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突然遇見（1 / 1）
這一切的開始都沒有預兆的，所以開始就意味著沒有結束的具體時間。不知何時進入，然後也不知道何時結束。這是多麼難耐的一件事情，足以摧垮一個年輕人的身，碾殺一個孩童的臉，最後強姦一個婦女的心。
“戰鬥開始了。”
我看著坐在我對面人的臉，現在跟他談這些是為什麼？我不知道，但是直覺告訴我，現在除了找他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去找來談話了。總不能什麼都不說吧？就連不識字的小孩都會問上兩句到底是什麼事情，現在倒是我們閉口不談，不覺著是深深的諷刺？
“聽說你在學日語？”
“嗯....”我趕忙笑著說，“但是沒怎麼真正學會，並不好學。”
“什麼都不好學。”他沒有停下翻看書頁的手，“要是什麼都好學了還用他幹嘛？看人，看事都是如此，要學著會看東西，談論前怎麼開口，結束時候又怎麼閉口。問東西該怎麼讓人家順口可以說出來，不想談的東西又該怎麼讓別人無意識的撇開它。這些都是學的，不好學的東西多了。日本人比咱們還要在意這種東西，你連中國人都應付不來，現在又學不會日語，想去會會他們？”
白越最後一個話音落下之後才慢慢的抬頭看著我說：“知道嗎？討論東西的時候，不能突然的直入主題，會讓人起疑心。‘這人談這個是想要幹什麼？是要對我幹什麼？’儘量要減少這樣的懷疑，談話才能進行到你想要的地方。”
我點點頭，如果我面前做的是清水肅，那豈不是已經夠我死上一個來回了。
“現在，再問一遍？”
“啊....今天....天氣不錯啊....”
“太敷衍。”
“這...中午想吃點什麼？”
”這話題怎麼說下去？跨度太大依舊會吸引別人的注意。“
”爸。。。“
白淨擺好飯菜走上前來說：”我們兩個好不容易過來一趟，你能不能不要為難子生了。“
”為難？“白越冷哼一聲說，”就他這個樣子總有一天栽倒在這塊地方。“
”我瞧瞧是誰咒我的好女婿呢？“
白越整個人都機靈了一下，我跟白淨兩個人相視笑了笑。白淨急忙淡定的說：”吃飯。“
餐桌上，白夫人的嘴就沒有停下來過。
”我說子生啊，你們兩個人住那邊是不是太大了？兩個人冷不冷清啊？“
”回伯母，都還好的，淨兒正好清閒能夠做做自己的事情不被別人打擾。“
”哦....淨兒就是太喜歡看書了，沒因為這個吵架吧？“
”怎麼會？看書是好事，淨兒喜歡我又怎麼會制止？“
”哎...看書都好，子生你最近的工作呢？忙不忙？“
”我....最近應該不象以前那麼忙都是聽上面差遣的。當然，有時候還得做做日常工作。“
”淨兒也平常在家看看書都不怎麼運動....晚上呢？“
”哦，晚上我跟淨兒會經常出去散步。“
”哎呀！不是不是，我是更晚一點....“
我皺眉，整個人疑惑的看著白夫人，她開始擠眉弄眼的給我打著暗號我依舊沒有懂，這個晚還要多晚。
”媽！“白淨起身說，”吃個飯，能不能安靜了。“
半撒嬌半生氣的說著。
”去哪裡啊？“
”打飯！“
”劉媽，也給我來點。“
白越小聲嘟囔著：”說話，學著點你伯母就足夠了。“
我笑著的點點頭說：”是，伯母說話的技巧我還得加緊學習。“
一頓飯之後，家裡就分成了兩堆。在客廳的母女兩個嘮起了家常，而坐在書房的我與白越又開始了剛剛的探討。
”你說報紙上的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我思考了一番說：”應該都還算是比較真的，畢竟人在做天在看，都是有證據的。“
白越笑了一下說：”沒錯，沒錯。你們這種特務機構很講證據這個東西，但是現在不是十年前了。殺人就是殺人，死了就是死了。報紙最多就是粉飾一下死亡的經過與原因。但是，現在不同了。“
我皺眉，看著他桌長隱秘的一角，才發現，白越的報紙數量比起我是隻多不少。
”現在是國家之間的矛盾，看的人也是國家之間的。範圍更大，人數更多，誰有在乎那些所謂的死亡？粉飾證據，現在就是修改證據。“
”修改證據？“
白越點點頭說：”所謂的正義，就需要這樣子的修改。如果無法做到那就抹除，只要所有人都死了，那就沒有什麼所謂的證據了。“
我看著他，他又看著書。每一本書我都不認識，我的日語學的太少，日文書更是如此。我讀不懂，看不透....
”所以，白先生，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呢？“
“我？”
我點點頭說：“我不懂你為什麼在這裡，既然你都知道整個戰場都充滿了虛假與掩飾，為什麼.....還要幫著他們？你是知識分子，一定可以得到庇護。不用...不用...”
他抬頭幫我回答：“不用在日本人的腳下？”
我終於，緩慢又堅定的點點頭。
“現在砍了你的頭都不為過。”
“先生這麼想要自己的女兒成為寡婦嗎？”
“在這麼說話，我說做就做。”
“。。。。”
他慢慢起身，看著我的眼睛，右手輕輕的合上書說：“有些東西需要你以後才會明白。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去聽懂日文，說點日語，會點講話的道理。”
我看著他慢慢扭轉把手準備出門，但是我叫住了他：“我可以信任你嗎？”
他只回了我一句。
“這句話依舊可以砍了你的頭！”
我跟白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夕陽在北平的青磚石瓦上是橙黃橙黃的暖色調。
“我爸沒有再為難你吧？”
“嗯...沒有，倒是教了我不少東西呢。”
“他就是那樣。你要是計較了反而就可惜了。”這種話像是再安慰我，我笑著繼續往前走著。
“今晚上出去吃？”
我看著白淨，這個要求又是她提出來的，包括這次回來看望白越夫婦都是因為她的提議我不得不請假，現在依舊如此。
“如果實在忙，還是等下次吧。我們總是有...”
我笑著嘆氣道：“當然可以，只是現在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我沒有定下好的餐廳。”
“我已經訂好了！”
我看著她，凝望，她笑容一下子就露餡了。
“如果我說我有事，你不會打算一個人去吧？”
“怎麼會！”她皺眉看著我說，“我...我....現在都已經定下來了就不要想這些東西了。”
我很難想象站在我身邊的這個女人是個飽讀詩書以及閱覽不少中外名著的才女。看著夕陽下她一般金色一般暖黃的臉，我彷彿看見了總是坐在陽臺看書的她。
”那先回家收拾收拾吧，還有段時間。“
我點點頭，總覺著她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的，但是又沒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就像是白越說的那樣。怎麼開口，怎麼閉口，這都是要學的。
”嗯，那先回家。“
身邊突然感受到了一陣風，很明顯是一個腳步很快的人從我的身邊穿過，彷彿是要撞上我的那一刻，但是又巧妙的躲避過去。回頭的時看不見蹤影。
”怎麼了？“
我先是發呆，隨後搖搖頭說：”要不要叫車？“
”不遠，就不要花這種錢了。”
我點點頭，終於走回了家了。
“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信箱有什麼信件沒有。”
白淨輕輕的點頭，我走上信箱，開啟它的鐵皮蓋子，裡面時空蕩蕩的，但是隻要手往上扣住它的鐵皮邊劃上一圈，總能碰上一個小紙條。我順勢夾在自己的手袖中，開始走向房間。
“白淨？”
“我在樓上換衣服！”
“那我去書房了！”
“什麼？！”
我走向書房，鎖好門之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開啟紙條。僅僅只有幾個特殊的符號。這個我也沒有學全。一邊靠猜一邊靠記憶的想著。
“計劃....實行？不要...行動？”
我不是不會翻書，但是現在的我不想承認這個事實，彷彿就映襯了白越的那句實話。日語都沒有學好，甚至連一個本都看不下來，就想著跟一個日本人周旋。
好吧，大概時翻譯下來了。我深呼吸抽出抽屜暗層裡面放著一本不厚的小冊子。我再次一一對照之後放回暗層裡。
果然，是有什麼行動了。現在並不方便跟我細講，只是告訴我，不能輕舉妄動，更不能打草驚蛇，就是做自己以前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妨礙了他們。
我知道他們的意思，害怕我機敏誤傷了友軍尤其時在關鍵時刻。當然，我也沒有這個主動的必要，但是....但是，腦子裡時這樣想的，自己的手卻不聽指揮的亂動，誰讓報紙天天在刊登這種東西！現在突然又有了行動，明顯時衝著這件事情來的！不讓我知道就罷了，現在時告訴了我不讓我行動！
我再次深呼吸，不知道我現在到底是因為自己的職位沒到可以瞭解實情的地步。還是因為上一次他們已經對我避而遠之....
哎，就不該放了鄭韜，現在是兩邊都不沾了。
“子生。”
白淨輕輕敲門，我起身先故意做出很大的聲音講門閂順勢開啟，之後再扭轉把柄開啟門。
“你覺著....這一身怎麼樣？”
我承認我是有點吃驚的，畢竟現在站在我身邊的可是一個妙齡少女。自詡是參加過幾次大的宴會至少不會這樣子驚訝，但是她的裝扮我不得不承認是全新讓我認知到了西洋裙與一個女人。
“嗯....好看...”但是隨即我就乾咳這皺眉說，“未免過於隆重了一點，而且，不方便。”
白淨彷彿才看見自己穿了什麼一樣，急忙附和道：“也是...我沒有注意，這就去換。”
我點點頭說：“沒事，當然最應該的是看看你喜不喜歡了。”
”那還是這件吧。“
”看來是很喜歡了？“
”很喜歡、“
我無奈的笑笑說：”那當然是選你最喜歡的了。“
”不是怕它不方便嗎?“
”總會變的方便的。沒什麼要緊的，我去叫司機。“
她輕輕的點頭，看來，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果然，到了飯店。我就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
”今天怕是要被白小姐取笑了。“
白淨疑惑的看著我說：”為什麼？“
我上下襬擺自己的衣服說：”不是白小姐麻煩，而是我過於隨便了。“
她連忙擺手說：”並，並不會。也是我的錯，我沒有跟你說清楚。“
這比我所見過的那種西洋餐廳還要精緻以及莊重的多。不遠處的舞臺上，幾個中國人還拿著不知名的樂器奏樂，甚至裡面還著西洋人的身影。
“很久之前就想著要來一次了。”
她輕輕的感慨道。
我疑惑道：“為什麼不來呢？”
她看著四周的賓客說：“那時候;...還沒有你。快吃吧，一會還有菜呢。”
我也裝作沒有聽見，開始埋頭吃自己眼前的菜餚。這種說不上甜更不是鹹的味道不算是好吃，但還好能夠嚥下去。
“好吃嗎？”
“當然，從前沒吃過的味道。”
她笑笑，看起來已經很高興了。
“那你多吃一點，一會還有不少。”
白淨是真切的向我推薦，我也不顧一切的往裡面塞著，直到我已經是靠著椅背才能吃東西的時候。
“白小姐，你是....有什麼事請吧？”
她先是頓了一下，之後連忙擺手。
我卻搶先她一步說：“白小姐還是說一下吧，這樣憋著你也不好受不是嗎？”
她猶豫起來。我點點頭，沒錯，正常人應該這樣。如果是什麼難言之隱，我希望是我期待的難言之隱，比如對我說一些怨言，或是罵語。對我進行厭惡之類的，我好順勢跟白越提出退出....（現在看起來，至少白越不像是那種會將我置之死地的無情之人。）
“我，我想要你一樣東西。”
“東西？”
我皺眉，看著她的臉說：“白小姐想要什麼？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我儘量給你。”
“不，不是那個意思。是你的一個東西。”
我的？我能有什麼東西值得一個大小姐在意的？
白淨髮現我還是沒有理解她的意思慢慢說道：“我，我是想要一個東西，當作...護身符？我也不知道，但是一般結婚的女子不都應該有一個...鐲子啊，項鍊什麼的嗎？”
她甚至已經著急的再我面前比劃起來，我先是憋不住的笑出聲來。
“你。。。你笑什麼？！”她害羞起來，窘迫的臉瞬間有了紅暈。
我連忙擺擺手，其實應該是我變得窘迫的。
”抱歉，白小姐...因為我一個人，就忘了這個事請。“
”我，我也不是非要你一個什麼傳家之物了。就是想要一個東西，算是給我留個念想。“
我點點頭，看著她的臉。認真想想自己應該有什麼東西能夠給她的。
”可是...我這個人，還真的沒有什麼一直留在身邊的東西。對了....“
我突然想起了一個東西，從自己的裡面的衣兜裡掏出來一根鋼筆。
”這個東西，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留給我的。白小姐拿著它也算是拿著我這個人了。“
”拿著你...這個人...“她一邊小聲重複著，一邊小心翼翼的接過去。
其實給的那一瞬間我竟然有點不捨，不知為什麼，就是感覺心突然空了一下，但是看著她捧著這跟鋼筆的那一刻。一瞬間彷彿是她坐在我的面前準備教我寫字。
”嗯..那我把這個給你。“
她輕輕扭轉身子，從自己的身後抽出一個小盒子。
這次還我來雙手小心翼翼的接過。
”可以...開啟嗎？“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就已經後悔了，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一旦進入了對方的話語，所有的想法都會被別人帶走。
”當然可以。“
我深呼吸之後，開啟了。在裡面放著的是一個精緻的圓形盤子，裡面的指標還在走著。有點像我見過的時鐘。
”懷錶。掛在你的內衣口袋。“她小聲對我說著，”以後你看時間就方便了。回家也就準時了...“
我先是發了會呆，之後慢慢拿起，它還算是比較有點分量的，放在手中彷彿時間也被你捏在手中。無法想象如此大的一個時鐘，現在放在我的手上，竟然依舊可以運轉。
終於我用它身後的夾層夾住我的內衣口袋。只要開啟就可以看得見它，看得見時間。
”謝謝。“
”也謝謝你。“
我們兩個人都看向了對方，但又很快的離散了目光，有些菜還沒有上來。
”二位吃的怎麼樣？是這樣，我們是做一點抽查，為了以後能夠讓更多的中國客人們吃得慣我們的菜餚。“
白淨抬頭回答：”當然可以。吃的...也很可以。“
”哦？比較喜歡其中什麼菜餚呢？“
”嗯....這個，還有...這個。“
”行，我會記下來的。這位先生呢？“
我還沉浸在突如其來的禮物中。目光在白淨的手上，心也在鋼筆上，現在，我終於對這個少女有了一種複雜的感覺。
”先生？有什麼喜歡吃的菜餚嗎？“
”當然。我都很...“我抬頭笑著附和他，但是當我徹底看清了他的面容的那一刻話有塞住了一般無法開口。
”楊.....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