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代替〔中〕(1 / 1)
李子敬的後勃頸已經微微發汗。不知是這樣被禁錮的原因還是面前男人的問題。
“這位先生,我並沒有見過你。”
“你當然沒喲喲見過。”林和民輕蔑的笑著。
李子敬抬頭輕輕的說:“但是聽你的口音很像上海人。”
林和民呆滯了一下。緊接著回覆狀態,但下次開口已經被劉青峰打斷。
劉青峰暗暗拉著齊和民的衣襬看著李子敬說:“李老爺看來真的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秘密?不過是民間謠傳罷了。畢竟城中的我多多少少讓某人嫉妒。”
劉青峰已經看見齊和民左手握成了拳頭。急忙看著李子敬說:“是真是假,屆時等到我們隊員回來就什麼也知道了”
說著就準備拉著齊和民走出牢房,正在這時牢門又一次響起。
“都在啊。”
陳力夫已經站在了門口,看著三人再次將門閉緊。
“和民,你可以繼續說下去。”
劉青峰皺眉看著站在門口的陳力夫,確發現此時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鎮定。這次徹底恢復了抓住蟹的興奮,這個人,再次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齊和民嘆了口氣繼續看著李子敬說著:“你的通匪的證據我並沒有,但是如果要追查你的家室。包括你的妻子以及父親,全都是共黨的情報人員。你的父親就是死在了上海的追捕行動中。”
陳力夫拍手道:“李子敬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對於你現在的家人也是十分危險的存在。每一個人。”
劉青峰的心再次提起,不管陳力夫是有心無心的說出最後一句話,但從他的耳朵裡進來就是這樣的機敏,關於喬丘的一切,還要再次審查。他不能說出現在這般矛盾的心情,明明是這般的偏袒以及信任喬丘,但對於審查就是放不下心來。
這就是這個年輕人帶來的狡猾吧。
他的機智,可靠,得力,在種種的褒義下就是無形的籠罩成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他現在有這樣的直覺甚至都能讓他的後背發涼。
喬丘到底是什麼身份?
劉青峰搖頭,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難道就不能信任自己的組員是一個可靠的中統情報人員嗎?
“劉青峰。”
陳力夫的發言再次讓劉青峰打斷了自己的臆想。
“把齊和民的話都記下來。”
劉青峰點頭。再次回座到案前拿起紙筆。如今場面變成了齊和民與李子敬的對峙。
“我說陳局長。”李子敬看著陳力夫說,“可不可以找一個不這樣放著狂言的審問人?這些無證據的空穴來風只能使我變的更加憤怒。”
“哦?”齊和民再次走進李子敬說,“那可否告訴我,那為什麼你的家中會有萬鶴林寫下的草稿?”
劉青峰在寫下萬鶴林這個人的名字時,抬頭看見陳力夫這次已經瞪大了眼睛,這分明就是一種吃驚。
齊和民再次對著李子敬重複道:“萬鶴林的手稿,上面可是有我的字跡。能夠分辨的出。”
有齊和民的字跡?
顯然整個局勢變的更加撲朔迷離,劉青峰甚至不知道該怎樣進行記錄。
正當劉青峰也焦急的等待齊和民說清楚這件事情的時候,陳力夫再次開口:“劉青峰,外面一會應該有警察局的人,你去看一下。”
劉青峰握了握筆桿後鬆開,放在桌面上,起身向著外面走去。
走在外面劉青峰想著,目前來看,齊和民與李子敬之間一定有什麼密切關係,看著局座的表情也能知道,這件事情足夠大到可以波及整個中統。萬鶴林到底是誰?到底有什麼樣的事情連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是叛變還好,就怕…喬丘,你現在到底在哪?
“報告!隊伍已經準備就緒!”
石龍皺眉看著已經整裝待發的隊伍說:“這麼大動干戈幹嘛?”
徐福林驚訝道:“不,不是,老丈人被…”
“此次是去問個清楚,如果沒有一定的結論何必鬧出笑話。”
石龍說著已經走出了辦公室,如今他已經在上次的事件中深刻的反省到自己的莽撞。這裡不是戰場,不是說拼殺或是策略就能贏得徹底的勝利。喬丘已經告訴自己,就像是上次那樣,相互和平才是最後的勝利!
此時他是警察局長,但也是李晴的丈夫,如果自己的老丈人被這樣不清不白的抓去,自己當然會大怒。但是想著李子敬在城裡的影響力已經自己對他的認知。李子敬不可能這樣單純的被懷疑,更多的就是中統到底有怎樣的證據敢去動李子敬?
證據過大,連自己都沒辦法擺平。
石龍扭頭問道:“夫人怎麼樣?”
徐福林小聲回答:“今天只是在家裡,根本沒有出來,對於城裡的言語還沒有知道。”
石龍暗暗鬆了口氣,下樓梯就走向門外,徐福林急忙跟站在院裡的其他人員打著手勢。專門拉過其中一個隊長吩咐。
石龍上車,坐著汽車說:“去中統。”
看著天空,其實已經暗下來不少。從中午到現在,僅僅是幾個時辰的時間,發生這樣的事情,連報紙都沒有顧得上及時出版。但是石龍還是透過眼線得知。鬧清楚這樣的事情已經花了自己夠多的時間。不知道局裡的那個人,有怎樣的對策?
“對於證據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就是在李子敬的家中。”
齊和民看著陳力夫低頭說。
“和民,這些事情,還需要說的再清楚一點才行啊。”
齊和民看著被鎖在刑架上的李子敬,燭火搖曳,根本看不清一個完整的人影。
“局座,我是萬鶴林專門組織的民眾救濟組。”
陳力夫這才恍然的點頭說:“哦,就是那個組織啊。”
齊和民點頭說:“我跟李子敬在很早就是接觸,最早就是因為技術支援上…”
1932年
“這個東西能幫我們什麼?!”
“什麼東西能發出這樣魔鬼的聲音!這一定是洋人給我們帶來的魔音!”
“砸爛為好,政府也阻止不了我們對抗洋人!”
眼前的農民百姓都像是變了一幅模樣,原本的淳樸與老實,在這一刻變的面目猙獰,甚至可怕的駭人。他當然清楚侵略者給他們帶來的深刻痛苦以及災難。這種弱小以及無力只能朝著這些被冠上“洋人的東西”的物品進行發洩。
彷彿在這一刻就能成為一個救世的英雄。
“大家冷靜一點!”
一個男人擋住了即將落在自己精心研究了十幾天機器的棍棒。他就這樣張開兩臂雙腳岔開很遠的站在眾人的對立面。
“咱們都是為了什麼來的?為了能重建咱們的家!讓咱們可以繼續活下去!洋人的東西怎麼了?能給咱們帶來吃的,帶來地方,帶來希望!為什麼不去學習!就是因為你們的拒絕,看看如今什麼人欺負到了咱們的頭上!”
民眾冷靜了下來,冷靜之後就是唏噓。
“可是…咱們也搞不明白啊…”
“這位先生不就是因為這個才來的嗎?!”
男人伸出右手,我彷彿像是得到了力量,就在接觸在他手的那一刻,我整個身體都彈起來。但是沒想到他的右手是這樣的扎人。像是帶了銼刀的手套。
“務必,將這些東西交給我們!”
看著他的眼睛,我竟然能看見一絲絲無神。那是經歷了怎樣的苦難才能再這種時候無法露出一種亢奮的表情。明明是激烈的演講,但是如今卻只能無神的雙眼以及疲憊到極點的眼皮。
一天的勞頓已經讓我顯的疲勞,看著將暗下的天空,視線內漸漸走進一個高大的身影。
“聽說你們兩個人已經見面了。”
我皺眉問道:“誰?”
萬鶴林坐在我身邊笑著回道:“還能是誰?”
“啊!”
我此時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就是他。”
萬鶴林點頭說:“怎麼樣?”
我嘆氣道:“看著就像是已經死的去的人,軀殼遲遲不願意入土一般。”
“這個比喻好好!”萬鶴林略有回味的說,“說不定他會喜歡這樣的說法。”
“但是我覺著他再改變。今天如果沒有他,我的宣傳就不會進行下去。”
“哦?這就是苦難二人組的互助吧?”
我翻著眼皮說:“可並不是什麼苦難二人組。這是找尋希望的二人。”
看著他的眼睛,彷彿能在那一刻就體會到萬鶴林所講述的艱險與痛苦一般。那般滄桑甚至可以將我喪妻之痛給盪滌。這般的人,還能活在世上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在支撐著他吧?
而我也能充分的感受到,因為我的出現,他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那我就先走了,你繼續忙。”
萬鶴林拍拍屁股起身說著。
我疑惑道:“晚上了不喝一杯?”
“喝一杯?!”萬鶴林竟然拍著我的腦袋認真說,“可能現在人家正在努力,難道你就不怕因為你的無知無法繼續幫助人家嗎?”
“那至少得吃飯吧?!子言還沒…”
“哦,子言我接過來跟我住了。”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萬鶴林解釋道:“這幾天你可要好好努力工作,民眾救濟組都要好好為了民眾工作不是嗎?看看那些當地人,因為你們的出現對咱們中統可謂是一改前態啊。”
“那是因為你。”我諷刺道,“甚至還不惜去撮合人家小年輕關係。內陸可沒有那麼開放啊!”
“誰給你說的!”萬鶴林已經走遠,“只要是年輕人,就是希望的象徵。啥事都有可能發生不是?”
“你為什麼要背叛?”
血,在地上蔓延,暗紅色,粘稠。粘在褲腳遲遲掉不下來。
“你為什麼騙我!”
蒼白,黑色,瀰漫在房間內的腥氣久久散不去在鼻息間的空氣。
“你說啊!倒是說啊!”
人聲變的鼎沸,變的噪雜,無法聽清任何聲音…
“說來,和民確實在萬鶴林的審問期間有過一些異常的舉動。”
陳力夫才突然想起,齊和民跟萬鶴林在之前的恢復中統工作之中一直屬於萬鶴林派。直到萬鶴林這件事徹底過去之後,齊和民卻已經不再那般的激烈,兢兢業業的做著新傳送的任務,中統的改組也順利進行。。
陳力夫大概理清頭緒之後看著齊和民再次開口:“所以和民,你現在這樣說到底是為了什麼?”
齊和民看著李子敬在說道:“我就想知道,萬鶴林到底是不是共產黨的人?”
此時兩人一齊看向李子敬,而李子敬卻將頭低下不再抬起。
“這麼說,你並不是共黨?”
房間裡就他們三人,陳力夫打算將這件萬鶴林留下的雜事全部清理清楚。
“局座,現在說這些還有必要嗎?”齊和民慘淡的笑著說,“中統的規矩,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今天我等到這個時候,就是為了鬧清楚,在你們共黨裡,到底有沒有萬鶴林?”
“這種事情。”李子敬笑著抬頭看著齊和民說,“不是中統已經下令了嗎?”
“那些都可以作假!中統要處死一個人沒有任何的理由!”
齊和民已經陷入了瘋狂,此時的他可以命都不要!
“這些人,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自己的成功。什麼都放棄!也可以什麼都做,他們願意披上人的外衣,做任何事情!”
陳力夫皺眉,但是沒有說任何的話。
“難道你就是無罪的嗎?“李子敬突然笑了起來,這個老人,開始放聲的大笑,”齊和民,你現在之所以如此的清高,可以放棄生命,全都時因為你的兒子,子言。被當成萬鶴林的兒子,被中統的人親手殺死!看看你的心!難道沒有對萬鶴林的痛恨!“
齊和民瞪大眼睛,做著可以滲進肺部的呼吸,雙手握的很死,整個人都弓著誇張的脊背,像極了掙扎的野獸!
“你沒資格說這樣話!“
“啪!“
石龍皺眉,看著站在眼前的劉青峰說:“難道我沒有資格親自見你們局座嗎?“
劉青峰迴道:“石局長誤會了,此時的局座正在專門審問犯人,所以沒有時間。“
犯人?
對於這樣的字眼,石龍當然不會開心。
“犯人?難道就是指著我的父親?“
劉青峰呆了一下說:“這…我並不是這樣認為的。可能其中是有點誤會了。“
“誤會?”石龍慢慢坐在沙發上說,“還請你把陳局長請出來吧,這件事情還是讓我們兩個好好聊聊。”
劉青峰皺眉,這並不可能,此時的情況,關係到整個中統的安危,走錯一步…劉青峰不敢亂想。
“難道不行嗎?”
看著還在自己面前站著的劉青峰,石龍已經皺眉。
“石局長不如在等等?這些事情要一件件解決。”
“一件件?!”石龍拍案而起,“等到我的父親死了?!你們讓我收屍嗎?!”
“請你冷靜石局長!”
兩人再次對峙,整個房間都散發著無法打破僵局的冷氣。
“不能再快一點嗎?”
“這種地方馬車快不了!”
天將暗,一天裡最後的熱鬧即將上演。
街上的小販擺出孩子們喜歡的小玩具,還有好吃的。叫賣聲響了起來。一切的聲音都變的噪雜。
“哎哎!你要幹嘛?!”
我已經跳下了馬車,直覺告訴我,有些地方比這裡還要“熱鬧”非凡!
“把這個拿著!”
李寶看著空中用燈火而反射出的光亮,接到手裡竟然是一股溫暖。李寶定睛看著手上的東西笑了。
一定要趕的上!
“齊和民,你要為你說的這些話負責。”
對於陳力夫冷言的警告,齊和民只是轉身笑著回道:“陳力夫,如今你還要在這裝給誰看?你我都是一塊過來的原組人員,在上海你不過就是一個傳遞情報人員。是誰給了你指導能讓你繼續在這裡稱王,你都忘在狗嘴裡了嗎?!”
陳力夫此時的臉已經氣成了煞白。一旁的李子敬因為被捱了一巴掌,此時整個人的臉都是火辣。看著在這裡發瘋的齊和民,根本沒有一個人能夠控制住他。
“你就連組織都沒有透過。就因為他害怕的躲藏在了床下,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所有人都看著!就這麼看著…讓他最後沒有了喊聲…沒有呼吸。”
齊和民突然抽出手槍對著陳力夫說:“這些你也要償還!”
“你…你瘋了!”
此時的陳力夫也變的慌張,心速加快,甚至都變的語無倫次。
這般模樣,只有在逃離上海時有過。
“喬丘?!”
劉青峰突然看見一個人衝在外面圍著的人群,人群被他一個人的身位衝的分散。他其實已經可以感覺的到,是誰在這樣的的情況下還能往裡面湧動。
石龍也回頭看向外面,此時人群讓開了一條道讓他能夠輕鬆的進入局內。
果不其然,直到所有人看清了來人…
我終於衝進了最裡面的房間,站在房門口大喘著粗氣。抬頭,看見竟然石龍跟劉青峰都在這裡,而其他人…
我徹底站起身,看著眾人笑著說:“各位實在抱歉,我來遲了。”
吞嚥唾沫,嗓子因為猛吸入空氣變的生痛,但是如今,需要他。
如今靠著這點情報去扭轉所有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