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射殺戀人之日(1 / 1)
白阿深深的凝望著馨悅,那一雙美眸之中,閃耀出悽美的淚光。原來,她還是不忍的啊……
漫天光華中,白阿突然輕輕一笑,笑容是如此的輕鬆,如此的迷戀。也好,就讓她來結束自己的一切吧……
噗哧,愣神之間,白阿的身上頓時多了十幾道劍傷,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整件祭天袍。由於之前北宮啻將祭天袍所有的力量全部都轉移到了用於壓制天之詛咒的氣息上,所以如今的祭天袍其防禦力根本不足平時的百分之一,難以抵擋住宣光祭祀的凌厲劍芒。
祭天袍上的裂縫逐漸自動癒合起來,不過瞬間便又癒合如初。但是,那殷紅的鮮血卻難以褪去,看著前方那近乎已是血人的白阿,馨悅幾乎心痛的難以呼吸。
“不,我、我做不到……”馨悅最終淚眼朦朧的朝軒轅族長搖頭說道,寒風吹拂下的她,竟是如此的楚楚單薄。
軒轅族長眉頭一皺,喝道:“你想違揹我的命令?”
“不、不是,可是……”馨悅痛苦的幾乎泣不成聲。
“沒有可是,快殺了他!”軒轅族長寒眉冷豎,怒聲呵斥道。
馨悅渾身顫抖著再次望向白阿,當看到他那始終凝望著自己的明亮雙眸時,她芳心頓時一震,心中剛剛湧起的一絲堅決頓時崩潰掉。
“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馨悅拼命的搖頭喊道,聲音悽楚而悲傷,令人聽而生憐。
“你……”軒轅族長氣的臉色發青,一時竟是說不出來。
“軒轅筇英,你敢,本座會記住你的,來日定當找你算賬!”這時,紫光天囚內傳出了北宮啻憤怒的吼聲,其中蘊含的凜冽殺意令軒轅族長心中一寒。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羽央尊者緩緩將目光望向馨悅,威嚴而冷酷的說道:“軒轅馨悅,北宮白阿乃是天所不容的罪孽之子,本尊命你馬上將其擊殺!”
冷冽的聲音直震九霄,竟是如此的不容置疑。
馨悅身體一震,眼孔驟然收縮。尊者的命令,代表的便是天帝的意志,沒有任何人可以忤逆!
“馨悅,答應她吧……”
這時,前方傳來了白阿那清朗的聲音,馨悅難以置信的抬頭望去,只見白阿儘管渾身染滿鮮血,但嘴角卻仍舊掛著往日那一絲溫和的笑容,深深凝望著自己。
“不,你知道我做不到的,你知道的……”馨悅幾乎哭著喊道。
白阿輕輕一笑,心中原本的殺意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不管別人如何待他,只要她還記掛著自己,那自己便滿足了。只要有她在,自己的心中便始終還有溫柔……
“動手吧,今日我已難逃一死,我只希望,能死在你的手中,業火浮屠……”白阿仰天長喝,所有的藥嬰之力在這一刻徹底燃燒起來,一股股焚化周天的恐怖火焰熊熊燃起,在他周身飛逝耀世。
“嘯……嘯…..”感覺到了白阿心中的求死之意,藥嬰忍不住仰天尖嘯,淒厲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亮的音波直震九天雲霄。恍惚之中,眾人竟是看到了藥嬰流下了兩滴鮮紅如血的眼淚。鮮紅色的淚水之中凝聚著一絲蒼婉兒對白阿的愛與溫柔,最終在焚天業火中化為水汽,徒留一抹深深的哀傷。
“母親……”白阿感覺到了藥嬰所流露出來的愛意,心中不禁一顫。
“燃燒吧業火,讓這世間所有的罪孽與汙穢,統統在你的烈焰中焚燒掉。如果我身上真的在出生的那一刻便烙印下了無盡罪孽,那便以無盡業火帶走我身罪孽吧……”
白阿悽然說道,眼瞳之中閃爍著的,是對生與死的決然。
“白阿,納命來吧……”
七名宣光祭祀在這一刻齊齊施展出最強一擊,欲將白阿一劍擊殺。神聖的光芒閃耀天地,其間閃耀著的冷冽殺意名為刑罪。
“哈哈哈,那便來吧,我身罪孽,等著你們來淨化!”白阿放聲大笑,被天之詛咒緊緊束縛住的身體在業火印照下如神似魔。
面對七名宣光祭祀的聯手一擊,白阿毫不畏懼,眼中反而爆射出一陣凌厲的光芒。
“業火焚世!”白阿和藥嬰猛地同時一喝,漫天業火頓時爆發出萬丈光芒,一股恐怖的破滅之力伴隨著業火充坼整片虛空,閃耀如螺旋,橫掃周遭一切,所過之處,所有宣光祭祀發出的攻擊統統泯滅。
“噗……”
七名宣光祭祀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在業火強烈的爆炸中統統被震飛。這一刻,他們的眼中充坼著難以置信的震撼之色。七人聯手,居然敗給了一個罪孽之子,這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不只七名宣光祭祀,就連下方的羽央尊者也被白阿這一刻所表現出來的驚人戰力給驚住了。
“馨悅,快殺了他,此子不除,日後必禍及天下蒼生!”軒轅族長再次對半空中的馨悅喊道。
“禍及天下蒼生……呵呵,真是好大一個罪狀啊。”白阿臉色蒼白如紙,整個身體虛弱的隨時都可能昏死過去。剛剛那一擊,是以燃燒了藥嬰全部力量為代價施展出來的兩傷功法,雖然藉此擊退了七名宣光祭祀,但他自己也遭到了巨大的反噬,藥嬰也逐漸變得模糊,開始慢慢消散。
絲絲殘餘的殷紅業火從藥嬰體內不斷飛逝而出,圍繞著白阿來回穿梭,似乎是在守護著自己的主人。
白阿疲憊的睜開雙眼,慢慢望向馨悅。此時的他傷痕累累,體內更是遭受著天之詛咒與業火的雙重反噬,已經再也無力戰鬥下去了。
黑色法環中央,一直沉默不語的噬天妖王在看到白阿此時的狀態後,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喃喃說道:“你很不錯,可惜錯生在了守天族,罷了,就由本王送你最後一程吧。”
股股森然的死氣逐漸衝開業火的守護,向白阿侵襲而去,欲吞噬他的靈魂。感覺到不斷侵襲而來的死氣,白阿毫不在意。冷冽的寒風,吹拂起他那滿頭蒼銀的長髮,飄蕩出一抹名為淒涼的哀傷。
忽然,他笑了,就這般帶著滿身的傷痕,淺淺輕笑在風中。
“帶走我身詛咒吧,我好累啊……”在天地沉寂之中,白阿帶著來自靈魂的疲憊,遙遙對馨悅說道。
蒼茫的世界,不知在何時下起了皚皚白雪,還是一如亙古的純潔啊。寒風凜冽中,片片雪花任由吹打,無力的向大地飄落而去,終究還是擺脫不了命運的桎梏嗎……
如果這一刻是註定,至少讓我最愛的人動手吧……
天地在這一刻彷彿徹底沉寂,一切都顯得那麼的蒼白,只有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如許的悽美。
“白阿……”馨悅含淚喃喃低語,兩滴晶瑩閃爍的淚水在滑落虛空的瞬間化為一道深深的悲傷凝聚到了她的手中。
青色光芒再次閃耀,溫暖他的眼瞳。看著那一張在她手中逐漸成形的藍色天弓,他輕輕笑了,笑的如此悲傷而疲憊。
藍色天弓輕輕顫抖起來,一陣悲傷的鳴聲傳響四方,哀鳴若哭泣。
在所有守天族人的目光注視下,那一道嬌柔的身影挽弓拉弦,天之悲傷淒涼天地。
由天之悲傷所凝聚出來的藍色天弓在這一刻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悲傷瀰漫了整片天際,就連噬天妖王也為之悚然動容。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白阿忽然撤散了身前所有的業火,將自己的胸膛完全暴露在馨悅的天弓之下。
“紅塵碾殤,凝圖刻韶華。光陰焚華,簫曲踏笙歌。世塵蒼茫,百年彈指逝,輪迴一朝寂,天荒地老笑白蒼。君只盼,轉首渡輪回......”
白阿忽然遙望著虛空,神情哀傷而懷念的緩緩念出了當初在徊遙谷為馨悅所作的馨辰悅曲的最後一段句子,憂傷的聲音彷彿回憶的凝聚,令所有人聽到後情不自禁的感到一絲傷感。
馨悅身體一顫,手中的白色之矢難以控制的一抖,險些放開。
“如果有來生,我希望可以與你一起渡越輪迴……”
寒風中,一滴晶瑩的淚水無息滑落,劃碎一個少女的心。下一刻,一根白色之矢穿破滾滾黑色死氣,以破射一切之威向著前方那一道纏繞著天之詛咒的白色身影射去,隨著而去的,還有一段悽美的回憶……
噗哧,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馨悅射出的白色之矢於空中劃留下一道聖潔的白帶,最終無情的穿過了藥嬰及白阿的胸膛。
“噗……”一口鮮血從白阿的口中噴出,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胸口處的那一道傷口,眼中卻是流露出一抹迷戀的溫柔。
白色的長頭隨風飄揚,白阿的身體向下飄落而下,如一隻斷線的風箏般墜落下大地。恍惚之中,他似乎聽到了爺爺憤怒的吼聲,以及馨悅那悲痛欲絕的哭聲。
風,就此停息。世界,在這一刻彷彿陷入了永久的沉寂。
遠處的山崖上的淚殤樹,彷彿又傳出了女子痴痴的呼喚聲。
遠方的愛人啊,你可還記得曾經、那至死不渝的諾言?偉大的蒼天啊,你為何招回你那驕傲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