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雪中送炭(下)(1 / 1)
越是在這種時刻,落井下石容易,雪中送炭難。
沈衝自來到東海,一直被人喊打喊殺。
接收到的寥寥幾份好意,正是來自南宮輕、黎飛他們。
正因此,看到賈昂寧可冒著風險也要邀請他去賈家,沈衝嘴上不說,心裡記下了這份情。
在去賈家的路上,賈昂看了一眼陽少鋒的傷勢,憂心忡忡道:
“陽少鋒這種傷勢,恐怕得需要一些貴重的好藥才能治癒。”
“等到了賈家,我讓我父親找出壓箱底的珍貴藥材,看看能不能為他吊住性命。”
對沈衝來說,賈家願意暫時收留他們一陣就很不容易了,再添麻煩太過難為情。
他便搖了搖頭。
“賈昂,謝謝你好意,不過我們不需要。”
“再說,之前從飛仙島得來的千年仙葫藤,我那裡還剩下一些,拿來壓制陽少鋒的傷勢還是有效的。”
提起自家千年仙葫藤,黎飛焦慮的面容總算緩解一些。
他張口斟酌措辭,一旁的好友賈昂知道他顧忌什麼,搖搖頭主動提出去清點貨物。
待他離開,黎飛直接就開口道:“沈大哥,對不起沒能幫上你的忙。”
“飛仙島那邊……因為賽巍叔叔也死在你手上,我父親震怒,今後飛仙島恐怕也要與你為敵。”
沈衝早猜到會是這個結果,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根本不在意。
“黎飛沒關係,早在我殺太叔齊和賽巍的時候,就知道是這個結局。”
親眼看到是一回事,親耳聽沈衝說不後悔又是一回事。
黎飛心下搖擺不定,還是忍不住追問道:“那沈大哥,為什麼你一定要殺了賽巍叔叔他們不可?”
“我為什麼殺他們?”沈衝笑容變得冷冽,“那是因為他們該死。”
“我出島之後本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欲跟他們計較,大家老死不相往來就好。”
“誰知道從那太叔齊開始,貪婪小人,尾隨我身後緊追不捨,執意要置我於死地,奪去機緣。”
他目光炯炯注視黎飛,黎飛不禁低下頭去。
“還有賽巍,連續兩次,不管是在人前還是私下裡,想盡辦法都要截殺我。”
“我和他之間,早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了。”
“你說,這樣我還怎麼留手?真的放過他們,現實嗎?”
同樣在殘酷的修真界長大,黎飛雖然有不少人為他遮風擋雨略顯單純,本質也是清楚這些鐵律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沈衝掌握機緣,別人覬覦就別怪他狠狠反擊回去,一次性斬草除根。
感情上,因為兩方都是他很重視的存在,所以一時接受不了。
接下來的路途中,黎飛對著沈衝就一直沉默,叫賈昂看著不住嘆息。
一日後,財力足可與飛仙島匹敵的賈家近在眼前。
看著彷彿世外桃源一般的騰空島嶼,沈衝挑挑眉,讚歎了一句。
“環境不錯。”
“哈哈,這座浮空島,乃是我們賈家先祖花費無數人工,耗資數百年才建成。”
賈昂自豪地介紹完,率先伸手引眾人進門。
門前,賈家護衛看見少爺帶回來的人,不禁愣了一下,面上浮現出一抹古怪之色。
這些被心事重重的黎飛糊弄過去,賈昂也視如不見,唯獨沈衝帶著上官盈盈和陽少鋒經過之時,總覺得有些違和感。
此時的他尚未放在心上,一路隨著賈昂的腳步,被他低調安排到一處僻靜的客廂。
“我賈家家大業大,一直有不少生意往來。”
“生怕那些人注意到你這張面孔,我就做這樣的安排了。”
“除此之外沈衝你們還需要什麼服務,儘管對伺候的丫鬟小廝開口,我先去前堂了。”
說完,賈昂拉著黎飛離開。
沈衝環掃這幽靜又整潔的小客廂,確定沒有什麼威脅,這才把陽少鋒兩人分頭放在床上。
一指點開上官盈盈的昏穴,這是路上防止上官盈盈又想起上官家的處境,不顧自身安危折回去送死。
下一刻,果不其然上官盈盈一睜眼,就騰地一下爬起。
鳳眸尚未聚焦,只聽她喃喃自語。
“喪心病狂的禽獸,可惡的混蛋,誰都不許在我面前屠.殺上官家的人。”
“我跟你們拼了!就是死,也不能讓你們得逞!”
沈衝哭笑不得地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嘿,上官,看清楚人再叫。”
“我是沈衝,我及時回來找你們了,你還好嗎?”
在沈衝迭聲呼喚之下,上官盈盈眼神漸漸變回清明。
她猛地反應過來,“沈衝,你沒事?太好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沈衝挑眉自信一笑。“除非面對真正不可戰勝的強敵,任何險境都註定難不住我。”
看這傢伙一如既往的自負,上官盈盈嗤之以鼻,又忍不住笑了。
但笑容才展開沒多久,想起上官家的處境,上官盈盈又不禁眉頭緊鎖。
這會兒她有功夫掃視周圍的環境了。
“咦,這裡是哪裡?陽少鋒呢?啊,他怎麼傷成這樣?”
看著另一張床榻上,陽少鋒渾身鮮血淋漓,躺在那兒氣若游絲的模樣,上官盈盈急得趕緊過來看他的情況。
沈衝看著陽少鋒,同樣頭疼地嘆口氣。
“當時情況危急,你們被玄殊世家和嘯天宗的高手團團包圍了。”
“陽少鋒應該怕你貿然衝出去送死,把你打暈了,然後豁命護在你身前。”
“要不是我趕到,陽少鋒所有防禦法器用盡,估計真可能被他們活活打死。”
上官盈盈一聽,心神大怮。
都是因為她,是她實力不濟,才會連累同伴至此。
“我真是該死啊!”
上官盈盈自責地攥緊了拳。
沈衝看她又鑽牛角尖,趕緊過去一拍她的肩膀。
“說什麼傻話呢?走到今天,大家彼此彼此,有互相埋怨過誰拖累誰嗎?”
“以後這種話不必再說。現在我們是在賈昂他們賈家,承蒙他們收留,我們暫時可以安心療傷一陣了。”
上官盈盈聽了這話,才終於鬆了口氣,緊繃的那根弦放鬆下來。
“如此甚好。”