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許流年,共白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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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漂亮的小奶貓,正眨著寶石般的眼睛在看晚棠,軟軟糯糯的一團白,一看便叫人心都化了。

晚棠此前想過養一隻貓,但是又擔心貓兒抓傷團哥兒,思前想後便歇了念頭。

蕭峙也是前幾個月才聽說此事,他估摸著團哥兒已經大了,便差人尋來這麼一隻漂亮的貓崽子。

原本想養兩日,確定這隻小貓崽子不會傷人再送過來的,今日這情形,他只能提前用貓崽子誘惑晚棠了。

晚棠果然兩眼放光,立馬將剛才的悶氣拋到了九霄雲外:“何來的小貓崽?”

“皇后可喜歡?它許是跟皇后有緣,忽然便出現了。”蕭峙拎著小貓崽子的後頸,小傢伙無助地懸在半空,扭動四肢。

晚棠眉心微微一蹙,當即走過去,伸出雙手去接。

小貓崽似乎找到了靠山,軟軟地衝晚棠“喵”了幾聲,待被她抱進懷裡後,立馬用腦袋在它懷裡拱了拱。

蕭峙酸溜溜地看著這隻貓,心情甚是複雜。

那一處,原本只有他能抱能貼能拱。

如今除了團哥兒,又多了這麼一個小畜生,一個個都在分走晚棠的寵愛。

晚棠被小貓崽哄得眉開眼笑:“它多大呀?要如何餵養呀……”一口氣問了五六個問題。

蕭峙心中甚是妒忌,酸溜溜道:“讓曹旺帶去餵養,皇后不是餓了?”

晚棠依依不捨地把貓崽子遞給曹旺,直到曹旺抱著它退下,再也看不到一絲身影,她才收回目光,喜滋滋地看向蕭峙:“陛下真是天底下最最仁愛之人。”

蕭峙酸溜溜道:“朕方才看到一隻蚊子,想幫皇后趕走,想想還是作了罷,沒必要。”

晚棠怔了怔,不知道他緣何說這話:“為何?”

“皇后適才連一抹笑都吝嗇,如此摳門兒,想來蚊子叮你都得餓得胃疼。”蕭峙嘴裡這麼說著,一雙眼卻甚是委屈地盯著晚棠。

晚棠失笑。

這會兒宮女內侍們都已經識趣地退下,團哥兒還在太后那邊,屋子裡只有蕭峙和晚棠倆人。

所以晚棠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戳了戳蕭峙的臉:“陛下這皮子甚厚,蚊子也不敢叮你,戳不進。”

蕭峙“噗嗤”一聲笑出來,握住那隻作亂的手。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到貓崽子剛剛蹭過的地方,那一處瞧著便甚軟。

蕭峙忍不住將晚棠拉到椅子邊,他二話不說的坐下,一把摟住站在跟前的晚棠,把自己的臉貼到她懷裡蹭了蹭。確實舒服,難怪那隻貓崽子蹭了又蹭。

晚棠被攪得心猿意馬,心肝兒亂顫。

她推了蕭峙一把,朝膳事努努下巴:“快用膳吧,我待會兒還得給貓兒準備住處。待團哥兒回來,還要讓他們兩個認識一下,團哥兒下手沒輕沒重,可不能傷了那貓兒。”

察覺到哪裡不妥,她想了想,又道,“也得教教貓兒,日後不可抓傷團哥兒。”

蕭峙酸溜溜地轉移皇后的注意力:“盛暑降至,皇后今歲可想去避暑山莊小住?”

此前忙著鞏固權勢,他不得空帶晚棠出宮避暑。如今朝堂穩定,不必再焦慮。

晚棠眼中浮動盈盈水光,如有一汪春水被柔風吹起漣漪:“能住多久?不知那貓兒經不經得住折騰,若……”

蕭峙聽她一張嘴便是那隻貓,心中甚是憋悶:“皇后除了那貓,沒有別的可關心了?”

晚棠怔了怔,這才察覺到蕭峙的語氣甚是酸溜溜,她哭笑不得道:“我得叫人送兩顆菘菜來,陛下抱一宿便能醃成酸菜了。團哥兒都這般大了,陛下怎得還是個醋罈子?”

好端端的,跟一隻貓崽子吃什麼醋?

蕭峙摟緊她的腰肢,勾住她的脖子,仰頭吻上去……

盛暑來臨之際,蕭峙如約讓皇后籌備,由初二親自護衛著,將皇后和團哥兒先往避暑山莊送。

朝堂有事,蕭峙這個皇帝不得不晚兩日再出發。

今日早朝,王公大臣們像往常一樣啟奏,各方勢力暗中拉扯,時不時因為一件小事問候對方,唇槍舌劍的甚是有意思。

蕭峙單手支頤,琢磨著到了避暑山莊後當如何跟他家皇后好好避暑。

“求陛下作主!”

“陛下!兵部瀆職,當嚴懲!”

“陛下……”

蕭峙被群臣的聒噪驚得回了神,他不動聲色地掀起眸子看過去。

水至清則無魚,朝堂內部如今又出現不少結黨營私的派別,只要不過分,他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其相互挾制、制約,也好平衡各方勢力。

今日便是各方為了自己的蠅頭小利,在暗中較勁兒。

想到他們是為了這點兒小事拖住了自己的步伐,蕭峙心中便甚是不高興,涼颼颼的眸光緩緩掃過那些聒噪的臣子。

原本鬧哄哄的朝堂察覺到皇帝的不悅,全都屏氣凝神,不敢再出聲。

他們紛紛低下頭,反省著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哪句不妥。

外面暑氣正盛,殿內卻驟然涼成了冰窖,嚇得某些膽小的大臣心裡直打顫。

“哼,”蕭峙冷笑一聲,正要出聲數落兩句,胃部忽然一陣翻湧,莫名的噁心直往上泛。以至於蕭峙一開口,便忍不住乾嘔起來。

作嘔的聲響在殿內迴盪,剛剛還在爭執的那些大臣頓時開始頭皮發麻。

他們也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話,竟然惹得陛下開始作嘔,冒犯龍體之事可大可小,萬一雷霆震怒,他們剛剛爭執的小事便可成為大事。

曹旺看到皇帝乾嘔了幾下後,竟然開始將早膳也吐了出來,嚇得慌忙傳太醫。

護衛一旁的侍衛微微皺了下眉頭,上前扶著蕭峙去旁邊耳房歇息。

看到蕭峙吐淨腹中之物,曹旺憂心忡忡道:“陛下莫不是今早吃壞了肚子?皇后娘娘已經離宮整整一日,奴才都是按照娘娘的交代準備的吃食,奴才真該死,奴才……”

蕭峙抬手,示意他打住。

再抬頭時,他眼中非但沒有任何不悅,相反,他一張臉已經笑開了花兒:“退朝!備馬!朕即刻便出發去避暑山莊。”

曹旺顫悠悠地伸出一隻手,擔心不已地想去探探蕭峙的額頭:“陛下?您莫不是發熱了?”

這反應像是燒壞了腦子,剛剛吐得昏天暗地的陛下,這會兒怎能笑得如此燦爛?

那侍衛看到蕭峙的反應,當即抱拳道賀:“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當初皇后有喜,守在蕭峙身邊的兄弟誰不知道他有個奇特的本事——能替皇后害喜,別人都是女子孕吐,他們家陛下卻是反過來的。

這名侍衛也是當初跟隨蕭峙的人之一。

蕭峙的嘴角又往上揚了揚:“與之前的感覺一樣,準沒錯,她這是有了。”

他家皇后指不定還不知道此事,他得快馬加鞭地追過去,告訴她這個喜訊……

此時此刻,晚棠正在趕往避暑山莊的路上。

偌大的馬車裡,團哥兒抱著小奶貓依偎在晚棠身邊。

小貓一直衝著晚棠喵喵叫喚,奶聲奶氣軟乎乎的,聽得晚棠心裡軟綿綿的:“你個小東西,想說什麼呢?怎得時不時叫喚兩聲?”

團哥兒看向晚棠的肚子,煞有介事道:“它在跟母后賀喜呢,說母后肚肚裡有小弟弟和小妹妹。”

晚棠忍俊不禁:“到底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她說著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有點兒陌生地撫了撫。當初懷團哥兒時,她吃得好睡得香,從來都沒有泛酸水孕吐過。

“有小弟弟,還有小妹妹!”團哥兒盯著晚棠的小腹,說得甚是認真。

就在這時,馬車緩緩停下,染秋開啟車廂門,笑著說道:“借小殿下吉言,娘娘的葵水確實晚了些時日,指不定真懷上了。”

晚棠怔了怔,想起這件事後竟然生出隱約的期待。

蕭峙再三叮囑他們不可趕快路,因此雖然出發了一日半,行程卻還未過半。一路遊山玩水,遇到風景宜人之處,初二便會讓隊伍停下來讓晚棠歇息。

這裡有一處涼亭,不遠處便是偌大的湖泊,徐徐涼風吹來,倒也不覺得熱,甚是清涼。

晚棠帶著團哥兒、江嬤嬤等人坐在涼亭裡賞景歇息時,隱約聽到一串馬蹄聲,似乎有一群人策馬奔來。

初二當即差人警戒,差人前去檢視情況。

不多時,有兩匹馬直勾勾地奔著涼亭而來。

團哥兒眼尖,指著最前面的那匹馬兒便嚷道:“哇!父皇來了!父皇騎馬馬,好厲害!”

晚棠沒料到蕭峙來得這樣快,剛要起身迎上去,蕭峙便笑盈盈地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朝晚棠走過去,眉眼中的笑意和煦溫暖。

緊跟其後的徐行被顛得七葷八素,慢了片刻才來到涼亭。

他狼狽地翻身下馬,來不及行禮便被蕭峙示意免了禮,伸手探上蕭峙幫忙送過來的那一截好皓腕。

晚棠見狀,隱約猜到什麼,激動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涼亭裡靜悄悄的,團哥兒抱著小貓崽,四隻大眼好奇地盯著徐行。

過了會兒,蕭峙忍不住催促:“如何?”

徐行把脈再三,不甚確定地抬起頭:“恭喜陛下,恭喜皇后,皇后娘娘確實有喜了,只是……”

晚棠嘴角的笑容剛剛浮起,聽到這句“只是”,又緊張地看過去:“徐太醫但說無妨,可是有什麼問題?”

徐行不大確定地看向蕭峙:“只是脈象有些古怪,皇后娘娘這一胎像是有兩個。如今月份太小,還需過些時日再次診脈方能確定。”

晚棠驚喜地看向團哥兒,難不成他說的小弟弟和小妹妹,竟是真的?

蕭峙嘴角的笑容微微凝滯。

晚棠再次有喜,他自然是高興的,可一下懷兩個,日後她有得辛苦了。

他甚是緊張地貼到晚棠身邊,琢磨著去避暑山莊這一路要越發小心謹慎,斷不能讓她有一丁點兒閃失。

晚棠仰頭看向緊張的蕭峙,悄然握緊他的手:歲月靜好,宜家宜室,許流年,共白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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