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鏡中的雙生兒（1）（1 / 1）
郭九易和胖力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一家咖啡店，在門口處觀望了一圈，終於看到一個男子朝他們揮了揮手，兩人邁著步子走了過去。
當郭九易和胖力剛走近時，男子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雙眼佈滿血絲，裡面透著深深的疲憊。他試圖擠出一個友善的微笑，但面部肌肉似乎已經麻木，最後只能勉強扯動嘴角，形成一個難看的弧度。
“你好，你就是原先生，原文瑞嗎？”郭九易站在桌子旁開口問道。
坐在桌子另一邊的男子重重地點了點頭，突然又覺得自己這樣不夠禮貌趕緊站起身來對他們說：“是的，我就是聯絡你們的原文瑞，你們請坐。”
原文瑞的聲音十分嘶啞，站起來的時候身體輕微搖晃，彷彿隨時都會摔倒，他的身上穿著皺巴巴的襯衫和棕色皮夾克，外套上的皮革表面已經開裂脫色。他雙眼下方有著深深的黑眼圈，眼神渙散而焦慮，整個人看上去搖搖欲墜。
原文瑞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似乎剛經歷過巨大的精神創傷，正處於崩潰的邊緣。郭九易和胖力對視一眼，便坐了下來，對面遞過來了一張選單，“你們先看看要喝什麼，我在這裡喝了三杯咖啡，一直等你們來，又不敢離開，現在我實在憋不住，我先去上個廁所……”
“那你快去吧。”胖力笑著說。
原文瑞立馬站起身來往廁所的方向奔去，郭九易和胖力看著他匆匆忙忙的背影不禁笑出了聲。
“我們再晚來一步，估計他都要爆炸了。”郭九易開玩笑道。
“不過，我們不是按照他約定的4點到的嗎？”胖力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現在才4點零2分，“我們還比約定的時間早來了，他到底在這裡呆了多久啊……還有他的樣子，真是奇怪吶。”
過了一會，原文瑞回來了，一臉不好意思地跟他們道歉，郭九易並不在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事，原先生，說說你最近遇到的事情吧。”
原文瑞聽到郭九易開始發問，臉色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輕鬆，他縮在椅子裡，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緊緊握著放在桌上的馬克杯，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起……”
原文瑞在腦海裡組織了一下語言，便開始講述起自己的故事：
原文瑞是一名年輕的建築設計師，平時需要頻繁出差到各個建築工地現場勘察，最近他在一個大型的設計專案上吃力，經常需要加班修改設計稿。
原文瑞已經連續好幾天夜以繼日地趕圖紙了。這個建築設計方案歷經幾輪修改，業主和投資方還是不滿意，壓力都堆到了原文瑞頭上。有一天深夜，他還在作圖室裡加班修改方案圖紙時，室外悄無人聲，整棟樓裡只剩下他的工位上開的一盞昏黃檯燈還亮著，筋疲力盡的原文瑞靠在繪圖臺前，手中的快速球筆在紙上飛速塗抹。他努力提著精神，眼前的方案圖和標註開始變得模糊。
實在被瞌睡蟲困擾的原文瑞站起來，想去茶水間衝杯咖啡提提神，睡意朦朧中的原文瑞搖搖晃晃地走到茶水間，顫抖的手差點沒握住水壺。在等水開的時間裡，他站在茶水間的窗臺上往樓下看，週五的城市車水馬龍，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在各個方向穿梭，行人則匆匆趕去各自的目的地。
原文瑞眺望著窗外的夜景，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就在這時，茶水間的窗戶玻璃倒影隱約看到一個與自己長相極為相似的人影，起先原文瑞只當是窗戶反光，把自己的影子倒映在了窗臺上，他又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疑惑剛才是不是自己的幻覺，就在他轉身要離開時，原文瑞又再看了一眼，身影再次在窗玻璃上一閃而過，這次玻璃上的人影在對原文瑞溫柔地微笑。
原文瑞嚇得手一抖，滾燙的咖啡險些潑灑出來。他定睛細看，窗戶上已經消失了任何倒影。他雙手捧起馬克杯猛吹氣，仰頭大口啜飲，才感覺頭腦稍微清醒了點，趕緊從茶水間回到工位上繼續作圖。
回到工位後的原文瑞心中滿是震撼和疑惑，這究竟是什麼玩笑，還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細想覺得非常奇怪之餘，又覺得肯定是光線和疲勞導致的幻覺，畢竟做他們這一行加班加到吐也是家常便飯的事情，困到出現幻覺雖然之前沒有試過，但他只當最近壓力太大，沒有休息好才這樣，也沒有太過懷疑。
“可是，鏡子反射出自己的影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胖力忍不住打斷了原文瑞的話，不解地問道。
“不是的，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但那絕對不是普通的鏡面反射……那個……那個影子就像是……是一個人……不是我，像是其他人……一個跟我很像很像的人，我這樣說你懂嗎？”原文瑞拼命地解釋道，一副好像很害怕他們不相信自己的樣子，“我知道我這樣說很奇怪，但是……那就是不是我……我敢肯定是其他人。”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神則躲躲閃閃，不敢直視他們，原文瑞謹慎地選擇詞語，生怕被誤認為在說瘋話。
郭九易見他這副模樣，沒有更多言語，只是讓他繼續說下去。
原文瑞的手指不自覺地扣著桌角，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他點了點頭，繼續把故事說了下去：
後來，經過原文瑞和團隊的不懈努力，這個大型專案終於在截止日期前完成了，為慶祝專案成功，辦公室的人決定請負責這個專案的所有同事拍一張大合照，文瑞作為設計主創之一，也在其列。大家排列姿勢，擺好位置，工作室的攝影師舉起相機拍照。
一個星期後，洗好的照片印出來發給每個人。當原文瑞拿到自己的合影照時，眯起眼睛仔細端詳著站在自己位置的那個人，他越看越奇怪，越看越詭異，他的瞳孔驟然放大，雙手死死抓住照片，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發抖。原文瑞的呼吸也變得急促紊亂，冷汗不斷從額頭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