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背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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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失敗而言,沒有少的只會更多。

我從人事科引咎辭職,局座當然不會讓我真就這樣走出中統,留我下來,還是原來所謂的人事專員組的組長。有了組長這份職務,苗圃剩、齊衡、楊濤,等人的前來都是理所應當的。在他們看來,別的組當組長還不如在這個組好好做一個組員。

但是看著只有四個人的組,多少說起來還是寒酸了不少。招人這項任務就經常會被提起,但又經常以張曲作為衡量,竟然發現,讓張曲這樣的人在中統局也是很難見的。

齊衡苦笑道:“這就是局座所說的精英組?”

苗圃剩也嘲笑道:“精到人數過於堪憂啊。”

我無奈的解釋:“人事科,專員室,甚至是第一處,第二處的訓練新兵,你們都給我挑了個遍,現在到會說風涼話?”

“哎哎,喬隊也是心急的,你們別添堵了。楊濤出來打圓場說,“喬隊既然現在沒有人,咱也就先空著,主要也沒什麼活不是?”

“喬丘組長!”

眾人看向門口,是齊和民在敲門。喬丘急忙起身迎接到。

“齊組長咱們也都好久不見了!”

“嗨!你看看我,你上位的時候我沒來,這現在回到了組長我才來,搞的我就是見不得人好一樣。”

我擺手笑道:“喬組長你這就抬舉我了,喬丘沒有什麼能耐,這組長一位坐著都不踏實,你看現在我正好退下來,你也算是第一個過來肯跟我說話的人!”

齊和民一聽更加咧開了嘴,雙手緊緊握著喬丘的右手說:“有你這句話我是真的高興!你是不知道,我就因為怕你誤會好幾次都經過門口不敢進來!”

我餘光看見齊衡跟楊濤不屑的笑著。看來齊和民這場戲演的確實過於誇張。

我只好再次認真的說:“齊組長,你現在來找我一定是有什麼大事吧?”

“哎!”齊和民終於鬆開我的右手開始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張曲出走這件事,對我局來說是一次很大的考驗,下面不少組員都在議論紛紛關於張曲一事確實有太多的疑點。”

我皺眉說:“齊組長,對於這件事情,我可以保證,張曲一切都是走了局裡的正規路線,我也是看到了上面的審批檔案才給他辭職的!”

齊和民連連擺手說:“誤會了誤會了,喬隊長,這件事情我相信你是按著規矩來的。提這件事情,是為了說一下我之後要說的事情。”

“齊組長,但說無妨。”

齊和民為難的看著其他三人說:“這…”

我拍著齊和民的肩打消他的疑惑說:“齊組長大可放心,在這裡的這幾人都是我的心腹,你告我的任務他們也必定會參加。”

“那好吧。”齊和民點頭說:“我們在通訊社中查到了在政府裡的特務訊息。蟹的行動。”

“蟹?”

苗圃剩湊上來補充道:“就是潛伏在我黨內部的共黨特務。蟹,在電報攔截中會有這樣的名字出現,但是內容又因為加密不得而知。”

我轉頭看向齊和民說:“齊組長的意思是讓我們攜手幫助你調查關於蟹的蹤跡?“

齊和民攤手笑著說:“這個本來就是你們的活,我只不過將情報想給你們組說了而已,一會我會向上級反饋,嗯…看著時間我應該得去報告了。一會見。”

看著走遠的齊和民,房間裡陷入了寂靜。

齊衡皺眉問道:“齊和民到底什麼意思?”

“很簡單。”楊濤回答道,“他想讓我們主動接手這個任務。”

苗圃剩立馬反駁道:“但是原因在哪裡?齊和民沒有好心到主動把這麼重大的任務拱手相讓的理由。”

沒錯,理由是什麼?這像了周文之前的做法,齊和民再打著什麼算盤……

苗圃剩看著沉默的大夥只好說道:“那麼現在他就在給我們這個機會,接還是不接?”

“當然不接!忘了上次周文害我們害的多慘了嗎?”齊衡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楊濤也看著我說:“最好還是不要貿然行動。畢竟如今咱們也是處於風口。”

終於,他們看著我點頭笑道:“可是…如果不接任務,不才反應咱們的不對嗎?”

“意思是…如果不接齊和民特意給我們說出的情報,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

齊衡無奈的笑道:“這有什麼好懷疑的?咱們又不是罪犯,憑什麼齊和民說什麼就是什麼!”

“話是這麼說……”楊濤小聲說,“可是張曲逃走這件事已經坐實了,整個一家人都不見了…還有學生遊行,沒查到咱們身上是咱喬隊跟孫臣的關係好沒有捅出去…一旦要是被發現…”

“好了!”我及時打住他們的發言,在這麼進行下去整個組都會陷入消沉中。而且因為這件事牽扯的人過於多了,至少在組裡的每個人都脫不了關係。

我看著他們幾人說:“周文怎麼了?咱們幾個人不還是好好的在這嗎?忘記那時候是個什麼情況了?不還是都已經明明知道要被陷害,還要一個勁的去做,去拼?咱們又沒有去惹齊和民,齊和民再怎樣的隱藏不至於害死一隊的人。”

我看著幾人笑著繼續說:“再說了,你們每個人至少都已經是隊長的身份了,就四個人的精英組,他還想怎麼樣?”

苗圃剩第一個笑出聲來。

“怎麼有種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齊衡也不禁笑著說:“喬隊你這鼓勵人的方式怎麼都是往死的方面說?”

楊濤嘆氣的補充說:“喬隊從不盼望咱們好的,別死就行。”

我笑著說:“你們幾個呀…行了,既然都定好了那就儘快行動!齊衡,你現在就去找局座請示任務,記住,不是心虛,如果齊和民在一邊更要光明正大的說!”

“好嘞!”

我看著苗圃剩說:“現在就去人事科去查查關於蟹的一切資料。整理一份之後給我。”

苗圃剩點頭走出了門外。

我與楊濤只好坐等齊衡再次回來跟我彙報。

“我看著不像一個局。”

我皺眉看著楊濤說:“何以見得?”

楊濤攤手說:“很簡單,因為咱們組確實跟齊和民沾不上任何關係。當然不包括組長你。”

“我?”我疑惑道。

“當然,我跟齊衡、苗圃剩是從人事科調來的,根本與齊和民打不上關係,而對於同樣身為組長的你來說,就難說了。”

我點頭,開始細想我跟齊和民可能的交集。從第一次見面,是劉青峰因為婚姻缺席到之後我身為一個組長為陳力夫擋槍,當然,還有路透生……可是這些都不是齊和民能這樣做的理由。應該還有什麼更直接的原因,才能讓他在最早的時候對我非同一般的熱情……

“同意了!”

齊衡再次推開門,氣喘吁吁的說著。

“不僅當著齊和民的面,連喬嶽也在。局座卻直接把任務交給了咱們。”

我皺眉,看著楊濤顯然他也在擔心。

這種越來越說不上的危機…

“事已至此!”

齊衡明顯被我突然這麼站起身來嚇了一跳。

“那就要做好充分的準備!”

“組長這是…咋了?”

“哎,應該是自我激勵吧。”

直到苗圃剩準備好資料回來,我們也接收到了齊和民那邊專門給我的作案方針。

“我再大致講解一遍這次的主要作戰。這次,我局情報人員根據多起政府內部‘蟹’發出的密電,大致破解了其中的內容。從內容中可以得到重要的資料。關於蟹的下次行動。我們這次就是要做到守株待兔!守在田子街下路的街角餐館,儘量要抓住更多的接頭人,如果被蟹發現,也至少要逮捕頭號分子。這對於我局有重大幫助。”

“小苗,把有關蟹的情報都說一下。”

苗圃剩點頭起身說:“蟹,從第一次截獲密電開始我們已經有了計劃。不管是假情報也好,還是局內搜查也好,這些都無法真正的找到蟹的身份。蟹的狡猾,機敏,讓我局幾乎換了三次密電本,至今還是難以找出。”

苗圃剩開啟收集冊,取出其中一張報告說:“這是前年應該要實行的突襲任務,我們卻都被撲空。”

再次取出一張說:“更早的,我局還沒有建立之前的封鎖線情報,也是因為被透露,一個月的努力結果讓共黨主力軍一天不到被突破。”

苗圃剩看向我,我點頭起身說:“所以這次行動看起來的機會與危險是成正比的。沒有抓到,那等待我們的不單單是一次處分,還有專員室的奚落以及齊和民的失望。對於孤立無援的我組而言,幾乎跟覆滅也離得不遠了。”

“一週後開始行動。”

組員再次解散。我看著外面天空已經變暗,開始向著局外走去。

“喬丘。”

我回頭,看著肥仔慢慢走來。

“肥哥。”

“嗯,你…沒事吧?”

我?

我笑著回道:“我這不好好的嘛,能有什麼事?”

“可是你那天自從跟劉青峰吵了一架…張曲消失後你們兩也很少在一起說說話了。”

我拍拍他的肩說:“肥哥,人生這條路這麼長,總有的時候需要拐彎,走岔路、變道。這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吧…”

他點頭說:“行吧,我也不勸你…這些都是你們自己的問題。我只是感覺局裡冷清了不少。”

我舉起雙手苦笑道:“你就放過我吧肥哥,這熱鬧得讓我折不少壽啊。”

“你這小子。”肥哥不再說什麼,看著我走出門外,直到我轉頭看見他依舊站在夕陽照不到的局裡。

“子生。”

我轉身,發現竟然是莫令,看著他的樣子沒有多少變化。

“戴老闆叫你過去一趟。”

我點頭,跟著莫令一其走向碼頭。在路上我才突然想起有很久一段時間戴立都沒有跟我聯絡,好像自從李晴事件他向我宣佈了正式進入藍衣社之後反而再也沒有主動找我。

“莫大哥,是出什麼事了嗎?”

莫令也只是短短回了一句。

“還是等戴老闆看看他怎麼說吧。”

莫令這次沒有說話,看來經過上次那件事情他應該也發覺了那天我的問話有很大的問題。說是利用也不為過。

等我們到了碼頭,發現戴立已經站在了碼頭的邊,看著樣子應該在欣賞太陽照射在水面上的昏黃日光。

我走上前說:“戴老闆。”

“子生。“

戴立笑著側身,我們距離縮短了不少。

“你知道蟹嗎?“

我皺眉點頭說:“今天這一天在局裡也在說這件事。關於抓捕蟹的任務。”

“哦?”戴立也抬眉看似這一切應該也在他的計算之中,“果然這種重大的訊息在局裡都傳開了。”

我疑惑的問道:“戴老闆也接到了抓捕蟹的行動?”

戴立搖頭說:“恰恰相反,我們藍衣社歷來事不參與黨內政府任務的。”

“所以戴老闆的意思事……”

“來,進屋說。”

我跟著戴立一齊進了屋子,莫令等候在門外,這種兩人獨處的次數可謂是十分的少。

“兩局的關係如你所見,看似相互砥礪,實則暗中放箭。這次蟹的行動機會明面上說是關於中統的抓捕但是對於我局的長遠來看,其實對於藍衣社也有很大的幫助。”

我皺眉問道:“可是隻要抓捕住對於黨中央都是幫助,只是換個地方而已不是?”

戴立搖頭說:“子生,你要記住,蟹這個人的情報資料不單單只是黨中央這麼簡單。從每次軍事上計劃失敗來看,他至少也是接觸到高層的人。其中就包括不少關於高層政府的黑暗歷史。”

“通日。“

“不錯!“

從腦海中直接蹦出這樣的字眼,看來藍衣社真的一致在做這樣這種對祖國有著幫助的事情。但從如今的局勢來看,根本是行不通的。

“戴老闆,我是理解你的意思的,但是我可能無法做到移送人員的機會。畢竟我是這次行動的主要負責人。“

戴立點點頭說:“我瞭解。但是對於這件事情我們也要有自己的分寸,如果中統為了這次情報的重要性,可能會下死手。這對於我黨阻擊日後的真正敵人有重大的失誤。“

我點頭說:“戴老闆,你就直接跟我說這次到底要怎樣做吧!“

“既然你這麼說……“戴立在房間中踱步,但遲遲開不了口。

“不到萬不得已,儘量保護蟹的周全。當然我也會派人暗中支援你。華子生,這次的計劃核心全部在你,蟹的價值是無可估量的!“

我點頭,但是對於中統來說他應該並不知道我現在的處境,如果真就這樣放走了蟹,對於我的生命將會有極大的威脅。

等等,生命...我在這一刻呆滯。

“莫大哥,不送送我?”

莫令遲疑了一會跟著我走在水邊。

“保護蟹,莫大哥知道這次行動吧?”

莫令點頭隨後轉身看向我說:“戴老闆也跟你是哦這件事情吧?”

“不錯,他想讓我儘量放過蟹,或是說,保護他。”

莫令皺眉說:“這對於你來說無非是送死。”

“所以莫大哥可不可以原諒我?之前是我不對,在中統逮捕李晴的時候利用你。”

“現在這種時候還在說這樣的話。”莫令拍著我的肩嘆氣,“總歸是有辦法的。一定有。”

我笑著點頭,慢悠悠的走出了碼頭,此時夕陽已經徹底的消失不見。但是至少還能看清腳下的路是怎麼樣走的。

這次的計劃變的複雜了起來。中統,藍衣社,當然,還有共黨…

我要再次走進李家,問一問關於蟹的真正情報,以及李子敬的做法。但是此時我有了更好的想法。

再次翻進李家的後院,趁著夜色偷偷進入樓房。不是為了其他人的發現,只是不想讓其中一個人知道我來到了這裡。畢竟我現在也不想再看見她。

我悄悄上了三樓,很幸運的是,這次竟然空無一人。三樓的樓梯口,已經可以看見些許的微光落在地上。我也看見了李子敬坐在桌子前看著賬本。

我敲門說:“老爺。“

李子敬抬頭,看清楚是我之後說:“嗯。從今天起你不能再這樣的進屋。必須早早與李芸成親。這樣才有真正的理由。我不知道你在等什麼?現在這已經是組織上下達的任務了。“

我點頭,對於李子敬的反應幾乎不出我的意料。但是幸好我有更加有力的理由去拒絕。

我低頭小聲說道:“只要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我會主動對您女兒提親。“

李子敬微微皺眉問:“這件事情?“

我點頭看向李子敬問道。

“老爺,關於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誰告訴你這件事情的?“

“中統要對蟹施展計劃了。在一週後的碰面中逮捕蟹。“

李子敬目光呆滯了一下,之後轉身看向窗外,許久不曾說話。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但是李子敬絲毫沒有給出對策。

“老爺?”

李子敬突然轉身,看向我說:“這次的抓捕行動是你主導嗎?”

我點頭,李子敬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

我只好開口:“老爺可以提前做好策劃,就算是槍戰火併也要救走蟹。或者將損失降到最小,蟹就不用來計劃地點。”

“這樣的話,你跟暴露沒什麼兩樣。”

“但是蟹比我更有價值!”

這一次對於我的反駁,對於我的頂撞,李子敬沒有任何的話語,只是靜靜的看著我。我甚至聽見放置再走廊裡鐘擺秒鐘發出的聲音。

“蟹的價值,是這個城裡每一個人都無法可以相比的。”李子敬溫和的說,“他的每一條情報對於我黨有重要的價值,不僅僅是這座城。是整個黨的生存,都會減少更多的損失。”

我點頭,發現嘴角竟然開始慢慢流露出微笑,是心中無意間散發出的微笑!

“他活著,黨就更加具有生命力。這種生命力,對於我黨現在,乃至未來都是一件強而有利的武器!”

我突然想起楊濤說的話。可能最早叛變的人,就是我吧?如果真的這樣,不論是誰都可以去猜測,這樣詳細的計劃幾乎無人知道。怎麼可能被蟹發現?

問題只有一個,局裡出了內奸。那麼就會一一排查。無論是放走張曲還是跟劉青峰吵架...我現在有了太大的嫌疑。

對了,我還不能拖累楊桃他們。不能再有太多人死去。我也不想再看到任何人變成不必要的犧牲品了。

“欒生,你明白...”

“老爺,我已經大致清楚。我先回去了。”

我不再做出停留,可能李子敬還有其他的話。但是現在對於激動,澎湃又顫抖的我而言。可能沒有停下去的思緒。我想快速的回到一個安靜的角落,一個可以安靜到只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地方。

我就這樣一股腦的下樓,期間碰見的人直接撞開,沒有任何的停留。走出樓房已經換成了小跑,直接幾個大步就能走向後院,走出李家。一直走到身後樓房傳來的燈光都不曾照到的地方。

我突然發現,做出這樣的決定沒有任何的艱難選擇。這一點我都為自己感到驚訝。如果可以保護蟹,可以讓自己就這樣被中統發現,就不用再多的計劃了吧?

藍衣社,中統,共黨。

這些我應該都不用再討論的吧?這樣的機會是如此的難得,敏銳的發現,這次可以勇於喪命的機會怎麼可以放棄。我也可以作為一團火,圍著別人燃燒!即使不大,但足以理由可以讓我犧牲。

我躺在床上,開始回想起自己的一切。自己從一個無名小卒,變的有了身份,有了目的,有了信仰。甚至可以擺脫對於死的恐懼!

李芸…我笑著不禁擺了擺頭。

我連自己十八歲之前都無法記起,對於大小姐而言,我不過是可以緬懷的烈士。我能做到的也不過是這樣的早早解脫。

我深呼吸,想起那晚李芸輕輕撫摸過我的觸感,她的取笑,她的成熟知性…

“喬丘,我現在還不能對你講清楚你對於‘生’的價值,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喬先生,你說我能跟他們繼續好好在一起活著嗎?就算一起死在紅軍的隊伍裡,也值了。”

“喬丘,看看你做的好事!他本來要死的!你憑什麼要擋這一槍!憑什麼?!”

“喬哥…”

“喬隊…”

“路透生…”

解脫生命,解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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