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陳二姐翻身做主（1 / 1）
曹老二家住在河西村的南面，河南村，距離河西村二十多里地。
陳石頭揹著陳二寶只用了半個時辰，就趕到曹老二家門口。
曹老二家院門大敞四開，屋裡卻傳來陳二姐的哭聲和婆婆趙氏的打罵聲。
“你這個剋夫的掃把星，害得你家男人進了大牢，看我不打死你……”
“娘，我沒有，是老二他豬油蒙了心，自己去城裡賣什麼醬汁，被官府的衙役抓住，和我沒關係……”
陳二姐大聲地為自己辯解，可換來的又是一頓毒打。
“掃把星，還敢犟嘴……”
門口的陳石頭看見曹家屋裡站了一排人，竟沒一人為陳二姐求情，氣得佝僂的身體不住地顫抖，灰白的鬍鬚也直打顫。
陳二寶可不管此刻曹老二家裡有多少曹家人，一腳便踹開緊閉的木門，然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撞向正揮舞條掃準備毆打陳二姐的趙氏。
“哎呦！”
陳二寶小小的身子竟如同一顆炮彈，直接將趙氏撞得人仰馬翻。
趙氏倒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喊著疼。
曹家眾人見趙氏捱了欺負，各個摩拳擦掌地將陳二寶圍了起來。
“哪來的野種，竟敢來曹家撒野。”
“小崽子，你敢撞我娘，看我不踢死你……”
……
陳石頭眼見陳二寶要捱打，忙鼓足勇氣大喊一聲。
“誰敢打俺么兒，俺和他拼命……”
隨著陳石頭氣勢十足地一聲大喊，曹家眾人神情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又肆無忌憚地準備朝陳二寶動手。
曹守財將媳婦趙氏從地上扶起，趙氏仍在罵罵咧咧。
“狗孃養的小崽子，撞死老孃了……”
曹守財則冷著臉，看向陳石頭。
“親家，你家么兒將俺媳婦撞倒在地上，你不道歉，竟還護著你兒子，既然如此，俺便替你教育教育你家么兒……”
說完，曹守財朝其他幾個兒子大聲道：
“還愣著幹什麼，你娘都被這小崽子撞傷了，還不替你娘出氣……”
在農村，誰家兒子多，人丁旺，誰家便強勢。
曹守財生了七個兒子，在城南村屬於村霸，根本就沒看得起只有兩個兒子的陳石頭。
陳二姐見公爹要毆打陳二寶，忙跪著爬到他跟前，抱著他大腿，哭著求情道：
“爹，小弟才六歲，不懂事，你別讓叔叔們打他，會打壞的……”
曹守財不耐煩地蹬開陳二姐，怒罵：
“掃把星，把你男人克到大牢裡的賬還沒和你算呢，還敢給別人求情！”
陳石頭見曹家老大揮拳朝陳二寶頭上砸去，生怕打壞兒子，忙一個箭步衝去，用身體撞向曹家老大。
曹老大被陳石頭這麼用力一撞，腳步沒站穩，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大怒揮起拳頭又朝陳石頭砸去。
陳石頭一個與黑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農民，哪會打架，見曹老大拳頭砸來，只能認命地緊閉雙眼。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屋裡突然響起一聲暴喝。
“誰敢打我爹，我讓他全家從蛟河縣徹底消失。”
曹家老大揮舞的拳頭在空中一滯，見說話之人是陳二寶，不由冷笑。
“小小年紀，說話狂的都沒了邊，還讓我曹家從蛟河縣消失……”
曹家老大話還未說完，卻見陳二寶已經從陳石頭身後走出來，氣勢咄咄逼人。
“我被村塾學院的趙夫子譽為神童，論語我只用一個月便背得滾瓜亂熟，再有兩年，我就可參加縣試、府試，待我有了功名，你看能不能讓你們曹家從蛟河縣除名？
我被蛟河縣城中的地主趙老爺收為子侄，與他家小公子趙力男是異性兄弟，我若將你們欺負我的事告訴趙老爺，你看能不能讓你們曹家從蛟河縣除名？
……”
陳二寶操著稚嫩的嗓音，卻說著鏗鏘有力的話，逼得曹家一眾人不住地後退。
曹守財臉上青一陣，紫一陣，陳二寶讀書讀的好，已經傳到他們城南村，他本還沒覺得什麼，可今日聽到再有兩年這孩童就下場考試，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他若真能考中，我曹家豈不是？
曹守財再看向陳二寶時，眼神中竟多了一絲懼怕。
“親家，俺們剛才和你開玩笑呢！哪能真打你家么兒……”
趙氏見自家男人和幾個兒子都被陳二寶嚇到，忙一手撐著腰，齜著牙，強忍著痛，上前主動與陳石頭搭話。
陳石頭並沒搭理她，反而將目光看向陳二寶。
陳二寶低頭思忖，在大乾朝，夫妻關係只有喪偶，並沒有合離這一說。
陳二姐以後還得在曹家生活，不好與曹家徹底翻臉，遂板起臉，朝趙氏冷聲道：
“那你們以後還敢不敢打我二姐？”
趙氏連忙擺手搖頭。
“不敢，再也不敢了，你二姐有你這讀書的弟弟撐腰，我們以後哪還敢惹她……”
陳二姐聽到趙氏向陳二寶保證的話，如同天籟，再也沒忍住，竟哇哇痛哭起來。
“爹，小弟……”
陳石頭心疼地將陳二姐從地上拽起，然後幫她把身上的泥土拍掉。
“二丫，以後再有人欺負你，告訴爹，爹幫你出頭。”
陳二姐重重地點了點頭。
陳二寶掃視著曹家眾人，在場的曹家人皆不敢與其對視。
陳二寶見威已立足，該給甜棗了，便走到陳二姐跟前，故意大聲道：
“二姐，咱家與趙家合夥的醬汁坊已經開起來了，爹和娘商量，想讓你負責收購蝲蛄，一斤二十文，怎麼收你說了算。”
陳石頭聽到陳二寶說他和王氏，讓陳二姐負責收購蝲蛄時，一臉蒙圈。
他沒說過這話啊！
而且這城東村收來的蝲蛄就夠用了，沒必要去外村收購。
可當他看到陳二寶頻頻地朝他眨眼睛時，心中突然開竅，笑著從懷裡拿出一兩銀子塞進陳二姐手裡。
“二丫，這是收蝲蛄的錢，你揣好了，等銀子用沒了，在管俺要……”
此刻，曹家眾人的目光全都盯在銀子上，露出赤裸裸的貪色，直到被陳二姐收進懷裡，這才戀戀不捨地將目光收回。
曹家老七最機靈，最先反應過來，陳二姐負責收購蝲蛄，那便宜的是曹家。
只要我哄住陳二姐，不讓她收購別人家的蝲蛄，那錢還不都是我自己賺。
想到此，曹老七用盡吃奶的力氣，擠出自認為這輩子最和善的笑容，諂媚地上前朝陳二姐道：
“二嫂，剛才俺可沒欺負你，要不你把銀子給俺，俺這就去河裡給你抓蝲蛄。”
曹老七這一連串的動作，直接點醒了曹家眾人，只見他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朝陳二姐獻媚。
就連剛剛毆打陳二姐的趙氏，也扭扭捏捏地低著頭。
“老二媳婦，娘剛才鬼迷了心竅，你就原諒娘這一回，娘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打你，一定對你好……”
陳二姐看著不斷朝自己獻媚的曹家人，心中湧起強烈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