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張皇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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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的驚愕來的全乎再意料之中,於是對於我的鎮靜是這樣的不可置信,像極了立在人群中有著自己身氣度的王者。更像是昔日的喬隊。

“現在我們需要將課本翻到第四頁。”

當然,幸虧昨天還算是教過數字的。僅管不熟悉這樣的的“1.2...”至少還能看懂胡風精心標誌的左下角的漢字“一,二..”

戰士對於突然獲得的書籍珍愛十分,甚至都很難聽到翻頁的粗糙聲。只能最多聽見的是手上的老繭在摩挲字跡時候發出的“梭梭”聲。

“你們看見的第一個字相信大家都已經認識了。”

是的,這個字誰都知道,但又沒有人敢講出來。畢竟一手好字寫在書本上比起我的板書要好上好幾倍的。

“那麼大家可以讀一下嗎?”

戰士們才如夢初醒一般,慢慢發出嬰兒一般都囈語。很像是不敢肯定的一次次初讀。我就笑著帶著他們一塊讀。

我的笑容跟坐在後排的胡風笑起來一模一樣。

之後不等下課胡風就已經悄悄離開了,顯然他是想將戰士們的表現告訴這件事情真正的主人。

“好了,現在大家把書整體放到我這裡來。”

戰士們再次沒有聲音的合上書。慢慢起身又輕手輕腳的走到我的面前把書放好。

整個過程下來整得我都感覺一下子端起這樣多的書籍是一種天大的罪過。

“那個...張先生。”

我扭頭,發現是薛福,怎麼突然叫我先生,這讓我顯得更加侷促。

“這是...我們幾個戰士湊起來縫的。您不嫌棄到時候也可以給小孩辟邪祈福。”

我雙手伸出,現在接“書”的人是我。看著紅綠夾配的香包,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能找到香料,但是現在也只用在乎眼前他們已經遞在了我的手上,這就已經夠我給他們認真的鞠一躬了

“謝謝。”

“啊...我們也不過是儘自己的一點心意,張先生您現在覺著孩子應該是男孩還是女孩?”

我笑著答道:“應該是男孩,只要你碰他,一定是拳腳相加的打回來。”

“哎。”另一個戰士湊上來說,“不不,有時候女孩子也瘋,生出來就更加文靜了。”

“我覺著應該是男孩,到時候咱們也就能帶著他了!”

“張先生這麼文雅,一定得是女孩,到時候教書也是一個好老師!”

不用我在說,他們的話匣子已經開啟,沒錯,如今不僅是我,就連他們也是捏著一把汗,對於一個新生命來說,對於他們有著無限的遐想與意義。

直到走出教師,我用手瘙了瘙鼻子,發現香包的香味依舊存在。

沒走到辦公室,就可以聽見胡風的澎湃演講。

“戰士們的反響都不是激烈了。那都是驚詫了!”

走進去,佑國躺在專門做的搖椅上聽的起勁,一旁的林文文也是如此。

“呀,張老師回來了。來來來,你告訴他們是不是?!”

胡風一把將我拉過,讓我站到中間,我抱著手中的那一小沓書說:“他們都不敢亂碰,現在拿出來還是跟新的一摸一樣。”

林文文接過一本看了看後傳給佑國說:“還真是,一點痕跡都沒有。”

佑國拿著看了看笑著說:“沒想到真對他們有幫助,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整個出書的計劃全是佑國一人操辦,日子一天天臨近,我們都不好再讓佑國做一些重活,不過這樣乾乾坐在辦公室裡,著實不太像話,(這是但就佑國是這樣想著。)因此提出了這樣一個計劃,讓林文文做封面畫,我跟胡風去找紙質材料。經過丘豪裁定之後,佑國一個人寫了將近二十本手書的教案,裡面不僅包括了以前學習過的字與句子,甚至還有經過協商加上去的馬克思主義的中文翻譯以及一點點詩集,雖然很少但是不僅是對於我們老師而且是對於那些戰士都是一次全新的嘗試。、

我走到佑國身後將香包慢慢放到她手心說:“戰士們給你和孩子的慰問。”

“嗯~”佑國用鼻子湊上去聞了聞笑著說,“蠻香的。”

就在這個時候常子陵站起來一本正經的說:“既然這樣,方法可行的前提下我們就可以大量出版這樣的書籍了,畢竟不止是咱們這一個連隊,其他的戰士們可都希望著這種書籍的出版。”

“可是...”林文文為難道,“就單單十幾本就讓咱們忙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怎麼可能一下子做到全員推廣,就算是加上其他的老師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確實,現在老師的資源還是如此匱乏,不能因為這樣的事情就耽誤了其他戰士們的正常上課。

我想起當時在城裡的時候去過的那家報社說:“如果有印刷機就好了。”

胡風猛地接過話題說:“對啊,為什麼不找找工具協助咱們?”

丘豪笑著打斷道:“這未免太強人所難了,現在剛剛穩定下來的紅軍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而且如果有咱們再開始之前王政委應該也會給咱們幫助的。”

沒錯,顯然,這樣的西洋玩意很難在這裡出現,不過如果不要的話又很難促進教學發展。一切又都止於幻想了。

佑國看著我們喪氣的模樣打氣道:“這種事情都是後話,既然戰士們都對於這本書這麼珍重,不如跟其他連隊的老師商量上課時間,這樣的話其他的戰士們多多少少也能傳閱。”

常子陵點頭道:“現在也只能這樣了,等到咱們的小戰士誕生之後再做其他的打算吧。”

眾人默默點頭,倒是佑國放在我左手上傳來的冰涼讓我清醒緊忙跟著大家點頭。

“怎麼了?最近看你老是心不在焉的?”

我笑著搖頭道:“沒有,還不是因為這個小傢伙,鬧得我一天天晚上睡不好?”

“就是個孩子。”佑國笑著取笑道,“聽聽跟著那些來這裡幫忙的農婦們話,我都適應了。他們一個家裡至少都有三四個多的八九個孩子了。”

我驚訝著說:“這麼原來是你還不滿意?”

佑國羞怒道:“誰不滿意,兩個就好了,多了咱們也忙不過來了。”

其實佑國突然這樣坦然接受孩子的到來讓我也放心,本以為會因為妨礙自己的革命事業反而不高興,現在看來都是自己的多慮。

她又慢慢環住我的腰,整個人都再我的下懷種。

“你放心就好了。我在這裡又沒有什麼麻煩,你好好上課就行了。”

我點頭,看著窗外,發現已經是下午的黃昏。

走過小道,看著不遠處站著的一個人。

“周先生。”

他轉身笑著說:“來了,張曲。”

我點頭,繼續說道:“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吧?”

周先生也認真的點頭道:“沒錯,現在又一個任務又不得不交給你。”

我笑著說:“那周先生還在等什麼?告訴我就行了。”

“這個...”他慢慢踱步,很久後才再次開口,“畢竟現在佑國同志有這樣的情況,現在說出來多少....”

我打斷道:“先生不能這樣想,我與佑國過來都是為了革命事業而為,如果沒有這樣的原因我現在又為什麼站在這裡?既然是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會盡自己的全部力量去做好的。”

周先生笑著肯定的點點頭說:“有你這句話我也放心了。這樣,你還記得張皇濤同志嗎?”

我的眼神已經暗了下去,當然對於這個人我必生都不會忘記。

“當然,我記得。”

周先生點頭進一步說道:“這樣的話,我說的就簡單了,現在張皇濤同志可能有點異常舉動,並且可能會不斷的擴大。”

我皺眉,這樣的話好像是已經預測到了他的行蹤一般。

他繼續解釋道:“畢竟,秦明同志要回來了。”

“秦明?”

“啊...是我們派遣到共產國際去的一名同志,現在到了需要他的時候,所以已經接到了通知,不久就會從蘇聯回來。”

啊...又是共產國際。

“秦明同志以前跟張皇濤同志是發生過糾葛的,現在回來,張皇濤同志之前又犯了那樣大的錯誤只怕秦明同志再次揪出。”

我笑著說:“這樣不好嗎?張皇濤同志的罪行不能只是單純的認錯不是嗎?”

周先生看了看我後說:“當然,我理解你的心思,但是張皇濤同志現在在我們中央已經算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多少的話語權已經掌握在了其他人的手中。但是如果秦明同志回來那結果就不一樣了。”

我皺眉道:“不一樣?”

他點頭道:“你一定聽說過狗急跳牆這樣一句話吧?”

我瞬間知道了周先生現在說出這麼多話的一切原因了。他是害怕張皇濤一下子做出不明智的做法。

“現在距離西安事變的發生已經過去幾個月了,全中國上下都迎來了新的革命氣氛,對於抗日戰爭也是緊鑼密鼓的準備著。如果現在在種同仇敵愾的時候發生其他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會成為我們行動的一個痛點。”

我點頭。但是如果真的對張皇濤動手又說不過去,畢竟中央已經向所有人明確宣佈原諒了張皇濤同志的錯誤行為,現在趕盡殺絕不僅是違背的共產主義的理念,更加是違背了所謂的承諾。

“試著靠近張皇濤同志對他進行監視。”

“可是...”我為難道,“方於的死張皇濤都看在眼裡,我作為其中的一個推動者可能..”

周先生拍著我的肩說:“張曲,你知道有一種說法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吧?現在的張皇濤同志已經算是草木皆兵,對於我們這幾個同志而言,你的接近反而會給他帶來一絲希望。當然,這也是看你怎樣做了。”

他笑著對我說:“但是一切都不能去強迫自己,畢竟張皇濤作為共產成立的原始人物而言,不是一兩個人可以控制住的。對於他而言我現在更加關心咱們的小戰士怎麼樣了?”

我笑著回道:“先生放心,應該也快出世了。”

最後一句話,他也是放心的說:“這就好啊,中國的未來,也算是留下希望了。”

“怎麼了?看你最近老是無精打采的。”

沒想到回到宿舍的門前,看見佑國坐在那裡等著自己。

“啊...有嗎?”

“還有嗎?”佑國一下子起身,嚇的我幹嘛扶住他,“你那點小心思我能看不見?在別人面前裝那麼好還能在我面前逞能?”

我笑著撓頭道:“我哪裝了,一直就是張曲啊。”

佑國無奈的嘆氣道:“是是,你就是傻子張曲。那你這麼晚才回來是做什麼去了?”

“當然是去想印刷機的事情去了。”我笑著扶著她往女教師宿舍走,“我覺著既然咱們隊伍裡沒有我去看看附近的鎮上會不會有。”

佑國翻白眼說:“怎麼會?這種機器也就是洋人的報社裡才會出現....對了!為什麼不去問問喬哥?”

我怔了一下,慢慢問道:“喬哥?”

“哎呀,喬隊啊,他現在應該還是在城裡工作,問問他,如果可以咱們實在不行讓隊伍裡的教師們湊錢買一個。”

佑國相當然的說法讓我憋不出的笑出聲來。

“笑什麼啊。”

我擋住她打過來的拳頭說:“你不都說了這都是洋人的機器,就算是讓喬隊去錢可能也是需要很大量的,憑咱們這些老師怎麼可能買下來,還要運這麼遠?”

“啊...總會是用辦法的吧?”佑國不放棄的說,“那幫助咱們的時候,不還有喬戈當老丈人,他都算是城裡數一數二的有錢人了。到時候咱們打欠條總行吧?”

我笑著看著不遠處的宿舍說,“好好好,那你寫我到時候託人寄去總可以吧?”

佑國高興的指著我說:“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哎。慢點。”

都快要生了,還小跑著前進,我趕忙跟上說:“急什麼?小心身子。”

“我,我現在回去就去寫信啊。”

“那不行,今天已經這麼晚了,明天也可以。”到了門口就看見在這邊等著的林文文,“文文,今天不能給她點燈。”

林文文接過佑國說:“哪敢啊,姑奶奶,我剛給你收拾被子你就不見了能給我急死。”

本來還有理的佑國,現在被我一臉嚴肅的嚇住。

“好啊,原來是偷跑出來的。”

“文文,我累了,走吧,回去睡覺。”

最後快要走去宿舍,林文文給我遞來放心的眼神,讓我快點回去。直到看著佑國徹底進入宿舍,我才放心的往回走。不閒著的佑國,現在還有這麼多人的擔心,我已經可以放心了。

再說了,我這條命也不能只是自私在自己的身上,還要為了更多的人活著才行啊。

第二天一早,還沒到教師就被佑國攔了下來。

“去送信,快去。”

“我得上....”

“胡風代替你。”

“啊?啊....哎哎張曲你就先去把信送了,我現在就去教師。”

我無奈的看著佑國小聲說:”這是最後一次啊。以後不準這樣了。“

佑國笑著帶頭道:”知道知道,快去拉。“

接過信封就想著坡下跑去,今天時間還早,送信的時間等到上午快到中午都是可以的。

”來,把信給我送一下。“

還沒到跟前,我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站在送信的戰士一邊。

”這...張政委,信的內容我們都是要經過檢查的。“

張皇濤皺眉道:”當然,中央的信能不檢查,你們收好就行,這是任務。“

我慢慢走上前來把信遞過去看著戰士說:”要不先來檢查我的?“

張皇濤跟戰士一齊目光投來。

”張老師。“

”這封信我妻子讓趕快投過去,我也沒來得及讓中央看,你瞅瞅。“

戰士只是看了一下地址說:”沒事,我們只是看一下地點,只是張皇濤同志的地方讓人覺著有問題。“

”哎,什麼有問題,你把話說清...“

我笑著打斷他說:”好了好了,那你們繼續忙,我跟張皇濤同志先走了“

與張皇濤並肩走著,看著他的神情都是不大自然,當然他掩飾的已經算是很好了。

”聽說你們現在已經開始出版書籍了?“

我笑著點頭說:”都是鄙人的妻子搞得,也是為了讓戰士們更好的接受教育。“

沒想到我的話讓他也有所認同。

”這樣很好,讓戰士們都聽一些共產主義的話,多多少少都是有所幫助的。“

我驚訝道:”張皇濤同志是不是曾去共產國際學習過?“

他停頓了一下之後點點頭。

”啊,我們現在就是在打算讓一些經過系統教育的共產國際同志給戰士們上上課,讓他們的思想上有更加的認同感。“

他笑著擺手道:”這些還是讓其他的人去吧,中央的事情已經夠我忙的了,如果上不好課反而讓戰士們取笑了。“

我笑著說:”這就是謙虛了不是?以前跟著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已經感覺到張皇濤同志身上的那一股子特有的共產黨人的優越氣息,一直想著去學習一下。“

”啊...這些東西都不大難得,只要經過學習大家都可以學會的。“

我點頭道:”是的,但是現在主要懂得共產主義的人又少,戰士們又希望去儘快投入抗日戰場,很難得到這些精神上的發展。對了,張同志您可不可以口述,到時候我記下讓夫人編進書裡。“

他開始推辭道:”這樣子...不大好,共產主義的大量話語都是官方的才行,我也只能是說個大概。“

我正色道:”這我可得好好說說你了,作為我們老師其實對於戰士們能學到多少都是知根知底的。中國終究是要槍桿子走天下,教育與思想都是起著輔助作用。張皇濤同志你都大概就是對我們最好的武器了!“

”這....“

”我們也不會太耽擱您的時間,還是說...因為我?張皇濤同志您還是介意?“

”哪的話!“他突然否認道,”我只是有點突然罷了,這樣,如果你們有這個必要,隨時都可以找我的。“

我笑著點頭,再跟他寒暄了幾句後就分道走散。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笑的更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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