”
李巖聽了這話不可置信的笑笑：“我就不信，你完全沒條件！”
這時金秀才插話了：“你若不信，自己出去看看，我家村長說了，只要投到他名下，一定會給口飯吃，絕不圖報！”
李巖聽了這話想向外望去，馬上有人給他拉開了帳篷簾子，他一看，就見外面黑壓壓的一群人都排著隊打飯。
他有些狐疑的問：“你帶的糧食夠吃嗎？”
“說實話，不夠，只想等到了前方洛陽城，能買些糧，一路行來，沿路村莊，田地悉數盡毀，連個人也看不見！”
李飛揚一說這話，李巖臉上馬上有些不自在起來對他說道，“這都是那宋獻策的主意，說是要對官軍的追兵，堅壁清野絕不留下一粒糧食，不留下一個人。”
李飛揚聽到這裡又冷冷的問道：“那麼閣下，你覺得跟著誰才能夠達到你最初的初心呢？”
李巖聽了這話，左思右想，最終他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對李飛揚一抱拳說道：“村長，我覺得我不敢確定只有跟著你才能夠實現我平生的抱負，但你的所作所為至今為止，李某非常的佩服，你直說吧今天你找我來有什麼事情？”
李飛揚一聽這話便對他說道，“一句話，你應該對這一代非常熟悉，我應該去哪裡能弄到糧食？”
李巖聽了這話有些為難的說道：“這怕是很難，因為闖王做事比較絕，只怕是方圓左近，都荒無人煙！”
李飛揚聽到這話，幾乎就快絕望了，思來想去,看來只有趕往洛陽城，再不能耽擱了。
想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了洪承疇說的一件事情，便對李巖講：“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嗎？”
李巖有些茫然的搖搖頭，“按說也應該是洪承疇和孫傳庭聯合起來對付我們，他們怎麼會說動你們呢？”
“我不妨實話跟你說吧，因為闖王有可能會在春汛到來之前，決開黃河大堤，要水淹洛陽城，如果水淹洛陽城，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死於這場兵災，為了避免這場悲劇的發生，我這才會答應洪承疇助他一臂之力！”
李飛揚把這話說完以後，李巖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我就沒聽說過這事呢，如果我在的話斷言不會讓闖王決開黃河大堤，那簡直是傷天害理的事情！”
“就怕是你在闖王也未必會聽你的，你應該明白，闖王的四十萬大軍，每天吃喝該花多少銀子，只怕是他自己都被逼急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李飛揚一句話算是點明白了，李巖久久沉默不語，好半天以後才對李飛揚講道，“這樣吧，這一次我來幫你絕對不能讓他們掘開黃河大堤。”
……
黃河被稱為地上懸河，歷年來泥沙堆積，導致河床越來越高。
因而黃河的每次氾濫，決口，簡直都是災難性的後果，洛陽，開封，更是首當其衝。
為了趕在闖王之前，快速來到洛陽城，李飛揚的一萬大軍晝夜急行軍，根本不敢多做停留。
終於趕在闖王大軍之前，來到了洛陽城。
此時洛陽城氣氛非常的緊張，人人都知道李闖王這一次要攻下洛陽。
就連一向吝嗇的福王，居然也破天荒的拿出符庫裡的一批銀子給每名士兵五兩銀子，好讓他們盡心盡力守城。
然而城內守軍不多，洪承疇和孫傳廷的主力都趕往四川攔截張獻忠去了，根本沒有料想到李自成的大軍，會這麼快趕來。
幾乎就在李飛揚率領著一萬人，進入洛陽城後，李自成率領四十萬大軍隨後而到。
這麼一來李飛揚帶來了一萬人馬，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可把防守洛陽總兵，周其仁高興壞了。
他的麾下只有不到一萬人馬，而且只有步軍，沒有騎兵。
只要能夠防守住洛陽周邊，李自成的大軍就無法到達黃河大堤。
於是李飛揚一來，馬上就被周其仁命令，趕緊去守衛洛陽城外的虎牢關，只要虎牢關不失，洛陽城就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