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接替〔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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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芸帶我再次走進這個三樓的辦公室,從窗外看去,樓下的人雖然沒有再舉槍,但是依舊在原來位置上沒有鬆懈。苗圃剩應該也已經走遠...

“你這次來到底要做什麼?”

我有點恍惚,這與我之前見到的她判若兩人,或是說...一直到提婚那之前她還是沒變。

“嗯,老爺讓我找到兇手。”

李芸盯著表情依舊凝固著說:“聽說是你抓走了老爺。”

我皺眉看著她說:“情況複雜,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能說?!”

第一次看見李芸這麼大聲的吼了出來。整個書房裡因為她的聲音迴盪。我沒有想到她也有這樣的一天。

“抱歉,現在真的說不清楚。但是這一切都是老爺吩咐好的。”

李芸表情鬆懈下來,略為疑惑的聽著我剛剛說的話。

“老爺讓你...”

我點頭繼續說道:“老爺也給了蟹先生訊息,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但是還沒有結束。你得幫我,李芸。”

李芸抿嘴,但是身體已經做出了側步。

我轉身將門關緊後問她。

“老爺有沒有告訴過你關於密電訊息都會放在哪?”

李芸呆了一會後搖了搖頭。我咬牙,也是,畢竟李芸連這件事情知道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會讓她知曉這種東西。

李芸看著我隨後說道:“老爺一般將東西都是放到這個書房,沒有別的地方。如果要藏也是在這個地方。”

李芸隨即小聲說:“我也幫你找找,總之一定要救回父親。”

我點頭,認真的看著她。話到了嘴邊又沒辦法說出口。

“你兩幹嘛吵架?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大門突然又被推開,馬德文站在門口看見我跟李芸深情相望。

“這...我剛剛聽見吼聲,隨即有關門...不是吵架啊。”

李芸扶著腦袋說:“馬爺你難道不應該關心關心下面的情況?”

“放心夥計們都看著呢,再說有欒生在,他們根本沒打算動。欒生你這次可是幫大忙了。”

我搖頭道:“我也只是趕上了,但是老爺..我真的實在沒有辦法。”

馬德文擺手說:“只要你在,一切都還來得及。而且我相信老爺能夠將事情辦好。”

他說話時的表情讓我想起了張曲。

“所以現在到底是要做什麼?”

我回過神來,急忙說:“要找到老爺留下來的密電。尤其是與中統局做過聯絡的信。”

馬德文皺眉道:“中統局...不是你嗎?”

我搖頭道:“蟹先生告訴我,中統裡還有別人。我懷疑此人叛變,李老爺這次只為了頂替蟹先生。”

李芸大概理解後說:“如果老爺不去。他還是有辦法讓蟹暴露,對嗎?”

我點頭,沒錯。這次不是為了我。而是有更加重要的人需要掩護。

但是能不能撐的住...就得再說了。

中統

劉青峰已經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而一旁坐著的不是其他人就是陳力夫。

陳力夫問道:“對這次審訊又把握嗎?”

劉青峰點頭說:“局座教導過,對於真正的敵人,我們需要用頭腦。”

“不錯。擊潰他們永遠不要單單停留在肉體層面。”陳力夫滿意的看著劉青峰。這個男人在某種意義上已經算得上是自己了。

“看來送你到黃埔重修是必要的。”

劉青峰笑著回憶著說:“也是局座的賞識讓我能再次找回自己。”

陳力夫雙手支在桌子上想著說:“哎...到時候也必須讓喬丘去系統的學習一下才行啊。”

“報告!”

劉青峰皺眉,看著直接推門進入的林青說:“不知道馬上就要開始審問了嗎?!”

林青看向陳立夫,氣息還沒有平穩下來就開口說道:“喬,喬丘阻止,我,去李家抓人!”

陳力夫皺眉,但是很快又挑眉看向劉青峰說:“看來你是多慮了,你看喬丘這不很快就去李家了嘛。”

劉劉青峰點頭回道:“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能提起狀態,來做組織的任務。”

林青搖頭道:“並非這樣。喬丘根本沒有想過抓人!他用此次行動負責人的身份威脅我,讓我撤兵。我懷疑他想趁機帶著李家逃走!”

“一派胡言!”

門外再次傳來聲音,這一次眾人低著頭看向身材矮小的苗圃剩。

“人事專員室前來彙報!”

林青皺眉說:“你不是跟著喬丘嗎?”

苗圃剩轉身看向陳立夫說:“報告局座,喬隊長有令,他已經找到了此次案件的根本突破口。還望劉隊長先行探查,喬隊長儘快可以找出答案。”

“哈哈哈。”陳立夫拍著劉青峰的肩大笑,“小劉啊小劉,這次你的隊員可是光明正大的想你宣戰呢。如果你要是不在他來到之前審出什麼,恐怕就只能承認才不過人了。”

劉青峰笑著說:“局座放心,喬丘本來就會有更大的上升空間。局座你來當裁判最好不過了。”

陳立夫再次點頭,看來不僅有頭腦,連這樣的領導能力也顯的出眾!

“那就開始吧?”

劉青峰點頭,抬頭看向身邊的警衛說:“把李子敬帶過來。”

李家

馬德文坐在沙發上無奈的說:“老爺根本就不像是那種大意的人。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這種地方?!”

我也站直揉著自己痠痛的腰。確實,老爺那種人很本不可能把東西放的這麼隨意。

此時只有李芸一個人還在堅持的翻著書架上沒一本書,她抬頭說:“還是在找找吧。”

我看的清楚其實她已經累了,但還是不願意放棄這種希望。

我只好走上前按住她想要再拿一本書的手說:“可能老爺根本沒有打算將資訊跟我。”

李芸疑惑的看著我。我解釋道:“他讓我找出最終的計劃者,我們根本不用給他定罪,只要找出來就可以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沒想到是這樣的美。我急忙抽手看向馬德文說:“老爺做出犧牲,只是為了讓他暴露。如今事情已經告成。現在應該是給組織回電讓他們剷除這個叛徒。”

李芸反過來抓住我的手腕,我能感到她在用力,但是依舊很微薄。

“你是說。父親必須得死?”

我點頭說:“老爺一開始應該就計劃好了。”

李芸不相信一般向後退了幾步,我怕她跌著,趕忙向前護著她。但是手只能停在褲縫。

“我已經知道了這個人。熊。只要將他給了組織就可以結束了。”

“不。不行...馬叔,你想想辦法。”

馬德文起身,此時他也不願相信我說的話,但還是保持著年輕人能擁有的那點理智。

“小姐,老爺爺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情...能怎麼做...還是聽欒生的吧。”

她急了起來。開始慌神,四處張望,手與腳開始不知所措的亂動。

終於李芸看向了我,將我揪下來,讓我的眼睛跟她直視,一股花香撲面而來。

“你,你想想辦法。”

我伸著脖子,嚥了口唾沫。看著她快要掉下眼淚的眼角已經抓著我的那白皙的手指,連關節都是一點點的紅潤。

“那...我想想..”

馬德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出了門外,剩下的只有花香配合著我的鼻息飄蕩。

“大小姐,你先穩住李家的情況,讓傭人們放心。”

李芸點頭。假裝撩起頭髮的時候將含在眼角的淚抹去,我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你幹嘛?”李芸皺眉看著我。

我慌亂道:“大小姐挽起頭髮也很好看。我得去想想新的辦法了。”

再也編不下去只能趕忙走出來,不難想到李芸又漏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現在能想到什麼辦法?還有什麼辦法?

我在大腦中瘋狂的梳理。其中還有很多的問題沒有解開。齊和民因為什麼要挑起這件事情?熊為什麼要背叛組織?李子敬為什麼最後臨走沒有把全部資訊都告訴蟹?他難道也在隱瞞什麼?

一定還有什麼我沒有知道的東西!突然,因為我跑動時口袋帶來的沉重,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李寶!”

李寶此時還停在後院,一個嗓門差點讓他掉下馬車。

“你能不能小點聲?”

我跑到他面前從口袋掏出懷錶說。

“這個到底是什麼?”

李寶眼睛躲閃敷衍道:“還能是什麼?表啊。”

我皺眉再次問道:“我是再問他背後的價值意義。李寶,現在不是隱瞞的時候!”

李寶不耐煩的回道:“這是黨組織給的信物。擁有的人,就是領導者。”

我驚訝的看著這個銀色的懷錶。

“當然,這只是老爺一時做出的決定並不能代表黨組織上級下達的命令。”

我暗笑著說:“但是他應該還是具有這個意義對嗎?”

李寶只能不情願的點頭說:“沒錯,懷錶是黨組織公認的信物。”

我沒有再廢話,直接跳上馬車說:“出發。”

李寶皺眉說:“你總得說一個地方。而且這是老爺的車,我沒有義務給...”

“去找周文。”

李寶瞪大眼睛說:“瘋了你!?找周文?你是想今天就死給老爺看?!”

我只是拍著他的馬車車窗說:“你只管趕路。”

李寶無奈,只好拉起馬車的韁繩呵斥道。

“駕!”

馬車開始行進我此時在車上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計劃,如果沒有猜錯,至少周文還能有點用!

中統後院

“李子敬,你私通共匪的證據已經確鑿,現在是你最後的機會。”

劉青峰驚訝的發現,明明是對於李子敬的審問如今自己卻已經發汗。

陳力夫當然知道為何劉青峰如今還沒有什麼苗頭,只能拿著老話來嚇李子敬,但李子敬這種人豈是能這樣就被嚇住的?

“想必你們抓我是一定有什麼原因的。”李子敬扭著痠痛的脖子說,“那就把原因告訴我,以及,給我能看見的證據。你們這樣無證據的抓人只會讓我摸不著頭腦啊。”

劉青峰咬牙。此時根本沒有證據可言。按照喬丘的部署此時應該就是讓林青去李子敬家找出通共證據。李子敬在餐館的嫌疑最大。喬丘到底在幹什麼?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去幫助喬丘。但是又像是身體原因不得不去做出這樣的事。齊和民沒有必要去迫害一個與自己連不上關係的一個人。

“局座。”

劉青峰走向陳立夫小聲說道:“可以把齊和民帶過來嗎?”

“哦?”

陳力夫看著被捆著的李子敬,此時李子敬正好也在看著自己。惹的他已經一身燥火。

蟹,終於抓到你了。

“行。”

陳力夫點頭起身。劉青峰看著他出去後轉身對李子敬說。

“這句話我只說一遍。喬丘到底是不是共產黨”

私人審問,陳力夫專門下令,對於李子敬的審問只有他跟劉青峰。因此劉青峰才敢冒這個險。

“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放屁!”

劉青峰已經逼近李子敬。他眯起眼睛看著這個男人,再怎樣的老成都有自己的破綻。

“喬丘,你的準女婿。你到底有沒有跟他說過共產黨的事情!”

李子敬閉眼笑著說:“嗨,我以為你在說誰呢,我女婿叫欒生。能吃苦幹活,是個好小夥子。”

劉青峰咬牙,這個男人難道就這樣堅不可破?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李子敬,一旦要是局裡發出命令查出了什麼,別說是你們,連喬丘都會受到牽連。”

“我們根本沒有做過任何通共的事情。你們也沒有任何證據來說明我...”

“喬丘在你家!這說明了什麼?你知道你現在應該是個什麼姿態嗎?你應該跪在局座面前,求他放過你的女兒,放過你的全部親人,之後如實吐出關於共黨的一切!”

李子敬嘆氣道:“對於國民政府的蠻橫以及不講理。我一直深有體會。”

“我覺著你體會的不深。你自己死去當然無所謂。我們就是讓你先眼睜睜的看著你的大女兒,小女兒,一個個死在你面前。在你面前掙扎,說著救救她們都話。”

李子敬睜眼盯著劉青峰,使得他呆了一下子。

隨即李子敬笑道:“可是對於共匪我真的是未知啊。”

劉青峰恨恨的甩手。等待著齊和民的進來。

“劉隊長。好久不見。”

劉青峰點頭說:“這個人你認識嗎?”

齊和民笑著說:“這不就是說笑了,李子敬可是城裡有名的富人,怎麼能不認識?”

“我是說你認識他其他什麼地方嗎?”

齊和民盯著被捆這的李子敬。竟然沉默了,看著李子敬,而李子敬此時還在看著別處。

“你呢?”

劉青峰轉身看著李子敬。李子敬只好抬頭看了眼齊和民。

“對於中統的一切人,我就只認識欒生。我說,能不能...”

“認識。”

齊和民再次開口。換來劉青峰的震驚。

“認識?”

齊和民點頭走向前來,昏暗的燈光下,他能很清楚的看到李子敬的臉。而李子敬也能看清他的臉。

“李老爺,城裡共黨的首要人物。”

劉青峰皺眉說:“說的再詳細點。”

“劉隊長。”齊和民看著劉青峰笑著說,“你現在是在審問我嗎?”

“下車到了。”

這一次我能清楚的記憶起什麼東西。比如我來時的小院,比如幫助我逃走的閣樓。原來蟹先生與周文竟然是鄰居。

那麼當時救我的女生...

我甩了甩腦袋,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去知道。我已經敲響了周文家的門。

“把這個給周文。”

我遞出懷錶給了門童,這些都被李寶看的一清二楚,但顯然已經來不及阻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將表給出。

“請。”

傭人開啟一道門縫。我正好可以進來。留下李寶一個人在門外看著我。

隨著傭人我可以看見周文穿著舒適房大袍,應該已經在家休息了好久。

“周組長,這幾天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吧?”

周文這次陰沉著臉,看得出來他已經在怒氣的邊緣。伸出右手說。

“這表你是在什麼地方拿到的?”

我從他手中接過懷錶,接過時還能感到它帶來的溫熱。

“李子敬已經被抓了。”

周文驚叫:“被抓了?!”

我點頭說:“我想周組長已經等不了明天知道這個訊息了吧?所以今天來給你告知。”

周文只是驚了一下,還是很快回復了原狀,看著我手中的懷錶說:“這個理由未免太過於勉強了吧?”

我只好攤手道:“果然周組長還是妙算。這次前來是專門為了李子敬後續事情的詢問。”

“這種事情找我?”

“我想周組長應該有自己獨特的情報。”

周文不再看我,輕蔑的說:“所以說了,是獨特的,我根本沒有理由來告訴你。”

“周組長我們賬並沒有算完。”我的話讓他再次轉頭看我,“指不定下次開槍的又會是誰。”

周文皺眉道:“你威脅我?”

我搖頭說:“周組長急了,其實用另一個方面想,政府內部的間諜不是還沒有查出?局座給您的任務想必不會因為蟹的逮捕而停止。但是周組長,您現在不是人事科的人。他們的才能一定比不上你。蟹如果什麼都審問不出或者沒有其他可靠資訊。對於您來說都只會是步履艱難。”

周文想了一下說:“你沒理由幫助我。”

“我只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怒也發了,你我不還是以組員組長想稱嗎?”

周文起身,回頭看著我說:“那就進裡屋來說。”

我沒有漏出其他表情,只是用力將懷錶揣進兜裡。

“李子敬,原名林丘唐。1932年進城。上海人。”齊和民慢慢走進他,看清他的臉,他的白髮,他的吃驚,之後再慢慢說著,“只有一個女兒是親生的。另一個,是領養。”

計劃,再次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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