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鄉試開考（1 / 1）
寒窗苦讀多載，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陳二寶、趙單、趙力男、關立四人一起去衙門辦好陳二寶所需的手續，然後開始去準備陳二寶在考場裡需要用的物品。
這次考試陳石頭並沒有跟來，陳家的玻璃廠現在已經能大批次生產了，所以急缺人手。
不過即使這樣，陳石頭還是抽空給陳二寶專門熬製了十幾斤脫水蔬菜和幹蝦仁。
鄉試難度和院試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光是在考場裡就得連續待上九天，之前院試僅三天就讓不少學子脫成皮，更別提這次了。
趙單心細，筆墨紙硯他讓陳二寶準備了兩套，生怕中間出什麼意外，在影響考試。
隨後他又幫著準備了幾套換洗衣服，被子、褥子。
趙單這一套操作下來，看得關立、趙力男、陳二寶三人嘖嘖稱奇。
關立和趙力男從一出生就有人服侍，這些東西自然不用自己操心。
陳二寶是陳家老么，陳石頭什麼事情都替他準備好，所以這方面他也不擅長。
而趙力男雖然是大家族出身，可身份卻是庶子，所以便沒有什麼人伺候，自然而然地對於這方面就得心應手。
鄉試為了防止作弊，連茶水都不提供，想喝熱水，只能自己帶燒熱水的水壺，吃食也是自備，可以煮粥，只不過熬粥浪費時間，大多數人都只會帶著乾糧和肉乾。
早上天不亮，一行人便大包小包地往考場趕。
關立是四人中力氣最大的，左手拿著個大包，右肩上還扛著一個更大的。
趙單和趙力男手上也拎著鍋碗瓢盆，唯獨陳二寶孑然一身輕。
原來關立、趙單、趙力男三人擔心拿這些東西會累到陳二寶，在影響考試，所以說什麼都不讓他碰。
四人在人群中穿來穿去，終於擠到考場正門門口。
進場之前，要搜身，很嚴格，上衣褲子全都要脫。
兩名衙役將衣服和褲子翻過來仔細檢查，生怕個別考子打小抄，把文章抄在衣服裡面。
陳二寶由於東西太多，一個人根本拿不進去，只好朝衙役拿出一兩銀子。
這一兩銀子是搬運費，是官府允許的收費專案。
監考的衙役也要隨著學子們一連在考場裡呆九天，朝廷為了防止學子與衙役串通好作弊，在開考期間不允許衙役們出考場。
所以這九天對於學子們是個煎熬，對於這些監考的衙役，更是煎熬。
朝廷為了安撫這些監考衙役，所以對於這些變相的好處費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專門負責搜身的衙役見到銀子，立馬眉開眼笑，忙主動幫陳二寶將這些鍋碗瓢盆，大包小包拿進他的考棚裡。
進入考棚後，陳二寶先把東西歸弄好，把鍋碗瓢盆放到灶臺旁。
沒錯，一個考棚大約十平左右，裡不僅有灶臺，還有一個寬一尺左右的土炕。
陳二寶把鍋碗瓢盆擺放完後，又把褥子和被鋪平到炕上，又付了三兩銀子，預定了這九天的柴火錢。
當然，如果沒有錢的學子，這九天來肯定是沒有柴火燒的，生不了火，就做不了飯，晚上也更不可能睡熱乎乎火炕。
不久，考試開始。
陳二寶拿到卷子，先檢查了一遍，看看有沒有破損的地方，和汙痕。
如果卷子有破損的地方，不提前告知主考官，那等批卷時，會被認為故意做記號，從而取消考試成績。
同樣，卷子上汙痕明顯，也會被取消成績。
陳二寶仔細檢查完，發現卷子沒問題，這才開始磨墨。
第一道題，出自四書中《大學》。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一是皆以修身為本。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這句大概意思是：
上自國家君王，下至平民百姓，人人都要以修身養性為根本，若這個根本被擾亂了，家庭，家族，國家，天下要治好是不可能的。不分輕重緩急，本末倒置卻想做好事情，這也同樣是不可能的。
這題意思不難理解，但作為鄉試第一道題，就不能只看表面的意思，而是要從這題上來揣測出題者的目的。
陳二寶思索了好一會兒，這才在草稿紙上寫出自己答案。
一上午，陳二寶都是在草稿紙作答，這也是大部分學子的基本操作，等確定了最後答案，才會重新抄在卷子上。
眨眼到了中午，由於一上午耗費了不少心神，陳二寶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陳二寶把趙力男為他準備好的小鍋架到灶臺上，然後又從袋子拿出稻米、蔬菜乾、幹蝦仁。
由於這些本就是二次加工過的食品，所以沒過片刻，稻米就軟爛黏稠，一鍋蝦仁蔬菜粥就做好了。
陳二寶又從袋子裡拿出豆豉和肉乾，就著蔬菜粥連喝了三大碗。
吃飽喝足後，時間也已經到了午時，陳二寶發現自己眼皮子開始打架，想睡覺，心中清楚如果繼續硬撐著答題反而會適得其反，所以將試卷收到盒子裡，然後半躺到火炕上，開始午睡。
秋老虎熱起來比盛夏還要熱，而且考棚裡空間還小，熱氣蒸騰。
陳二寶索性將上衣全部脫了，只蓋一層薄薄的被。
也許是剛才吃太飽的緣故，陳二寶腦袋剛沾到枕頭，便進入夢鄉。
等再醒來，已經到了末時。
陳二寶洗了把臉，感覺自己精神再次飽滿，這才將試卷從盒子中拿出，繼續答題。
一直到夜幕降臨，陳二寶再也看不清卷面上的字跡後，這才放下筆。
這時，他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了起來，而且嘴也乾燥得難受，他這一天除了中午吃的是稀粥，還未進過一滴水。
考棚的角落裡有一個存水的木桶，專門供考生這九日來的洗漱和飲用。
雖然這木桶裡的水是早上衙役們剛剛打的，可陳二寶可不敢就這麼飲用。
他兩世為人，深知這個節骨眼拉肚子，那就麻煩了。
陳二寶不急不緩地把粥先熱開，然後又喝了兩碗，鍋中米粥已經吃盡，他先把鍋洗乾淨，隨後又用鍋把木桶裡的水燒開，這才將自己的水袋灌滿。
這一套動作下來，天已經徹底黑了。
各個考棚裡開始亮起微弱的燭光，顯然學子們開始藉助蠟燭光繼續答題。
陳二寶卻沒有點燃蠟燭，反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星辰明亮，明天又是晴天。
隨後他看向對面的幾個考棚，發現這幾個學子正一邊驅趕圍著他們轉的飛蛾蚊子，一邊眉頭緊鎖，仔細思考卷子上的題意。
陳二寶搖了搖頭，又笑了笑。
這考試剛過一天，還有九天，犯不著這麼拼，如果休息不好會影響第二天考試狀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