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罪孽深重〔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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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我並沒有直接回到所謂的‘公館住所’。

死死.......這些個字彷彿是重型鎖鐐在我的脖子上放上了沉甸甸的禁錮。是我無法呼吸,又不得不大口呼吸。

“喬隊.....”

“你被捕了,現在放下槍才是你最明智的選擇。”

“。。。”

黑暗中我的右手不得不向前暗暗戳了戳。華子生,你必須冷靜,不要管,不要聽,現在既然已經決定就不能突然的放棄或者是心軟!

“放下槍,我最後說一遍。”

“喬隊!”

我相信整個小巷裡都是他的身音,如同鐵錘砸在我的腦門,整個胸腔想要噴出鹹酸的血,但是又不得不保持那一份作為‘華子生’的理智。

“放下槍。”

。。。

我的右手拿著的槍沒有抖,沒有動,就是深深的前挺,如同一把鋼刀插在他的腹部,不得任何的動彈。

“你真的打算當一個走狗嗎?”

走狗....

許是我一直做著背道而馳的事情久了,竟然忘記了在那個所謂北平最豪華的酒樓裡站著的,笑著的,跳著的。都是些日本人的走狗,中國人的敗類....

恰好,我就這樣站在其中。

“我說了,現在,放下槍。”

我是走狗?我不知道怎麼反駁,現在的地方也並不是一個反駁的地方。呼吸變得紊亂,根本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一開始我所謂的機敏,現在當然無存。

這就是真實感受嗎?想法與做出來還是有根本性的差別在這一個人的身體上。

“如果我要是不放呢?”

“那就試試吧。”

他的槍其實也沒有挪動,就放在我的頭上,我的腦門正前方,不過是冰涼的槍口被我暖熱,又或是它的冰冷讓我一起同化。現在我的槍也是這樣插在他的腹部不曾挪動。

“喬隊.....這就是你所謂的‘生’嗎?”

“。。。”

我這時才終於聽到了子彈上膛的聲音,而我的右手反倒因為長久的舉起,已經麻木。這樣也好.....

“好了。”

下一秒傳來的不是一聲槍響,而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這樣的聲音我聽的很深切,因為他的低沉,他的有力,如同地窖傳來的陰冷又像是辣椒入口前的無害。

“現在,總該放下槍了吧?”

鄭韜的聲音具有這樣分明的辨別度,我想一定是因為自己在時刻感受著危險,才能讓我一次次又躲過了危險。

“孩子,你現在放下槍。至少你的喬隊不會這樣白白死去。”

那現在在中間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將槍扔到地上,走出來。”

我想此時他的後腦門上也頂住了槍。不用等到他放下,我已經放下了槍。畢竟我已經堅持不住了。

等到一塊重鐵落地發出的那一聲悶響之後,我才徹底緩出一口氣。

“走吧?”

鄭韜催促道。我慢慢往後退,在看著人影慢慢顯露在了大道的月光下,果然,他的後腦門上鄭韜的槍死死的釘在了那裡,食指已經放在了扳機上,子彈上膛。

“吳丘.....”

現在我的大腦又是異常清晰,現在如果突然叫出齊衡惹出的麻煩才是巨大的。

“吳丘。。。”鄭韜小聲說了一下說,“子生,現在該你處置了。”

吳丘只是憤怒的瞪視,整個身體都是顫抖的,下一刻的反擊可能就會出現,越是這樣我越是緊張。只能緩緩的說道:“交給我的吧,鄭部長。”

鄭韜點點頭,我的槍再次抽出,放在了他的面前。

“人馬上就到。”鄭韜走到我的身邊小聲說道,之後又走到不算遠的地方看著大道兩側。

這個地方,說什麼在這個大街上都可以聽清楚,而月光又透亮的照在這裡。鄭韜選的地方可謂刁鑽。

“中了圈套,就乖乖聽話。”

吳丘還是那樣瞪著我,我放著平常的聲音說。

“告訴我,其他人在哪裡?”

“。。。”

“告訴我,等到進了局裡就根本不是我能夠保你的!”

他還是沒有說話,站在我的面前,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說!”

我想開槍,所以上膛,聲音傳到了鄭韜的耳朵裡,引起了他的注意極進的距離如果不指著腦門才算是有問題,所以,這把槍終於放在了他的腦門前。

“告訴我,你們現在的地點。”

”。。。“

”吳丘!你是我唯一熟悉的人!不要讓我為難。“

我的聲音壓低,咬著牙才慢慢吐出這樣的話。在別人看來已經是憤怒到了極點。

”子生。“鄭韜終於再次上來小聲對我說,”性子不能太急,既然已經抓住了就先抓回局裡再說,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下一處拐彎可能就見道日軍的巡邏隊搶走了他的‘功勞’。

”鄭部長,你不知道,我之前對他是有多好。現在他竟然把槍指在了老子頭上!“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這麼識相....“

”老子真是想要一槍,一槍給他!“

”哎哎!子生!我不是都說了嗎?咱們先消消氣,這件事很嚴重,必須一切得聽上級指示。“

我深呼吸,恢復理智,看向鄭韜奇怪道:”也是感謝了鄭部長的救命之恩,只是....鄭部長你....“

”我這也是準備回去了,你不看我在那局裡已經有點醉了。呵,誰知道還沒走多遠就把我給嚇醒了。“

我趕忙笑著謝道:”那也是多虧了鄭部長的清醒,不然現在的我就已經是槍下鬼魂了。“

他看著我又要放下槍,趕忙把手抬起來看著吳丘說:”話說回來,這位是....“

我轉身,看著吳丘,現在他也冷靜了先來。我簡單的對視了一下後說:”就是我來這裡第一次介紹的熟人。名字叫吳丘。“

”意思是....“

我點點頭繼續說道:”沒錯,我想應該就是北平藍衣社其中的隊長了。“

鄭韜笑的更加開心,看著吳丘說:”沒想到,你在藍衣社有這樣的地位!“

我看著吳丘冷嘲道:”也不過是因為他們怕我掌握了什麼不該知道的資訊罷了。殊不知,,,,我什麼也不知道。“

鄭韜笑著擺手道:“這就是以不變應萬變。子生,以後得到了潘局長青睞可要時常想起我啊。”

我點點頭,看向吳丘,他已經老實了許多,應該是放在腦門上的槍已經起了作用。在鄭韜看來。

“來了。”

果然,我聽到了一陣陣的腳步聲以及汽車來往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夜晚,只有狗才能這樣大叫。

“現在就是好好休息。”

我沒有上車,再次看向鄭韜的時候,他坐在車上這樣低頭看著我囑咐。

“這.....還是儘早的....”

鄭韜搖頭否定道:“並非如此,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個,,,吳丘目前也沒有想過。等到明天,徹底想好了。什麼事情都已經解決了。”

我像是再次學到了一樣點點頭。等到萬籟俱靜,等到呼吸都成了一種炸彈。我才慢慢的走向自己的家。

睡吧,如果不睡,明天又怎樣面對?

吳丘,明天你準備好了嗎?

第二天,一早我就向著大樓走去。

明明在這裡根本沒有呆上多長時間,但是現在我已經不是站在樓底仰望的人。走進大樓,看見一個年輕的中國青年向我敬禮問好。

看樣子應該是剛剛新兵上任的走狗。

“鄭部長現在在哪裡?”

我問道,他急忙給我反應。

“應,應該在他的辦公室。”

我笑著點點頭,走向了明明知道他應該在的地方。

開門就看見鄭韜一個人拄著下巴坐在辦公桌前。

“哦,子生。”

我點點頭說:“怎麼,已經審過了嗎?”

鄭韜搖搖頭說:“我還是本著儘量不要鬧得太大的原則,子生,現在你可要跟他好好聊聊。我們要用最小的犧牲換來最大的勝利。“

我點點頭說:”我懂部長的意思,咱們現在就開始吧?“

鄭韜點點頭,帶著我一齊走向了所謂的牢房。

沒有陰溼的環境,更沒有鐵鏽的味道。沒有想到的是這棟大樓本身就有著監獄的一部分,在外表上看著明明像是西式辦公的大門,開啟之後,竟然是一般木製地板另一半就是混合的乾土地。這樣的土地,是為了便於血跡的洗刷。然而木製地板這一邊能看見的竟然是酒櫃,吧檯以及高檔的沙發以及座椅。

我看著這樣詭異的風格建築而遲遲沒有走進,但是鄭韜已經帶著一群人走進了木製地板的區域,平常的拿起酒瓶就往自己的高腳杯裡倒酒。

在乾土地這一側是昏暗的,看不見全部面貌,這一邊的柔和的昏黃燈光已經夠明亮的,等到手下突然將冰冷的白熾燈開啟的那一刻,我才徹底看清了乾土地區域的全部面貌,我認識的或是不認識刑具如同酒櫃裡的酒瓶一般規整的擺放在哪裡。甚至可以發現,他們連以前審問的血跡都擦的乾乾淨淨。

我也希望以後它也一樣在我眼中乾乾淨淨。

”子生,看你的了。“

我看著他點點頭,腦後就傳來鐵門開啟以及關閉的聲音,吳丘,上場了。

他穿的衣服已經褪去,現在在他的裡面只有這樣單薄的白色襯衫,泥土在他的手袖上遺留,但是並沒有多大的問題,現在的他只能讓人感慨他的健壯。

”吳丘,你知道,你現在所處的地方嗎?“

他沒有說話,我只能繼續說道:”這裡,叫做北平,是在日本天皇下所統治的區域,而在簽訂協約的那一刻,你們就不該出現了或是說,應該徹底退出北平。藍衣社。“

他的眼神具有殺傷力,我就圍著他轉著說,因為背後還有一群人盯著我!

”藍衣社,你們做的任何一件事情,不利於大日本天皇,不利於這裡的百姓,更加不利於中日人民的友好相處!“

人群浮躁,在我的腦後勺的地方我相信他們也在說些什麼。

”當然,這些話不應該我來說,你應該都知道。退一萬步說,你現在應該要被暗中處理。“

”所以呢?“

終於在我們第二次注視的時候。他說道。

”所以現在告訴我藍衣社到底在哪裡?只要說出來,我們都是見證者都可以為你保住性命,你也可以在天皇的庇佑下活得自由。“

他笑著對我說:”難道,在這裡就活得自由嗎?“

我點頭道:“當然,沒有飢餓,沒有死亡。更多的....我記著你應該還沒有女人吧?”

這次的躁動來的更快點,他們喝著酒看聽著我的話,看著兩個人的戲。讓我整個人都不自在。

“你該死。華子生。”

“現在誰死,你應該看的很清楚。”

“。。。”

他的沉默根本換不來什麼,我看了眼後方顯然他們沒有看盡興。我只能繼續說道。

\"僅僅需要告訴就可以,甚至之後不用你出手。\"

“。。。”

“我們可以現在簽訂協約,只要你告訴我們,當場就可以保證。”

“協約...這你們不是最愛撕毀的東西嗎?”

“難道真的沒有一點辦法?”

他搖頭,緩緩的回道:“沒有。”

“你根本扛不住。“

”我試試。“

”扛不住。“

”。。。不試試怎麼知道?“

”子生。“

鄭韜輕輕拍著我的肩回道:”試試吧,既然吳丘先生這樣肯定。“

我抿嘴,現在的我又想退縮,我又想反悔。但是齊衡的臉上帶著一絲絲我能看到的笑意。

鄭韜摟著我的肩讓我走出房間,這扇門隔開了下一秒可能傳來的聲音,畢竟是加固的。

”現在....嗯...這話怎麼說呢。“他開始猶豫,我看著他的表演。

”昨天的事情。還有很多疑惑,我相信你可以幫我們解開,跟我來。就是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就好了。“

果然,鄭韜不可能放過這樣一個明顯的機會。

我點點頭說:”組織是懷疑我不盡心?“

”啊!這怎麼會?!“鄭韜的假笑很到位,“你知道的,有些時候,一點資訊你覺著不注意,但是往往就是最重要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笑著表示認同道:“組織這種方法相當的好,部長你僅管放心,只要我能回答上的我一定可以給你回答!”

鄭韜安慰的看著我說:“”我還怕你心裡有什麼不舒服呢。“

我笑著搖頭道:”怎麼會?只要能幫到部長的,我當然義不容辭。“

”那我就放心了!來,到了。\"

再次開門,裡面就是一張桌子與兩張板凳,彷彿回到了過去....身上的舊傷隱隱發癢。

“來,跟這兩位同志好好聊聊,就行。”

我抬頭,其中有一位就是剛剛在樓下才見到的。

“華副部長好!”

鄭韜點點頭說:“放心,你現在也好歹是個副部長,同志們都不會故意給你使絆子的。”

我點點頭看著鄭韜保證道:“但是問題我還是會如實回答。”

“子生,我就是看中你這一點!”他感慨之後再次走出門外。

我再次掃視了一圈,簡單的環境,簡單的人,還有一盞白熾燈。深呼吸之後慢慢做到座位上,然而,根本不可能簡單的回答。

“華副部長,這些問題你只需要簡單的回答就好。”

我點點頭,只看著那位年輕人。

“華部長以前是不是叫喬隊?”

我點頭回道:“沒錯,就是兌東西的兌。”

年輕人趕忙記下。

“是不是還有一個人叫做苗圃剩。”

我嘆氣道:“這個....沒錯,是吳丘的好隊友。在我沒來的時候,他們經常是一塊出任務的。”

“現在呢?”

“不知道,開始聽說就是重傷,所以我才頂替進來。”

“但是,,,,我們不認為你僅僅只認識吳丘一個人。不是嗎?”

我冷靜的回道:“此話怎講。”

“因為,你對苗圃剩的擔心,是如此的誇張。不是嗎?”

我沒有說話,眉頭不知不覺的已經皺了起來。

“啊....華副部長,你回答就是了,這是紙上的問題。”

我趕忙意識到,笑了笑回道:”其實....是我的不對,我騙了你們。“

“這?!.....”

年輕人趕忙看向自己身邊的人,那人已經急忙記下,但是我的下一句話他們沒有反應過來。

“我騙你們的是。苗圃剩,是個女人。”

“嗯?!”

深吸一口氣,就能發現,這裡沒有陰冷的環境,也沒有發溼的水汽。乾燥,溫暖,讓我可以陷入回憶。

“她本身就很虛弱,但是又那樣的頑強,單薄的身體裡有著一股力量。不管穿什麼衣服都是好看的。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花香,不知道的以為她就生在花中。從不愛笑,但又是很溫柔......啊....說多了。”

年輕人的嘴角已經慢慢的上揚,看著我,又看看同伴說。

“看來,不用說。都已經知道華副部長的擔心了。”

我笑著點點頭說:”讓你們見笑了“

見笑了,我看著這個密不透風地方,才想起自己主動關的門,比起離開時齊衡的那一間。這扇門還是輕的厲害。

”只是....現在病重,已經不再這裡了。“

”嗯....華副部長你們一般的聯絡方式有嗎?“

我搖頭說:“一般是有接頭人的。吳丘就是。只是....沒想到他這樣的反抗,不然收穫很大。”

“嗯.....好了,謝謝配合。”

我笑著搖頭,走出房間,看著鄭韜就在不遠處。依靠著牆。

\"說完了?\"

“當然。”

“走吧?我想到一個好辦法。”

好辦法?鄭韜的辦法有一百種一萬種,那我就要有一百種一萬種的故事講給他,將給每個人聽.....

只能希望我所編織的故事不要很快被人揭穿。時間,是如此的難熬。昨夜,又無人敲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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