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飄逝的風箏(1 / 1)
昏暗的石室內,北宮啻倚靠著一根巨大的石柱漠然而坐,十幾條黑色的鐵鐐沿著石柱環環纏繞,緊緊鎖住了他的身軀,令他動彈不得。
白阿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裡,在這段時間裡,北宮啻一直出神的望著前方那一扇厚實的石門,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過厚實的墨天石門,直直沿著門外那一道悽幽石廊遙望而去,在那石廊的盡頭,彷彿還依稀存在著那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
“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北宮啻深深嘆了口氣,神情之間滿是一片悲傷之色。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先前明明已經計劃好的一切計劃會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如今這個樣子,難道人算真的不如天算嗎?就像十八年前那樣,白衣在他毫無反應的情況下便突然離開了自己,從此人鬼殊途。其實,早在十八年前,他便已經知道白衣已經死了,只是一直以來為了讓白阿留個念想,才強忍著心中的痛楚欺騙他說白衣只是消失了。
當初,在白衣離開北宮族的時候,他便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精神烙印,而他便是根據那道精神烙印的消失知道了白衣的死亡。
十八年前,自己無法挽救白衣的性命,成為一生的後悔與愧疚。時隔十八年後的今天,他絕對不允許再發生那樣的事情了。就算是天帝以後想要殺白阿,他也要率領整個神隱組織同天都鬥上一鬥。沒有人,可以再奪走他的親人了!
又過了一陣,就在北宮啻逐漸收斂起臉上的那股悲傷之色時,他前方原本平靜的空間突然詭異的泛起了陣陣猶如水波般的波動,緊接著,一小叢黑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在了空間波動的最中央,正是天地間最恐怖的幾種火焰之一的逆火!
不過,這一次的逆火出現之後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一個猶如蓮花般大小神秘陣法將其包裹在陣眼位置,陣法旋轉之間,巧妙的將逆火的所有吞噬之力及其霸道氣息隱藏了起來,令外人難以察覺到其存在。如此一來,就算是羽央尊者這樣的強者不刻意去感應的話,也是難以察覺到這一叢逆火的存在。
黑色逆火徐徐燃燒,跳躍著的火苗閃耀出一股古老而蒼涼的韻味,猶如遠古神魔眼中的眸光。
“都準備好了嗎?”北宮啻忽然對著前方那一叢突然出現的逆火淡淡說道,眼中古井無波,一如往日的深邃威嚴。
“嗯,都準備好了,蒼族那邊接到我們的訊息後馬上便展開了行動,我們原本缺少的東西都已經從他們那邊收集齊全,如今只要有一個良好的環境,便隨時可以為白阿解除天之詛咒了。另外,蒼天嘯還額外派遣了幾百名蒼族高手連夜趕來接應我們,想來應該可以萬無一失了。”
逆火內,忽然傳出了齋殤那冰冷而沙啞的聲音。這一叢逆火,竟有著隔空傳送聲音的妙用。
北宮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嘴角慢慢勾起了一絲笑意,道:“沒想到蒼天嘯這次居然敢一次性派出幾百人,看來他真的是很迫切想要見到白阿了。不過,如此大的動靜恐怕會引起天帝的不滿啊,這個時候如果同天帝徹底鬧翻的話還有些早……”
“那要不要我讓他們退回去呢?”逆火內又傳出了齋殤的聲音。
“不必,讓他們先在長逝山外守著,暫且不要出手,等待我們的訊息。如果到時候情況失去控制,再讓他們出手也不遲。”北宮啻沉思了片刻後說道。
“嗯,我等一下就告知他們。”
北宮啻:“聖元珠那邊怎麼樣了,他有計劃了沒有?”
齋殤:“嗯,他已經查到了羽央放置聖元珠的地方,不過這兩天羽央看的有點緊,他一時還難以將其拿到手。”
北宮啻微微皺了下眉頭,低沉著聲音道:“告訴他,今天晚上我們會盡量製造混亂的,他務必在混亂之中將聖元珠拿到手。只有得到了聖元珠,我才能壓制住羽央。”
“好,我會讓他儘快的。若實在不行的話,到時我親手去搶便是。”
北宮啻頷首道:“嗯,還有什麼事嗎?”
“沒了。”
說完,在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中,那一小叢逆火逐漸消失在了原地。逆火消失之後,空間又恢復了原狀,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皓月峰,羽央尊者居住的宅院內。
“怎麼樣,和她說了嗎?”羽央尊者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一臉淡然的看著站在前面的軒轅族長道。語氣之間平淡如水,沒有絲毫感情波動,但卻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嚴氣息流露而出。
軒轅族長一臉恭敬的站在一旁,臉上哪裡還有往日的那份高傲之氣。
“嗯,今天我已經和馨悅說了,剛開始她一直不願答應,但後來我以敏妃威脅她時,她才答應了……”說到最後,軒轅族長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堂堂一個守天族長,竟然還要靠著這樣的手段去強迫馨悅,實在令她有些難以啟齒。
看出了軒轅族長的想法,羽央尊者淡淡道:“你沒必要感到內疚,這樣做也是為了馨悅的未來著想,她以後會明白的。”
“是我沒教導好馨悅,才導致瞭如今這副局面,請尊者責罰……”軒轅族長微微低下頭,一臉內疚的說道。天帝和尊者如此看重馨悅,把她交給自己看護,但自己卻讓馨悅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和白阿產生了情愫,自己實在是有負天帝的囑託。
羽央尊者搖頭道:“這不怪你,感情之事,向來最難控制。北宮白阿……或許就是馨悅這一世的情劫吧,如果她能將其斬斷,對她以後的修行之路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有親手斬斷了一切情根念想,才能心如磐石,悟得無上天道。”
軒轅族長輕輕嘆了口氣道:“希望馨悅這一次能徹底斬斷這虐緣……”
燈火搖曳,沉寂整間屋子……
長天峰,刑牢第二層。
昏暗的蠟燭之光在寒冷中照亮那一道俊逸的身影,窗外的冷風不時吹進石室之內,搖曳那一叢火紅的燭光。
燭光之下,白阿手握狼毫慢慢的默寫著渡天無痕的功法,其實北宮族內倒是遺留有關於渡天無痕的功法,但那些都是殘缺不全的,白阿如今做的便是憑藉著自己對渡天無痕的領悟再結合那些殘缺篇章,重新編綴出新的渡天無痕功法。不過,他這樣做的目的倒並不是為了將默寫出來的功法交給北宮族,而是靠著編寫功法這一過程加深自己對渡天無痕的見解。而且,他知道暗中肯定有長老級的強者在監視著他的,如果他只是應付性的隨便默寫,以那些長老毒辣的目光一下子便能看出來了。反正要完全默寫出渡天無痕的功法至少也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完成,而自己晚上便要同爺爺離開北宮族了,先寫上一些也沒關係。
默寫了一陣,白阿放下手中的狼毫,抬手揉了揉兩眉之間,放鬆一下自己的眼睛。
“呼,休息一下吧……”白阿站起身子,口中看似隨意的喃喃念道,隨即緩緩走到了房間門口,伸手開啟了房門。
黑暗中,一雙深邃的眼睛緩緩睜開,穿透過房門望向白阿,但卻並沒有阻止他,畢竟他從下午開始便一直在默寫功法,連續寫了這麼長的時間感到疲憊也是正常的,說到底他現在只是一個沒有絲毫修為的凡人。
白阿走出石室,獨自一人站在淒冷的石廊上仰望夜空,任由寒風吹拂他那滿頭輕柔的銀髮。
此時,天空已經停止了降雪,幽藍的夜空中高高懸掛著一輪皎潔的明月,傾灑下似水輕柔的光華。
白阿深吸了口氣,仰頭張開雙手,不顧寒風的蕭瑟,只求在愜意中盡情享受漫天月華的柔照。
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站在月光下,他都總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親切之意,似乎自己的前世也是屬於這旖旎月華中的一縷。只有在月華下,他才不會感覺到世界的那一股蒼涼氣息。
一陣寒風吹過,飄蕩起他額前的一縷長髮,他微微扭開臉龐,伸手撥開,但就在這不禁意的目光轉移間,卻瞥見了遠方一道飛逝的光影。
冥冥之中,是誰在編導著這一切。是所謂的緣分嗎?如果真有緣分這一飄渺存在,那又為什麼卻是如此的遙遠而不可捉摸……
夜空下,在那寒風吹蕩中,一隻孤單的風箏悽美的飛逝著,旖旎的月華傾照在它身上,竟有一股難言的哀傷隨風飄逝。
“風箏……”白阿呆呆的看著那一隻在寒風中孤單飛翔著的風箏,整個人陷入那一段難以割捨的回憶之中。
“白阿,你放過風箏嗎……”
“沒有…….”
“嘻嘻,我放過哦,要不等這次回去之後,我們一起去放一次風箏吧……”
“那我們就結印證言吧……”
耳旁,依稀迴響起那一段難以忘懷的話語,那一個徊遙谷的夜晚,他和她曾經一起約下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