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這一段就是大師(1 / 1)
“你怎麼了?”
成龍張歪著頭,看著池獲。
池獲兩隻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不是今天說相聲的池獲了。”
“那您什麼身份?”
成龍張反問一句,。
“家境很窘迫的一個人~”
池獲的語速放慢,語調一下子就低了許多,繼續說道,“父母年邁~”
“身體不好~”
“媳婦長期臥病在床,又下崗了~”
“孩子上學交不起唸書的錢~”
“老少七口人,住一間三平米的房子~”
“好傢伙,被子都抻不開了。”成龍張墊了一句。
觀眾們剛剛被池獲帶入了氛圍,成龍張這一句話直接破功,都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池獲頓了頓,繼續說道,“家裡面什麼都沒有~”
“就剩四個煤球捨不得點~”
“沒法燒~”成龍張塞了一句。
“孩子哭,大人鬧~”
“數九隆冬,屋裡邊跟冰櫃似的~”池獲自顧自說著。
“哎呀,太慘了~”成龍張咧嘴。
觀眾們也是一陣動容。
“明明嘴上帶著笑,怎麼就感覺眼裡頭開始有淚了?”
“不行,這一段代入感太強了,畫面都出來了~”
“這一段是真功夫了~”
觀眾人已經開始悄悄嘀咕了。
雖然說雲升社的粉絲以年輕人較多,但是架不住長期聽相聲,也薰陶出了專業的素養。
自然能夠聽出這一段的好壞。
舞臺上的池獲無論是從表情演繹還是語言感情上,都是惟妙惟肖。
尤其是情景的刻畫更是入木三分,每一個字都能清楚的送到耳朵眼兒裡,讓人不由自主的將自己代入其中。
“這一段了不得~”
余天嘴角微微抽搐,不由說道。
“就這幾句,嘴皮子沒有點兒功夫絕對說不來~”國聲剛也是點頭,“幾天不見,這孩子基本功又紮實了不少~”
一般來說,評價一個說相聲的嘴皮子利索,往往就是貫口說得好~發音吐字清楚。
但是行外人不知道的是,嘴皮子功夫的最高境界是讓你說得每一個字不僅能夠送到觀眾的耳朵眼兒裡,更要送進他們的心縫裡。
這是一種境界的表現。
舞臺上,池獲和成龍張兩人的表演還在繼續。
“我有心死去~上有老下有小,這可怎麼辦呢?”池獲兩手一攤,咧著嘴,只是看著就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心疼。
“得想辦法啊~”成龍張也被池獲帶動了,微微皺眉,說道。
“硬著頭皮我得出去做買賣啊。”池獲說道。
“還做生意。”成龍張墊了一句。
“數九隆冬,”池獲語速又一次放慢,“我穿著一件棉襖~”
“說是叫棉襖,渾身上下三兩棉花~”
“啊?”成龍張張了張嘴。
“光著腿沒褲子~穿著拖鞋,光這腦袋,沒帽子”
“揹著一個書包,裡面有兩張八二年的晚報~”
池獲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著。
“推開門往街上一走,北風呼嘯~”
“雨裡邊夾著雪,幾片樹葉掉下來,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
“走在馬路上,下午五點半”
“萬家燈火,車水馬龍~”
說著,池獲的聲音陡然提高,“天下之大,那裡是我的容身之所~”
“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
“諾大的天下就沒有我的立錐之地嗎?”
“太慘了這也~”成龍張咧嘴說道。
臺下的觀眾窸窸窣窣,嘴角都是帶著笑容,但是心裡卻是一陣心酸。
“這就是生活~”
“這感染力也太強了吧,我想起了我到京城漂泊的時候,真的是吃一個雞蛋的錢都沒有~”
“誰說不是呢?”
“我也是,這吃貨的水平絕對是見長,而且不是一星半點~”
“真的是笑中帶淚,說得就是這個吧~”
更多的人在同情池獲的時候,也將自己帶入了其中。
生活的困難摧殘在這一刻全都湧上心頭。
“就這一段就是大師了~”
田利合忍不住拊掌說道。
“這一段得有一些功夫,聲剛也就能說成這樣了~”馬世明思忖片刻,說道。
臺下的同行們已經徹底不知道該怎麼寫了。
這一段顯然並沒有可以換雞蛋的內容。
反之,這吃貨在這一段的表現,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這傢伙的基本功與此前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語。
什麼叫水平?
這就是水平!
池獲的聲音清晰的傳進耳朵眼兒裡,有些刺耳。
“我也得活著啊~”
池獲帶著哭腔,“頂著風冒著雪我得往前走啊~”
“步履蹣跚啊~”
這四個字說出來,彷彿抽乾了池獲所有的力氣。
池獲聲調都弱了下來,“把手裡的兩張報紙拿出來。”
“幹嘛呀?”成龍張問道。
“看報吧?”
池獲伸手做出遞報紙的模樣。
“這還賣啊~”成龍張咧咧嘴。
“八二年的晚報~”
“歐國教皇垮臺了~”池獲弱弱的說道。
“你管這叫新聞吶~”成龍張不由說道。
觀眾也都是忍不住笑出聲。
一個人穿著破爛在大雪天兜售一份八二年的晚報。
這是多麼滑稽的事情?
但是一個人若是真的到了這般地步,又會是怎樣的心酸?
“死的心都有!”
池獲神情一變,中氣十足。
“那可不是嘛~”成龍張墊了一句。
“往前走,打對面,你過來了~”池獲嘴角帶笑,指了指成龍張。
“哦,我來了?”成龍張指了指自己。
吃貨點點頭,“你可不是今天說相聲的成龍張~”
“那我是什麼身份?”成龍張笑了,問道。
“跨國的一個大老闆!”
池獲開口說道,挺直了腰板,和介紹自己的時候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是嘛~”成龍張墊了一句。
“開著一輛二十三開門的大敞篷轎車~”池獲說道。
“好傢伙,那不就是敞篷火車麼?”成龍張咧嘴。
臺底下的氣氛已經完全轉變了。
觀眾都是笑出聲來,看著舞臺上的表演的兩個人。
“觀眾的情緒已經完全被這小子拿捏了~”余天笑道。
“我現在心裡頭只有四個字。”國聲剛神秘一笑。
“後繼有人啊~”余天歪著頭看了一眼國聲剛,發出了一聲感嘆。
然後兩人相視一眼,大笑出聲。
就衝池獲今天舞臺上的這一段表演,這孩子以後最次也得是個相聲大師。
甚至,這一天會來的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