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在澡堂子裡坦誠相見(1 / 1)
隨著城市的改造開發,越來越多的老澡堂子都消失不見了,秦鼕鼕他們租住的地方屬於城市待開發地段,也因此還得以儲存著老澡堂子的身影。
秦鼕鼕買了三張澡票,一個人三塊錢,揭開棉簾子正對著通往更衣區的門,門旁邊有一個老式的剪髮椅子,椅子正對著一塊兒玻璃,玻璃上用稍硬的廣告紙寫著:理髮五元、搓背五元、修腳五元,小本生意概不賒賬。
進了更衣區的門,橫平豎直襬著二十多張木板床,床兩兩一對,床上鋪著一個磨損的很嚴重的毛巾被,床頭放著疊的不規則的毛巾毯。兩兩相對的床中間有一個床頭櫃,很多年紀大的老人都喜歡泡完澡之後用毛巾毯裹著身子,拿來從外面帶來的小菜就著小酒,喝了微醺了倒頭就睡,睡醒了接著打牌、侃大山、喝小酒,再要一壺澡堂的高茉,聞著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感覺舒服極了。
澡堂雖然是二十四小時營業,但因為時間很晚,基本上沒有人在。張子揚三人很容易就找了並排的三張床,把衣服脫了之後堆在床上就先走進洗浴區。泡在熱騰騰的浴池裡,張子揚感覺自由的空氣是這般甘甜,天花板上的水蒸氣滴在了張子揚鼻子上,張子揚用手擦了一下開心的笑了。
秦鼕鼕和方坤也先後光著身子跳進了浴池,三個人像孩子一樣互相揚起池子中的水互相潑撒,嬉鬧,玩得有點累,三個人走出浴池回到床邊,拿起床上的毛巾被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水。張子揚要了一壺高茉,稍稍悶了一會兒輕輕掀起來茶壺蓋,一股茉莉花氣息瀰漫了整個更衣室。張子揚湊在壺口深深嗅了口,隨即扭過頭對還咧著嘴意猶未盡的秦鼕鼕和方坤說道:“白小雨是不是出事了?”
剛才還嬉笑著的兩人聽到張子揚說話,都愣住了。
出來之後,張子揚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白小雨的,白小雨的電話一直打不通,然後打給秦鼕鼕詢問白小雨,秦鼕鼕轉著圈沒有回答,這個時候張子揚就隱約感到有什麼問題,打給劉柯巖,劉柯巖說自己已經回老家了,豐州的事兒不是太清楚,只是前段時間跟方坤打電話聊天說起過白小雨的事兒,好像是住過一段醫院,其他的就不是很清楚了。張子揚斷定白小雨出事了,但在酒桌上當著常雨凡和楚婷婷並沒有提起來,這會兒只剩下他們三個光著屁股坦誠相待的好兄弟,張子揚便問了起來。
秦鼕鼕看了一眼方坤,方坤點了點頭。
“她割腕自殺了,幸虧搶救的及時,沒有生命危險。”秦鼕鼕淡定的說。
張子揚皺了一下眉頭,趕忙問:“她怎麼了?為什麼自殺?”
秦鼕鼕咬了咬牙,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張子揚說。
“她愛上別人了,懷了別人的種,然後又被那個人給甩了。”方坤殘忍的告訴了張子揚真相。
張子揚眩暈了起來,他認為自己沒有聽清楚,用力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更清醒一點,又問:“什麼,你說的是白小雨?”
“嗯,就是她,這個婊子。”秦鼕鼕見方坤已經把話說開,惡狠狠的說道。
張子揚有點不相信,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秦鼕鼕和方坤提起白小雨也是一肚子氣,眼看張子揚情緒有些紊亂,趕忙安慰:“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多的是,子揚,想開點啊子揚!”
張子揚從床上起來,提拉著拖鞋走到浴室,他泡進浴池,然後整個人蜷縮起來,讓水沒過了頭頂。在池子裡,張子揚瞪大眼睛看著綠色泛灰的水在眼前不斷轉動,長時間的沒有氧氣讓張子揚的大腦極度缺氧而變得空白。張子揚還在努力的憋氣,眼前閃過白小雨的身影,她的笑容是那麼美麗,可隨著最後一口氣的消失,張子揚從水裡鑽了出來,眼前的白小雨也隨即消失。
極度的缺氧讓張子揚大口喘著氣,他的心跳也在不斷加快,重獲自由讓他更加無比的珍惜時間和身邊的人,而白小雨又讓他墮落到了最暗無天日的角落。
白小雨痊癒之後被父親拽回了老家,在老家的那段日子白小雨在床上油米不進躺了十幾天,那件事對白小雨傷害太深了。
白小雨的父親明顯又衰老了許多,本身喪妻之痛就已經讓他心衰力竭,而自己唯一的女兒還做想不開的傻事。但白小雨的父親依然疼惜自己的女兒,特意向單位請了長假,每天精心照料女兒,為了能讓白小雨心情好一些,他專門從寵物市場買來了一隻小狗陪她,還買了個大大的魚缸,挑選了五顏六色的金魚放進去讓白小雨去餵養。白小雨很感激父親也很對不起父親,她很後悔自己自殺的行為,她有時候也在想,幸好自己沒有死,否則父親該多傷心啊。
但那段陰影像是一個無形的鐵籠子,在她內心稍微有些平靜的時候就會狠狠從天而降緊緊罩住白小雨,然後會有一個人拿著鐵棒圍著籠子一邊走一邊敲,那聲音無比刺耳,擾的白小雨心神不寧。
白小雨的父親要帶白小雨看心理醫生,但白小雨不願意,她不想讓別人知道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兒,醫生也不行,即便自己活不了,死了更好,反正自己又不是沒有死過。
白小雨看著自己手腕上留下的傷疤,曲曲彎彎的異常刺眼,好像是王軒冷笑時咧著的嘴,她恨極了,拿著筆在傷疤上胡亂的塗著,直到黑色的油墨把傷疤遮起來才停止。
“爸,我想好了,我還要回豐州去。”白小雨吃飯的時候告訴了父親她的決定。
白小雨的爸爸沒有說話。
“爸,你放心,我再也不會做傻事了。”白小雨又說。
白小雨的爸爸依舊沒有說話,他起身離去,白小雨跟著父親,只見自己的父親找來了行李箱,默默的把疊好的白小雨的衣服放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