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為什麼總是這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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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多了,兩人花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便到了山腳。

從山腳乘車回到民宿,江月夜和邵千峰正好碰見方姐一家人似乎正要出門。

方姐的老公鄧哥騎著摩托,身後坐著方姐,而兩人的寶貝兒子,則坐在他們的中間。

瞧見他們回來,方姐還很熱情的問了聲,“禪院人多嗎?”

江月夜笑著回了,隨即又問了方姐一家人這是打算幹什麼去。

“老鄧明天回縣城報道,我們去買點好菜。你們晚上想吃什麼?”方姐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她一邊說著還舉了舉手中的菜籃子。

江月夜剛想客氣的說聲隨便,然而方姐的兒子卻率先一步出聲,“媽,她喜歡吃咱家的米飯,晚上多煮點。”

江月夜,“……”

“你這孩子!”方姐捏了捏兒子的鼻子,朝身前的人說,“老鄧,今晚吃魚好撒?”

“吃魚好啊,你做的什麼都好。”鄧哥老實忠厚的笑著,眼裡都是滿滿的愛意。

江月夜見後,也順勢說吃魚好。於是,方姐一家就樂呵著到鄉里的集市買菜去了。

目送著他們離開,江月夜有些感慨的回身,一眼就瞅見了邵千峰帶著笑意的眼睛。

見她看過來,他還頗為自然的衝她笑了笑。那笑容,不似平常的戲謔,反倒帶了些溫暖的感覺,一時讓江月夜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也是被這樣簡單細小的幸福感染了嗎?

晚上,跟方姐一家人吃了普通卻豐盛的家常菜後,江月夜跑到了樓上的露臺看星星。在鄉下這種地方,少了高層住宅,少了汽車尾氣,天空難得的晴朗。

那麼多年來,她再次見到了北斗七星。

看著掛在天上的勺子,江月夜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起小時候的種種來,一時間,竟有些心緒難平。

正巧這時候,邵千峰也走了上來,在她身邊的躺椅上坐下了。

趕緊將自己面上的情緒回收,江月夜坐直了身子,同時假意的玩起手機。

手機裡剛好有幾條張墨髮來的資訊,一條是問她的身體情況,一條是約她一起吃飯。江月夜有些怔忪,她想,“張墨為什麼總是能知道自己的近況呢?”

正當她望著手機出神時,身邊響起了邵千峰的聲音,“男朋友?”

手腕微顫,江月夜趕緊將手機鎖屏同時解釋著,“才不是呢!”

“那就是……”似乎是在斟酌著恰當的詞語,邵千峰刻意頓了一下,方才接著說,“曖昧物件?”

他話音落下,江月夜下意識的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生生的給憋回了肚子裡。張墨正在追她,而自己雖說拒絕過一次,但之後卻並沒有特別的制止他與自己約見,確實,這個情況有些曖昧和不妥。

她正自我批評反思著,沒想到邵千峰卻因為她的沉默,來了句,“曖昧,就是愛日未日。所以,你要考慮清楚。”

愛日未****妹啊!能把這詞解釋成這種意思,江月夜覺得邵千峰果然夠無恥!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一直在用下半身思考啊!”話音落下,江月夜還順帶打了個噴嚏。

邵千峰低低的笑了兩聲,接著身邊躺椅輕微響動,然後一件外套落在了她的背上。

江月夜先是一驚,緊接著抬眼朝旁邊看去。

“江月夜,既然男主人公不在這兒,那麼以色侍人那套就可以收收了。”邵千峰站在她身邊,雙手插在褲兜裡低頭朝她咧嘴一笑。

隨後,他轉身順著樓梯下去了。

過了半晌,江月夜才反應過來,邵千峰的意思是,既然張墨這個曖昧物件不在,她完全可以多穿點。

攏緊了身上帶著體溫的外套,江月夜紅著臉小聲的反駁了一句,“我事先又不知道會來這地方。”

第二天,鄧哥一大早就離開了民宿,到縣城上班去了。家裡少了爸爸,小男孩變得安靜了許多,不再如前兩天那麼愛鬧騰。

江月夜因此猜測,他或許跟爸爸更親一些,這情況,有些像自己。

在四巷裡又轉了兩天後,邵千峰和江月夜拜別了方姐,開始返程。

方姐特地做了些簡單好吃的當地特產給江月夜,讓她在路上吃。她還笑著說,“一點小心意,別客氣。”

這種樸實的熱情讓江月夜很是感動,她正想要說些什麼,方姐的手機卻響了起來。她朝江月夜歉意的笑笑,抬手按下通話。

然後,幾乎是在一瞬間,江月夜看見,方姐的笑容沉了下去。

不明白是什麼情況,但她本能的認為,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聽著方姐最後幾乎是帶著哭腔回完了電話,江月夜的眼眶已然通紅。她顫抖著手開啟車門,下去抱住了差點軟倒在地的方姐……

之後的事兒,江月夜都覺得像是一個似曾相識的舊夢。

她跟邵千峰帶著方姐還有她的兒子鄧旭,一路朝縣城醫院趕,趕到了停屍房。

站在停屍房外,聽著方姐和鄧旭的撕心裂肺的哭聲,江月夜的心臟就像是被人左右各揮了一拳,生疼的揪起。

“為什麼總是這樣。”她剋制不住淚眼,倔強又帶著些憤怒的朝邵千峰說,“為什麼總是要拆散好好的一家人。”

說罷,眼淚汩汩而下,像決了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

鄧哥,全名鄧業華,棗興縣消防局普通消防員,犧牲時年僅35歲。

從太平間裡出來後,方姐已經恢復了鎮定,但臉上卻不再有往日的笑容。她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幾歲。

而鄧旭仍舊在擦著眼淚,不肯相信父親已經離去再也不會回來的事實。

看著他的小臉上濃化不開的哀傷和少許的,對命運的憤怒,江月夜幾乎是在一瞬間,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

她憋著自己的難過和同情,手忙腳亂的想要安慰他,但卻發覺自己根本無法做好。於是她只好蹲下身,一把將男孩幼小的身軀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堅強些。”頭頂上傳來了邵千峰的聲音。

緊接著,一頂帽子扣在了鄧旭的頭上。

那對他來說顯大的帽子,恰好遮住了他臉上的所有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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