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在想什麼(1 / 1)
從一開始的互相試探,到慢慢相信,然後了結之後有了憐惜和同情,又因為她堅強的性格而滿是欣賞,作戰中值得相信,生活裡互不干擾卻有著默契,雖然少了那種山盟海誓的悲壯感,卻像是流水與山石一樣相得益彰,咳咳,就連自己腦熱發情的時候都能夠和自己步伐統一...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好像就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了一樣。
“非要說的話.命運共同體?或者是家人?不不不,我還沒變態到對著家人產生奇怪的想法..沙耶你還真是問倒我了。”海爾柔說著,感覺自己腦子有些抽筋。
“她在問什麼?”迪莎妮看著海爾柔糾結的表情有些好奇。
“額”海爾柔有點不太想說。
“連我都不能說麼?”迪莎妮裝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聲線,搞得海爾柔感覺內臟被揪了一把,好吧,雖然知道迪莎妮根本就是裝的,但是你能想象麼?一個平時總是一臉嚴肅的人,對著你露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這個衝擊效果有多大?
總之,海爾柔認慫了,苦惱的揉了揉頭髮道:“沙耶在問,咱們之間的關係,算是愛人還是什麼,我感覺有點像是家人,又不想,有些難以.”
定義倆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迪莎妮再次堵上了嘴,還狠狠的咬了她的嘴唇,最後舔著唇齒之間的血腥味,用完全不容辯駁的語氣說道:“當然是的,毫無疑問!”1
...我還能說什麼?Excuseme?海爾柔感覺很是蛋疼的,朝著沙耶撇著嘴聳了聳肩。
“對不起。”沙耶嘆了口氣道:“可以轉告她麼,她似乎聽不懂我說話。”
“誒?”海爾柔感覺自己似乎聽錯了什麼。
沙耶咬著嘴唇有些艱難的說道:“沒什麼...幫我道歉,我不該因為嫉妒挑撥你們的。”
“沒問題。”海爾柔笑著拍了拍迪莎妮的肩膀道:“沙耶跟你道歉了,別太計較,按年齡算她也只是個小孩子而已。”
“是嗎?”迪莎妮看了看沙耶,又看了看海爾柔,嘆了口氣道:“我接受了。”
“那麼,你想讓我幫你們什麼?”沙耶微笑著說道:“是治療那身燒傷麼?”
“額,這個能治的話順帶治好也可以,不過主要還是我的腦袋問題。”海爾柔聳了聳肩道:“當然,我們也會幫你找你的爸爸,那個奧什麼教授來著?”
“奧涯!是奧涯教授!”沙耶急忙說著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人類的聲音。
“嗯?我記得我鎖門了啊?”
“快跑!跟我來!”沙耶說著,朝兩人招了招手。
逃竄的路總是倉皇。3
即使已經在這篇地域遊蕩了幾個月,沙耶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關注著滿地的障礙物才能順利前進。
一開始她還準備提醒後面吊著的兩人,結果卻發現她們明明是第一次來這裡,卻像是兩隻蝴蝶一樣,即使在那些狹窄的縫隙中飄過也沒有帶起任何聲響,讓沙耶在心中讚歎了一句:還真是精巧的敏捷。
“從這裡走,路線有些複雜,跟緊我。”說著,海爾柔穿著白裙子的沙耶滑上了一個窗邊被月光照耀著的高臺道,就像沒有骨頭一樣,人類的樣子和那種無骨的形態奇妙的矛盾著,讓海爾柔有些失真感。
而話音剛落,那道白色的身影朝著高臺中間一躍,就消失在了平臺上,半秒多之後傳來一聲悶響。
深度不超過四米,不低於兩米,下面應該有緩衝。海爾柔心下判斷著的時候,迪莎妮已經付諸於行動了。
“是個地道。”
迪莎妮一躍而上,用手比劃了一下道:“要下去麼?”語氣裡有些不適。
心知迪莎妮大概是被剛剛沙耶滑上去的那一幕給噁心到了,海爾柔也只好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都到這兒了。”然後一馬當先的跳下了那個貌似是下水道沉澱池開口的洞。
下降,下降,下降。
黑暗,黑暗,黑暗。
雖然明知深度一般,但是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況下海爾柔還是忍不住下意識的微曲著膝蓋,把自己調整成了斜向前的抗衝擊姿勢,並試圖用手支撐牆壁,然後。
然後她就後悔了。
剛伸出手就落地了,這坑撐死了有三米五,很淺。
“謝特!!這是什麼鬼東西!”感覺到手上粘膩的海爾柔暗罵著,使勁的睜了睜眼才適應了陰暗的光線,看了看手上青紅交加又像是淤泥又像是膿漿的東西無奈的扔了手套,朝頭頂喊了一聲:“下來吧,洞不深,但是有點髒,別用手撐牆壁,我會接住你的。”
沙耶蹲下拿著不知道哪裡找到的木棍戳了戳海爾柔的手套,抬起頭氣鼓鼓的說道:“這個下水道剛建好就因為民眾抗議汙染問題被廢棄了,從來沒透過汙水,這些只是苔蘚哦,並不髒,不然我不會從這裡走的。”
“額,我眼睛最近不太好使,抱歉。”海爾柔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打量了一下週圍濃郁的黑暗道:“你一個人在這種地方不會感覺害怕麼?”
“害怕?”沙耶莫名其妙的眨著眼睛:“為什麼?”
“額,比如說莫名其妙的聲音啊,比如說孤獨啊,還有黑暗中似乎無所不在的怪物,一般來說都會害怕的吧,像你這樣的年紀的小孩?”海爾柔說著說著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了,略帶尷尬的撓了撓額頭,畢竟在人類的正常觀念裡沙耶就是怪物才對,這麼說起來似乎有些詭異的諷刺感。
不過幸好,沙耶似乎並沒有在意這一點,反倒是真如她在海爾柔眼中的形象一般,露出了一個似乎一觸即碎的笑容,有些迷離的說道:“一開始離開父親的時候的確有點,外面的一切都很陌生,也沒有穩定的食物來源,想要找那些人們聊天也會被尖叫著用床櫃上的東西砸,沒有進食,沒有人關心,躺在這個管道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靜靜的死去,那時候真的很害怕呢。”
“..抱歉。”海爾柔有些歉疚的咬了咬嘴唇,想要伸手撫平沙耶的眉頭,卻被她一歪頭,輕巧的躲開了。
她微笑著道:“沒事了,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了。”
“嗯?為什麼?”
“因為已經習慣了,孤獨,還有黑暗。”沙耶語氣平淡,像是陳述真理一樣說道:“只有奧涯教授才會真的接受我。”
“我.”
會有其他人能接受你的。
比如現在的我。
比如將來的飯岡鬱紀...
海爾柔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卻變成了一聲嘆氣。
得了吧,自己還不是想著擺脫這個奇怪的視野?又有什麼說服力呢。
那麼把沙耶介紹給鬱紀?畢竟那是她本來的命運。
可心裡卻有些不願意,因為那些命運除了灰暗就沒有別的顏色了:鬱紀被治好然後分道揚鑣,和鬱紀一起殺人然後赴死,最幸福的也不過是配合鬱紀殺了所有知情者,然後在最幸福的時候,開花,死亡。
自己真的能對沙耶今後的際遇視若無睹麼?
或者說。
真的甘心麼?
作為一個明晰命運之線的人,卻坐視悲傷蔓延什麼的?
甚至海爾柔有些鬱悶於自己的嘴賤,剛剛別問,別想,別去了結多好?維持著這陌生合作者的距離,像交易一樣用尋找奧涯來交換治療,此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管沙耶是再次和鬱紀發生命運的相遇,還是在不知名的地方孤獨終老,那也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了,現在倒好...
試試吧
改變。
或許這也正是我的使命?海爾柔看了看自己左手似笑非笑的嘆了口氣。
看著左手十幾秒時間還露出笑容什麼的,一般不都是精神科的那些傢伙才會做出的行為麼?以前每次問都會被罵著怪物用床櫃上的東西砸,現在終於有交流機會的沙耶,用純淨而好奇的眼神看著海爾柔問道:“你在想什麼?”
“咳咳,沒想什麼,只是有些好奇迪莎妮怎麼耽誤這麼久。”海爾柔訕笑著轉移著話題,然後看了看已經完全暗下來的洞口喊道:“迪莎妮!?你怎麼不下來?”
沒有回應。
什麼鬼?不是在高惡作劇吧?海爾柔有些無語的想著,至於說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別鬧,迪莎妮的實力在這種程度的科技社會,只要不是被大片的密集火力封鎖然後用導彈炸,恐怕連根毛都傷不到!
“要不要我上去看一下?”沙耶指了指洞口提議道。
“啊?你上的去麼?”海爾柔看著幾乎完全垂直的牆壁有些愣。
沙耶皺著鼻子,俏皮的做了個強壯的姿勢道:“別拿你視野的世界來衡量我啊,我可是很靈活的。”
“這樣啊。”海爾柔打量了一下沙耶,不由想起了之前沙耶上臺階的動作說道:“那就麻煩你了,上去看一下吧。”
“不用謝啦。”沙耶笑著走到了牆邊,就要攀爬的時候,上面卻傳來了一聲低沉而羞惱的聲音。
“不必了,我只是遇到了點小麻煩,我自己能解決!”
“迪莎妮???”海爾柔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你不是被抓了吧?”
“沒有,剛剛不說話就是因為查驗人員過來,不過現在他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