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沈家晚宴（1 / 1）
一路走來，沈玉堯緊緊攥著哥哥的袖子，秀唇緊抿，反覆壓抑著才沒當場發作。
她擔心地望向身邊的沈衝，卻見沈衝一臉的平靜。
彷彿那些沈家親戚口吐惡言的物件不是他。
這時就聽旁支坐席中，有一人語氣分外惡劣地道：
“等著看好了，沈衝也就這會兒能裝逼，過不了多久他個廢物就得原形畢露。”
“不用老太太吩咐，沈家也有的是能人把他打壓下去。”
沈玉堯一聽他的話就忍不住火冒三丈。
臉色黑如鍋底，沈玉堯按耐不住就想指著混在人群中，說話無比難聽的沈浪開罵。
關鍵時刻，沈衝漫不經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安靜下來。
“跳樑小醜瞎蹦躂罷了，你若是在意就輸了。”
“哥哥說的對，這種人根本不值得我生氣。”
沈玉堯高傲地揚起下巴，跟哥哥一樣，無視那被打成豬頭，只敢混在人群叫罵的沈浪，兩人直直走到最前方的一桌上。
擁有主位的這一桌，當即成為沈家人關注的焦點。
霎時，無數羨慕嫉妒恨，夾帶著嘲諷和惡意的眼光全朝沈衝投了過來。
還不等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沈康一聲高呼，拉開了家宴的序幕。
“老太太到！”
只見沈老太太一身喜慶的紅色裝束出場，整個行頭一看就是精心設計過的，顯得精神矍鑠，老當益壯。
所有沈家旁支全敬畏又崇敬地站起來，衝老太太微微傾身表示尊重。
老太太早已習慣這一幕，腳步沉穩地走到主位前，她才衝眾人點頭示意。
“差不多直接開席吧。”
沈康立刻大聲為老太太傳話。
“入席——”
所有沈家人都齊刷刷地落座，這會兒就顯得從頭到尾神色冷漠，毫無動容的沈衝鶴立雞群，特立獨行。
老太太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仍沒逃過沈衝的眼。
看得出來，她慣來冷硬的眉目，正努力展開一抹慈靄的笑。
“沈衝，你是剛回來，有哪裡不習慣嗎？”
“覺得哪裡不好，儘管跟奶奶說，奶奶會改。”
“不管怎麼說，我都很感謝你不計前嫌，迴歸沈家。”
這是沈衝有記憶一來，沈老太太第一次用這麼柔和，幾近關切的態度與他說話。
陌生的，彷彿不是他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眼中除了沈風，再裝不下沈家任何子弟的冷漠掌權者。
五年不見，老太太面容儘管保養得宜，鬢邊卻多了幾縷銀絲，眼尾的紋路也深刻了許多。
她老了。
在沈家眼瞅著後繼無人的情況下，她也不得不對現實做出妥協，對明知憎惡著她的他低下了那高傲的頭顱。
可惜，這還不足夠！
曾經，在沈家遭遇的不屑輕蔑，一夕驚變，被趕出家門的狼狽落魄，逼得他險些屈辱得投河自盡的一幕幕。
在蓉城韜光養晦，被人視作窩囊廢婿的恥辱……
往事歷歷在目，從未忘卻，反而隨著仙人天墜給予的超強記憶力，變得日益深刻。
如鯁在喉，讓他每每都感到緊迫得快要窒息的炙熱之火。
報仇！
讓人看看，沈家所鄙視放逐的棄子，終有一日潛龍出淵，馳騁九天，凌駕於眾生之上！
眼底翻湧過如墨的暗沉，沈衝譏嘲地扯了扯嘴角。
“堂堂沈家家主，也會在意我這個棄子的看法麼。”
老太太眉心一皺，還沒說話，旁邊桌坐著的沈家長輩先漲紅了臉，怒聲呵斥起來。
“沈衝，你這是什麼態度！”
“為你，老太太特地擺下如此盛大的家宴歡迎！你看不出老太太對你有多重視嗎！”
“甚至還對你這麼和顏悅色，你再看看你，一臉怨氣，難道還在記恨老太太當年逐你出沈家的事！？”
這話一落，沈老太太與沈玉堯同時色變。
老太太眉頭皺得更緊，卻沒有沈家長輩口中說的那麼嚴重，惱怒沈衝的不識抬舉。
相反，她擔心沈衝真如這個親戚所說，還在記恨五年前發生的事，不惜當眾跟她撕破臉。
好不容易讓沈衝回來，千萬別因為這點小事給人氣跑了。
否則她怎麼有臉面對九泉之下的老爺子和沈家列祖列宗。
沈玉堯則暗暗著急，同時咬牙暗恨這個沈家長輩哪壺不開提哪壺。
“哥，你快說話呀，告訴奶奶你不是這個意思。”
沈衝卻是嗤笑一聲，在沈家心思各異的旁支矚目下，冷冷地道：
“這不就是事實麼？”
“我以為我表現的夠明顯，我早就不稀罕當什麼沈家人。”
“沈衝！”沈建堂拍案而起，滿臉痛心疾首之色。“你說這話，就不怕讓老太太寒心嗎！”
“老太太已經痛失一個孫子，現在好不容易盼著你回來共聚天倫，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
“呵。”沈衝不屑一哂，眼中滿滿的嘲弄。
這時老太太沉聲打斷了眾人的話。
“好了，我老婆子當年做下的事，錯了就不怕認。”
“沈衝，你願意回來，我就當你應允了我的請求……”
不待她繼續說，沈衝就冷淡地道：“我從沒答應過你什麼，沈老太太，我到底為什麼回來，您心裡應該比我清楚。”
老太太被噎得了一下，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不說沈玉堯在一旁急得都恨不得站起來幫哥哥低頭道歉，這會兒其他桌上的旁支也紛紛露出不滿之色。
“沈衝真是在外呆久了，回來也染上一身不好的脾氣，敢對老太太這麼說話，簡直無法無天！”
“要我說，沈衝這廢物也就窩裡橫，逮著老太太現在對他的看重，拼命作！”
沈浪臉上貼著滑稽的膏藥，面孔猙獰怨毒地道。
“老太太就不該慣著他的，像這種人，怎麼配當沈家的繼承人……呸，依我看他根本就不配做個沈家人！”
連沈建堂看火拱得差不多，也搖搖頭坐了下來，一臉虛偽的唏噓感嘆。
“年輕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身後是千夫所指，沈衝面無表情。
在沈老太太和沈玉堯蹙眉關注下，只見他不緊不慢自斟自飲一杯，就突然站起來，大步朝一個旁支桌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